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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尺之间,隔忘川山海 贺云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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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之睁开眼睛的瞬间,病房长久沉寂的空气终于被打破。
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四周,头部传来持续性的钝痛,像是重物狠狠撞击后留下的长久后遗症。
酒瓶重击造成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颅内出血,当初医生早已预判,即便顺利苏醒,也极有可能留下各类后遗症,长期昏迷、记忆缺损都在风险清单之内,只是所有人都抱着一丝侥幸,期盼最坏的情况不会发生。
傅南初几乎是立刻俯身,三年日复一日的守候熬出浓重的黑眼圈,身形清瘦,指尖克制地悬在贺云之脸颊旁,不敢轻易触碰。
“云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贺云之缓慢转动眼珠,视线落在傅南初脸上。
那张脸熟悉得令他心悸,可脑海翻来覆去搜寻,却找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的画面。
温情、心动、海边相伴的日夜,所有亲密过往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空白。
“你是谁?”
平淡的一句话,直直刺穿傅南初紧绷了三年的心防。
他喉结重重滚动,心口闷痛得难以呼吸,低声报出自己的名字,断断续续说起他们之间的一切:
临海校区的冬日落雪、相约奔赴的海边、春日一同攀登的山峰、老街香甜的橘子糖。
贺云之安静聆听,神色淡漠,没有半分共鸣,仿佛在听一段无关旁人的故事。
白鹤然闻讯赶来,看见清醒过来的贺云之时泪水顷刻落下。
贺云之一眼认出她,语气带着依赖轻声唤她母亲,这一幕更衬得傅南初格外难堪。
白鹤然一边安抚贺云之,一边看向傅南初,眼底满是愧疚,若当初不是她求救,贺云之不会连夜返程,更不会遭遇这场横祸。
没过几日,宋尘然和楚思如抽出时间来到医院。
趁着贺云之休息,宋尘然将失魂落魄的傅南初拉到走廊。
微凉的风从窗口灌入,吹散些许病房压抑的气息。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整整三年的等待,结果却是失忆。但医生说得很清楚,脑组织挫伤带来的记忆封锁大多是暂时性的,不要急。”
傅南初背靠墙壁,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病房里的身影,声音沙哑干涩:“我害怕,万一他永远记不起来。”
“别把所有压力扛在自己身上。”宋尘然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还有学业要完成,不能一直滞留在医院。来回奔波,兼顾课业与医院,慢慢重新和贺云之相处,比起强行逼迫他回忆,重新认识或许是另一条路。”
楚思如在一旁轻声附和:“我们课余会常过来照看白鹤然和贺云之,你不用时时刻刻守在这里透支自己。”
复诊时,医生再次客观阐述伤情带来的影响。
酒瓶击打头部引发的颅内创伤不可逆,记忆恢复没有固定时限,有可能短短数月逐渐复苏,也可能需要漫长岁月。
贺云之坐在病床上,轻轻按着时常发疼的太阳穴。
零碎模糊的梦境不断浮现,沙滩、落雪、糖铺,风景清晰,可身旁同行之人的轮廓始终一片朦胧。
他隐约能够感知,傅南初对自己意义非凡,可情感跟不上模糊的直觉。
傅南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对贺云之说:“过几天我要返校继续读书,只要一有空,我就会过来。”
贺云之抬眸望向他,迟疑许久,轻轻点头:“嗯。”
曾经朝夕相伴、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如今近在咫尺,却被遗忘隔开万丈距离。
那些岁岁年年积攒的温柔,如今只剩下旁人口中遥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