《心动禁区》火小叙

20、烟花 纽约冬

　　纽约冬日，阳光透过别墅的橡树缝隙，筛下细碎的光斑。江叙站在付黎的房间镜子前，指尖抚过刚戴上的黑色贝雷帽，帽檐斜斜地压着额角，衬得她眼尾的红棕调眼影愈发勾人。身上的穿搭是她一早挑的羊毛套装，黑色修身羊毛针织衫贴着腰线，勾勒出利落的肩颈线条，浅灰色圆领开衫松松地搭在臂弯，下摆的纽扣随意扣着一颗；下身是灰色针织短裙叠着黑色紧身裤，再配一双灰色堆堆针织腿套，踩着漆皮短靴，羊毛的肌理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似单薄的面料，实则裹着融融的暖意。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贝雷帽的边缘，镜中的女孩眉眼精致，御姐的气场里又掺着几分少女的灵动。
　　江东海敲了敲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江叙。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倒比你妈当年还会打扮。”说着，他递过一把车钥匙，“走，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驶出纽约的富人区，一路往城郊的赛车场开去。轮胎碾过薄雪，发出咯吱的声响，江叙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果然，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片开阔的赛车场门口，金属围栏上还凝着霜花，赛道上的积雪被清理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引擎的轰鸣声远远传来，带着野性的躁动。
　　江叙跟着江东海下车，刚走到赛道边，两个身影就迎了上来。一个是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赛车夹克，另一个是卷发的女人，围着酒红色围巾，两人都带着爽朗的笑意。男人抬手和江东海碰了碰拳，用带着美式口音的中文说道：“JiangDongHai, Long time no see.”
　　“Long time no see.”江东海回了一句，侧头看向江叙，语气自然地介绍，“江叙，这位是哲维斯•海尔，这位是蒂娜塔莎•米娜。”
　　江叙抬眼，对着两人淡淡挥了挥手，贝雷帽下的眸子清冷，没过多的寒暄，御姐的疏离感拉满。
　　蒂娜塔莎看着江叙，眼里满是好奇，转向江东海用英文问道：“Is this your daughter?”
　　江东海点点头，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哲维斯也笑着夸赞：“So beautiful.”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Dad，Who is this?”
　　江叙转头，看到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剪着利落的短发，身上的红色赛车服还沾着些许灰尘，眉眼间透着一股子飒爽，正是哲维斯的女儿米尔微。
　　“This is my dad's friend.”哲维斯拍了拍米尔微的肩膀，解释道。
　　米尔微立刻走上前，主动伸出手，笑容灿烂：“hi，My name is Mirwei.”
　　“Jiangxu.”江叙回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细汗。
　　“A very nice name.”米尔微眨了眨眼，目光落在赛道上，忽然来了兴致，“Can you play racing?”
　　江叙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yes.”
　　这话一出，米尔微眼睛都亮了，拉着江叙就往赛车区走：“那我们比比？”
　　江叙没有拒绝，跟着她选了一辆银灰色的赛车，坐进驾驶座时，指尖抚过方向盘，忽然想起江东海说过的，他年轻时也痴迷赛车。引擎发动的瞬间，轰鸣声震得耳膜微微发麻，江叙踩下油门，赛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赛道上的积雪被车轮溅起，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到了弯道处，她猛地打方向盘，手刹一拉，赛车漂亮地完成一个漂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尾的雪沫扬了米尔微一脸。
　　米尔微跟在后面，看着这记漂移，惊得吹了声口哨，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佩服。她认识不少华人，却从没见过这般又美又飒，赛车技术还如此出色的女孩，只觉得江叙和自己格外投缘。
　　赛道旁的江东海和哲维斯、蒂娜塔莎看着这一幕，蒂娜塔莎笑着拍了拍江东海的肩膀，用英文说道：“Your daughter's driving skills are even better than you were back then.”
　　江东海看着赛道上飞驰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浓了，没说话，却默认了这份夸赞。
　　两人在赛道上跑了好几圈，直到天色擦黑才停下车。赛车服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江叙扯了扯领口，呼出一口白气，转头就看到米尔微递过来的一瓶温水：“你开得也太厉害了，下次我还要跟你比。”
　　江叙接过水，点了点头：“随时奉陪。”
　　晚上，一行人去了赛车场附近的一家美式餐厅。暖黄的灯光映着木质的桌椅，餐盘里的牛排滋滋作响，旁边摆着冰爽的啤酒。大人们围坐在桌旁，喝酒聊天，聊着年轻时的赛车往事，说着彼此这些年的经历，话题扯得很远，一时半会儿根本结束不了。
　　江叙和米尔微吃完盘中的食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聊”。“不如出去透透气？”米尔微提议道。
　　江叙欣然应允，两人起身跟江东海打了声招呼，便推门走出了餐厅。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凉丝丝的。纽约的夜晚依旧热闹，街道旁的路灯映着雪光，远处的霓虹招牌一闪一闪。两人并肩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漫天飞雪，没说几句话，江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美国号码。
　　她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低沉又带着几分慵懒，是沈聿怀：“江叙，你在干嘛呢？”
　　江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沈聿怀？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不能吗？”沈聿怀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你现在在干嘛呢？”
　　“也没干嘛，在外面透透气。”江叙说着，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米尔微，对方正仰头接雪花，短发上落了一层白，远远看去，身形和打扮确实像个男孩子。
　　“行，那你推开搭在你肩上的小子。”沈聿怀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显然是把米尔微认成了男生，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
　　江叙听后，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却没看到沈聿怀的身影，她皱了皱眉：“什么小子？我身边没小子啊。”
　　米尔微也被她的举动弄得疑惑起来，跟着转头四处看：“你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从街角缓缓走了过来。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立着，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脸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整个人站在雪光里，360度无死角的帅，气场强大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聿怀走到两人面前，收了伞，伞面上的雪沫簌簌落下。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叙身上，随后扫过米尔微，看到对方的脸时，眼底的冷意一直没有褪去。
　　米尔微看着沈聿怀，又看看江叙，好奇地用英文问道：“Jiangxu，Who is this?”
　　江叙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下意识地说道：“friend.”
　　几乎是同时，沈聿怀也开了口，声音低沉而笃定：“boyfriend.”
　　两个答案撞在一起，米尔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捂着嘴笑了起来，她这才注意到沈聿怀看江叙的眼神，满是温柔和占有欲。沈聿怀这时也听出了米尔微的女声，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我去一旁等你。”米尔微冲江叙挤了挤眼睛，一脸吃瓜的表情，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巷口，还贴心地背过了身，刻意避开了餐厅窗户的视线范围。
　　江叙这才回过神，看着沈聿怀，语气里带着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陪你跨年。”沈聿怀伸手，轻轻拂去她贝雷帽上的雪花，指尖触到她的额头，温温热热的，“刚下飞机就想吃点东西再来找你，就碰巧了。”
　　他没说的是，在港城跨完年，他看着手机上纽约的时间，算了算时差，便拎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赶上了最近的一班飞往纽约的航班。为了瞒着家里人，他还骗父亲说要去波士顿出差。落地后，他先找了家五星级酒店放下行李，想着先去吃点东西，再给江叙一个惊喜，结果刚走到这家餐厅附近，就听到了她的声音，还看到她身边站着一个小子，还是搭在江叙肩上，当时气得差点直接冲上去，还好先打了个电话确认。
　　沈聿怀的目光落在江叙的穿搭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穿这么少，不冷吗？”
　　江叙拉了拉身上的羊毛开衫，笑着晃了晃手：“我这个可是羊毛套装，只是看着面料少而已，穿出去一点都不冷，你摸，手都是暖和的。”
　　她说着，把掌心贴到他的手背上。沈聿怀的手微凉，触到她温热的掌心，下意识地攥住，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再暖和也不行，等会儿回去多穿点。”
　　江叙刚想反驳，手腕就被他握住，他把她往餐厅旁的僻静巷子里拉了几步，躲开了餐厅窗户和街道行人的视线。巷子口的路灯被雪花蒙了层柔光，两人站在阴影里，他用大衣的下摆裹住她的腰，挡住了飘过来的雪花。鼻尖几乎相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是她熟悉的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街道上的钟声突然敲响，一下，两下……直到第十二下，凌晨12点的钟声划破了纽约的夜空。
　　就在这时，远处的哈德逊河畔突然绽放出绚烂的烟花。五彩的烟花在黑色的天幕上炸开，金红的、银白的、粉紫的，一朵朵，一簇簇，映亮了整个纽约的夜晚，雪花还在飘，烟花的光透过巷口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美得像一场梦境。
　　“新年快乐。”沈聿怀低头，看着江叙的眼睛，声音温柔得能揉出水来。他不等江叙回应，便俯身吻了上去。
　　江叙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推他的胸膛，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怕被餐厅里的江东海和其他人看到，手忙脚乱地抵着他的胸口，可力气哪里比得过沈聿怀，他的手扣着她的后颈，吻得又深又沉，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烟花的爆炸声盖过了两人的心跳，光影交错间，江叙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反抗的力气渐渐消失，只能任由他吻着。
　　不远处的米尔微听到钟声，转头瞥见巷子里的两人，立刻捂住嘴憋笑，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巷口的方向快速按下快门，又赶紧把手机收起来，生怕惊扰了他们。照片里，巷口的阴影掩着相拥的身影，烟花的光在他们身后炸开，雪花落在发梢，氛围感拉满。米尔微靠着墙，心里偷偷想着，这对情侣也太会藏了，还好自己嘴严，肯定不会说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聿怀才缓缓松开江叙。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贝雷帽，又替她拍掉肩上的雪花：“这下，新年礼物收到了？”
　　江叙别过脸，不去看他，耳根却红得厉害：“谁要你的礼物。”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像被烟花炸开一样，甜滋滋的。她抬头看向巷口外的烟花，雪花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却一点都不觉得冷。沈聿怀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两人隔着巷子的阴影，一起看着远处的烟花，听着街道上人们的欢呼，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在纽约的雪夜里，度过了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最特别的跨年。
　　等烟花落幕，沈聿怀牵着江叙的手从巷子里走出来，刻意和她保持了半步的距离，装作只是刚碰面的朋友。米尔微见状，立刻跑过来打圆场：“烟花也看完啦，我们回去吧？不然叔叔们该出来找我们了。”
　　江叙点点头，跟着米尔微往餐厅走，沈聿怀则落后半步，撑着伞跟在她们身后，目光始终落在江叙的背影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推门走进餐厅时，江东海正和哲维斯聊得兴起，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并没发现异样。大人们依旧喝酒谈笑，没人注意到巷子里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有江叙和沈聿怀对视时，眼底闪过的默契，像雪花落在掌心，悄悄融化成了心底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