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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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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不知道严南叙为什么这样问,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
她不回答,严南叙鼻尖轻微地抵着她的鼻尖,“嗯?”
黎初咬着唇,无所适从间,一只手代替她做了决定。
严南叙手指摩挲她泛热的面颊,勾着她的下巴抬起来。
让她与他对视。
“喜欢我吗?”
触及到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黎初再次跌入童年抽象画中,漩涡里有道声音隐隐放大,黎初移开了视线,陌生的不安感在身体里漾开,她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
“我不想这么喜欢你。”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苦恼,说完,又将自己埋进他怀里。
严南叙唇角往上,无声地轻轻扬起来。
“为什么?”
黎初没回答,严南叙没再追问,手指顺了顺她被弄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几缕发丝掖到耳后,小巧的耳朵露出来,耳垂白里透着粉。
严南叙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怀里黎初明显一颤。严南叙怔了怔,看着黎初比刚才红了不止一个度的耳垂,几乎是硬扯着理智,才忍住了再次亲上去的冲动。
严南叙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这么神奇,明明平时凶巴巴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可一亲起来,敏感得不可思议,又甜又软,半化不化的冰淇淋一样……
严南叙侧过脸,深吸了口气,控制着自己不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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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的不捧场并没有打击到严南叙,隔天下班后,他又在厨房忙活着。
只是这一次他没能像昨天一样利落,因为腰间挂着个人。
黎初最近越来越黏人,不学习的时候几乎赖在严南叙身上。学习的时候,累了困了也得让严南叙抱着,才能看得进去书。
只是这样以来,严南叙便看不进去了,每次都是对意志力的消耗。
不过厨房这个地方还好,虽然不方便,严南叙也任由她抱着,直到把所有配菜都准备好,才不得不提醒她。
“我要开始煎鱼了。”
黎初依旧搂着他劲瘦的腰身,“嗯。”
“别溅你身上油。”
“嗯。”黎初非但没松手,还不满足地似的,将脸颊整个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
严南叙手上有些湿,没办法碰她,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
鱼下锅,拿锅盖挡着。
滋滋啦啦的声音里,手机响起的动静不太明显,两人都没听到。给锅里添了水之后,严南叙才瞥见他手机里有未接。
是他大学同学,也是班级团支书。电话回过去,对方说有个表格需要严南叙填一下。
“那你把表格发给我吧。”
对方顿了下,说,“表格是纸质版的,你来取一下?或者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也可以。”
学校离这儿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严南叙说:“我过去取吧。”
电话挂断,他边调文火边对黎初说:“我出去一下,你看一下锅。”
其实不怎么用看,锅里添了水,火又小,一时半会不会糊锅。
黎初问:“怎么看?”
“……用眼睛看。”
“……”
黎初弯唇。
保险起见,严南叙决定还是先将火关了。
他拿了手机往外走,到门口换鞋,抬头就见黎初扶着玄关柜眼巴巴地望着他。严南叙抿了下唇,压了压唇角,说:“就去大学找我同学取个材料,很快回来。”
黎初从玄关柜上起身:“男同学女同学?”
“……女同学。”
黎初眼睛盯着他,缓慢点头。
“……你和我一起去?”
“方便吗?”
严南叙没说话,直接伸手过来,牵她的手。
黎初换她的小皮鞋,唇边有笑,只是弯身扣鞋带时,笑容忽然顿了顿。
“是你同班同学吗?”她低着头问。
严南叙“嗯”了声,黎初手上捏着鞋带,本打算往里再调一个搭扣,弄了半天,愣是没穿进去。
严南叙蹲下身来帮她。
黎初缓缓起身,看着他浓黑的头发,视线往下,只能看到他的一点下颌线。
瘦长干净的指节,在她脚踝旁摆弄。
这个姿势真的很像求婚。
“我还是不去了吧……”
刚给她系好鞋带就听到这话,严南叙也是好脾气,起身后没说什么,揉了揉她的脑袋后离开。
门关上,屋子突然静下来。
黎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想去房间看书,挪了几步才发现脚上还穿着皮鞋。
她将鞋子脱了,走去书桌前。书上的字渐渐糊成一团画面,过去未来,混乱交织。
除了那些,还有一些压根没发生过的,属于过去的画面。
一阵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黎初冲向洗手间。
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直到一通电话响起,黎初才浑浑噩噩地走出来。
“你后妈那个女儿,”宋望月在电话那头问,“是不是本地户口?”
黎初初中时,黎照东再婚,林应歌跟着虞眠住进秋水胡同。
黎初不知道宋望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虞眠上学时就和黎照东在秋水胡同那一片,是本地户口,所以林应歌应该也是。
黎初靠着墙,有气无力地嗯了声。
事实上,这是这两天宋望月冥思苦想,终于又想到的一个方向。
见终于行得通,宋望月很激动:“这就对啦!本地户口考上的清大,跟严南叙能一样吗?压根没有可比性好吧?!”
黎初知道宋望月的意思,但也知道并不是本地户口想上清大就能上的。
事实上,林应歌本身就挺聪明的,到黎家后不久就摸清了这家人的关系,问黎初成天摆着一张冷脸,有人看么。
确实没人看,妈妈去了非洲,爸爸的心思全在她妈妈身上。
搁以前,黎初至少还有个奶奶,但当时奶奶也去世了,不然黎照东也不会顺利地娶到虞眠。
黎照东当初出轨,其实是奶奶先发现的,狠狠一巴掌扇下去,将在楼上屋里睡觉的黎初都惊醒。
黎初当时还在上小学,那天在学校考试没考好,怕妈妈又生气,才在放学后躲到了奶奶家。
黎初至今记得奶奶当时质问黎照东为什么又和那个女人搅在一起时的表情,觉得起码奶奶对她还是有点在意的。
只不过老太太平时忙着和爷爷的三房四房争家产,也没有多少精力管她就是了。而不知道是没斗过那些外室,还是被黎照东气的,没两年老太太就过世了。
临终前,留给黎初一条钻石项链。
林应歌那么聪明的人,很自然地将主意打到黎初的这条宝贝项链上。价值连城的东西,她不会也没有必要去占为己有,只是将黎初画画的颜料不小心洒在上面就足够。
反正黎初叛逆,相比黎初的话,黎照东更信林应歌。
一招制敌。黎初在这之后便离开黎家,出了国。
所以,对于林应歌,黎初其实并不只是单一的情绪,有时候甚至有点羡慕她。
虞眠很爱林应歌。同样是出轨,虞眠并没有离婚。是在几年后林应歌的爸爸因病去世后,虞眠才和黎照东走在一起。所以从林应歌的视角,黎照东和她妈是自然结合。
黎初有时会想,如果她没有发现黎照东出轨,是不是也能像林应歌一样,正常地长大。有能量,有智慧。
或许,她再努力一点,也能和严南叙做同学也说不定。
怪就怪她奶奶那一巴掌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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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晚饭时间,快要开学的清大食堂门口人来人往。
严南叙到的时候,林应歌手中拿了根火腿肠,正喂流浪猫。
“等很久了吗?”严南叙走上来。
“没有,本来也是要来看看他们。”
清大校园里流浪猫挺多,也不怕生,学生吃饭时就围在人脚边捡漏,这会儿几颗毛茸脑袋挤在一起抢着火腿肠。
林应歌抚摸着其中一只,“一个暑假不见,挺想的。”
“看出来了。”
林应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站起身,从包里取表格,“其实比起猫,我更喜欢狗。”
严南叙想起黎初连泰迪都怕的样子,唇边不自觉有了丝笑。
微微上扬的弧度,被落日余晖融金般的光映衬,平添几分柔和。
林应歌怔了怔,拿着表格的手往下落。
“我以前养过一只萨摩耶,通体雪白,特别漂亮。”
严南叙敛眸,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他抬了抬手,林应歌指尖微紧,慢慢将表格递过去。
“谢谢。”
严南叙说完转身,走出几步,林应歌忽然又叫住他。
严南叙回头,林应歌原地静了下,抬脚走过来。
“拍摄迎新视频的事,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我还是算了吧,不太擅长上镜。”
“上镜要什么擅长,不是颜值高自然就上镜么。”
林应歌做出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笑着说:“是导员让我问的,他说特别优秀的要特别邀请一下。”
严南叙薄唇微启,在他开口之前,林应歌又补充:“他还说,实在不行就物质贿赂。所以,严南叙同学,赏脸让我请吃个饭可以吗?”
林应歌学过主持,语调声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脸上的笑有一丝不自然。
“下次吧。”严南叙说,“我已经烧了菜,家里有个不会做饭的在看着,我不放心。”
学校宿舍做不了饭,倒是有情侣在外面租房住,不过也有考研的同学想要更清净的学习环境,选择在外面住。
林应歌没让自己往深了想,依旧笑着,“你还会做饭啊。”
“没办法,”严南叙口吻无奈,“女朋友比较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