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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漫长等候终等来睁眼 期末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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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最后一门考试落下尾声,考场人流陆续涌出。
贺云之收拾好文具,心头满是期待,原本和傅南初约好,周末奔赴沙滩,静静等候盛夏黄昏。
手机震动,白鹤然发来一连串消息,文字裹挟着难以抑制的哭声。
她说丈夫贺言诚回来了,终日向家里索要钱财,稍有不顺便动手施暴,方才又一次推搡殴打了她。
贺云之指尖骤然发凉,所有奔赴海边的期待瞬间消散。
他来不及和傅南初细说,只匆匆留下一句消息,立刻打开软件,连夜抢购最快一班返程机票。
傅南初看见消息时,贺云之已经登上飞机。
焦灼瞬间攫住心口,他不敢耽搁,紧随其后订下同一目的地的航班,一路心神不宁,反复刷新消息,却迟迟等不到贺云之的回复。
漫长航程结束,夜色深沉。
贺云之匆匆走出机场,一路赶往白鹤然家中。
大门虚掩,屋内的争吵声刺耳地穿透夜色,贺言诚暴怒的呵斥清晰传来。
他快步冲进门,看见贺言诚正扬着手殴打白鹤然。
贺云之想都没想,立刻上前拦在白鹤然身前,伸手试图隔开两人。
冲突瞬间升级,贺言诚被阻拦后怒火更盛,随手抓起桌边空酒瓶,狠狠朝着贺云之的头颅砸下。
“咚”的一声闷响。
温热的鲜血顺着贺云之泛白的脸颊不断滑落,视线迅速陷入漆黑,他直直倒在地面。
贺言诚看着满地血迹,动作僵在原地,茫然愣怔。
就在这时,傅南初推门赶到。
他一眼看见倒地不起的贺云之,心脏骤然骤停,快步冲上前一把推开贺言诚,先将受惊受伤的白鹤然安置到门外安全地带,而后俯身稳稳抱起浑身是血的贺云之。
一路上,傅南初不断轻声唤着贺云之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叮嘱他不要睡过去,声音压抑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急诊抢救室的红灯亮了很长。
医生走出病房时面色凝重,告知众人,酒瓶钝器重击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组织大面积挫伤,颅内存在淤血。
这类伤势变数极大,短则数日,长则数月,没有人能笃定苏醒时间,倘若长期陷入昏迷,很有可能再也无法清醒。
“做好长期等待的准备。”这是医生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白鹤然身上也带着外伤,住进隔壁病房休养,稍有好转便会拖着身子过来探望。
傅南初暂时向学校申请长假,日夜守在贺云之病床边。
没过多久,傅南初把这场变故告诉了宋尘然与楚思如。
两人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
接连一周,几人轮流守在病房。
宋尘然看着日渐消瘦、眼底堆叠浓重黑眼圈的傅南初,趁着病房外独处的间隙低声劝慰。
“南初,你不能这样耗着自己。学校课程不能一直搁置,贺云之如果醒来,也不愿看见你放弃自己的生活。”
傅南初目光依旧落在玻璃窗内安静躺着的人,嗓音沙哑:“我走了,他醒来看不见我怎么办。”
“可你还要继续念书。”宋尘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会常过来替你。三年、五年,无论多久,我们都会抽空过来。但你要好好生活,好好完成学业,这才是长久的等待。”
傅南初沉默许久,最终点头。
往后的日子变成来回奔波的循环。
学期开启,他按时返校上课,一到假期、周末便立刻搭乘交通赶去医院。
宋尘然、楚思如课业繁忙,也会抽出时间定期探望。
白鹤然伤势痊愈后,几乎日日守在病房。
她常常坐在床边,低声诉说贺云之儿时的往事,说着说着便潸然落泪,满心愧疚。
她时常喃喃自语,埋怨自己,若是当初没有求助,贺云之就不会赶回这里,不会遭遇这场横祸。
岁月缓缓流淌,一年,两年。
漫长的第三年悄然而至。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贺云之苍白的脸上。
一直安静沉睡的人,眼睫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
傅南初瞬间绷紧身体,俯身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几秒过后,贺云之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所有人欣喜若狂,立刻叫来医生复查。
一番详细检查结束,新的难题摆在众人面前。
脑外伤带来的后遗症显现,贺云之出现逆行性选择性失忆。
他记得母亲白鹤然,记得宋尘然、楚思如这些朋友,记得少年时期许多零碎往事,清楚知晓自己受伤住院整整三年。
唯独丢失了和傅南初相恋的全部记忆。
贺云之看向傅南初的眼神平和又陌生,面对他下意识靠近的举动,会局促地微微后撤。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满眼红血丝、看起来疲惫不堪的人,会三年如一日守在自己身边,看向自己的目光盛满浓烈又沉重的情绪。
傅南初站在床边,心口像是被潮水淹没,三年漫长守候迎来重逢,却迎来一场残忍的遗忘。
白鹤然看着这一幕,无声红了眼眶。
贺云之轻轻蹙起眉,脑袋隐隐传来钝痛,医生提醒过,头部重创留下的伤痛会长期伴随,加上他本身患有白化病,畏光体虚,恢复之路依旧漫长。
记忆或许会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慢慢复苏,也有可能,永远残缺。
傅南初压下喉咙里的酸涩,缓缓伸出手,语气放得极轻。
“没关系,云之。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我可以重新陪你,慢慢认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