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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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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坐在书桌前,脑中又一次浮现出那些画面。
那些黎照东和虞眠交颈相缠的画面。
黎初忍着跑洗手间的冲动,想将那些画面驱逐出去,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更清晰,更丰富。
黎初条件反射地咬唇,牙齿深陷进去,很痛,她回过神,却没停,反而更用力地咬着。
这种身体上的痛,能让她短暂地摆脱思绪的拖拽。
来回反复撕扯间,黎初趴到书桌上,闭上眼,一片黑暗。
严南叙说,没有什么有关系,只是不同的选择和体验而已。
黎初曾经也告诉自己,这个选择行不通,换一个就是了,没什么好怕的。
可这一刻,黎初忽然意识到,她压根就没有别的选择。选择什么,都是这样恶心绝望的体验。
“离婚?你想过黎初吗?!”
“如果不是当年您反对,压根就不会有黎初。”
“黎初,我现在要去太平洋一个小岛上,为了岛上的生态平衡,手机要拿去安检消毒,你长话短说。”
“妈妈,爸爸要结婚了。”
“你妈妈去世了,她是被她爱的大自然带走的。她很伟大。”
“把乐乐送走。”
“不要!是黎初先踹了乐乐一脚,乐乐才咬她的!”
……
混乱的片刻纠缠,像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恍惚间,玻璃渣化成泡沫,许多泡沫,折射着海平面透进来的阳光,看上去温暖明亮的一团。
黎初想要靠近,可越挣扎身体越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深不见底的海底坠落,身体最后一丝气力流失,她渐渐无法呼吸……
“黎初。”干净清冽的声音,像是来自世界的尽头。
黎初猝然睁眼。
书桌旁,严南叙弯着身,对上黎初的眼神,眉心紧蹙。
这种眼神,他其实并不陌生,时不时就能在黎初这里见到。只是这一次更汹涌,纯黑的眼睛像望不到底的黑洞,让人心惊。
几秒的空茫,认出眼前人是严南叙后,黎初不由分说,直接吻上他。
严南叙顿了顿,缓慢地回应她。
黎初吻得急切,这一刻只有一个念头,想要被占据,被驱逐。
想要严南叙的气息完完全全地进驻她。
嘴唇很快转移位置,来到严南叙颈侧时,他呼吸节奏也变了。
身体以不可控的速度热起来。
黎初呼吸紊乱,解黑衬衫纽扣的手指发颤,严南叙却忽然按住她的手。
“黎初。”
黎初手上不停,“你不是也想吗?”
严南叙又叫了声她的名字,制止意味明显。
黎初仍然不愿意离开他,头靠过去,鼻尖贴着他颈间皮肤,让呼吸间浸满他的味道。
严南叙手指没入她乌黑的长发,轻轻摩挲,在这种安抚下,黎初情绪一点点平静下来。
像是经过一场战役,身体脱了力,脑袋反而清晰。
黎初想起很小的时候,她其实和黎照东更亲,因为比起妈妈,爸爸显然更可亲。
事实上,对待妻子,黎照东也一向无可挑剔。在黎初的印象里,爸爸妈妈就没吵过架,包括这套房子也是,为了她妈妈工作方便,他们婚后没有住大别墅,而是选择住在离清大更近的这里。
后来黎初才明白,其实只是不在意,所以才会不计较。
因为心已经死了,娶谁都一样,换别的女人,他一样温柔体贴。
这样的男人,出轨自然也不会堂而皇之,所以黎初脑中那些黎照东和虞眠的画面,并不是她亲眼所见。
明明没有的画面,就这样扎实地存在于她的记忆里。
黎初想,也许她本来就是个不正常的人。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外面天色暗下来,屋里没开灯,世界安静得像某种灰烬。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黎初依旧靠着严南叙,眼睛不知望向哪里,声音也轻,像是怕不小心碰碎什么,“你还要我吗?”
严南叙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怎么不一样?”
黎初不回答,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僵。
彼此相贴,轻易感知到。
严南叙没再问,低头,鼻尖轻轻蹭着她发顶。
“只要你还要自己。”
有那么几秒,黎初没动,而后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严南叙怀里。
其实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
一只小燕子都舍不得的人,怎么会放弃自己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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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南叙第二次做鱼,失败得更彻底,黎初一口没动。不止鱼,要不是严南叙把水端过来,她这天晚上一点食物都不碰。
严南叙握着她冰凉的手指,问明天给她做甜品吃好不好。
第二天严南叙做了芋圆。圆润饱满,甜度是黎初喜欢的。
黎初吃了一个,微白的嘴唇被润泽,有了些光亮。
“很好吃。”黎初说。
严南叙问:“还要吗?”
黎初静了两秒,点了头,“要黄色的。”
严南叙笑了下,给她舀了两个地瓜圆。
黎初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眼睫微颤,垂下来。
偏暖的黄色,像窗外的晚霞,沉静而温润。
黎初将地瓜圆完完整整地吃了下去,却没能尝出它的味道。
“厂子里有聚餐,可以带家属。”
“家属”两个字在黎初耳边回旋,她表情怔怔的,严南叙神色如常,看着她,有些认真地问:“你想去吗?”
这两天黎初的状态不对,她不愿意开口,严南叙没办法,只是想换个环境,也许能让她心情也换一下,只是他不确定黎初是否想要这种热闹。
黎初其实无所谓,只要有严南叙在,都好。
她知道自己太过依赖严南叙,不该这样,她也怕这样,可她找不到别的支撑,只能逃避地由着时间推着走。
厂子聚餐当天,可能是怕吓到孩子,门口大狗被牵走了。
黎初到的时候,宋望月正弄烤肉,见到她,一脸千言万语又一句说不出口的样子。
宋望月递过来一罐啤酒,甩出挺豪横的俩字:“喝酒。”
黎初没接。
“别告诉我你不会喝酒,我连脚趾头都不信。”
宋望月直接将易拉罐打开,塞到黎初手里,“就当陪我喝。”
黎初握着酒罐,抬眼望向严南叙。
严南叙点了下头,黎初才喝了一口。
宋望星没错过这一幕,嘴角无声勾开笑,悄悄朝严南叙竖大拇指。
像很久之前那次一样,严南叙皱眉横他一眼,不过这次眼中有笑,效力大减。
宋望星打趣:“难怪哈,以前恨不得住厂子里,现在到点就下班,比我这老板都准时。”
严南叙没接话,用锡纸另外弄了一碟芝士玉米,放在炭火上。
“给我弄的吗?真贴心。”宋望星手伸出去作势要拿,被严南叙拍开。
今天家属来了不少,大人小孩散了一院子。厂子里员工年龄参差不齐,孩子们也有大有小。小的跑跑跳跳,大点的文静些。
有女生被家长领着介绍给严南叙,家长夸严南叙学习好,说有时间辅导一下孩子学习,孩子很乖地在后头喊南叙哥哥。
黎初瞅着含羞带怯的少女,能理解,毕竟她不也在这个年龄段就谈恋爱了么。
只是理解归理解,她还是忍不住,跟着喊了声,“南叙哥哥。”
严南叙手中烤肠差点没惊掉,望过来。
黎初面无表情地说:“芝士玉米好吃。”
严南叙安静三秒,问:“再来一个?”
“好的,南叙哥哥。”
“……”
宋望星没忍住,在旁边笑出声来。
“怪就怪严南叙这张脸太优秀,你知道吗黎小姐,以前——”
宋望星话说一半,手中忽然塞进来个烤肠,他嘿嘿一笑,刹住车。
黎初八卦只听了个开头,不高兴,问严南叙:“以前怎么了?”
“……没怎么。”
芝士玉米刚烤出来,有些烫。严南叙放在一次性小碗里,递过去。
黎初不接。
严南叙拉过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将小碗放在她手中。
黎初倒是接了,人也凑过来,在严南叙耳边说了句,“想咬你。”
严南叙喉结明显滚动了下。
风很轻,空气中有浅淡的梨香。
夜幕像一块上好的深蓝色丝绒,缀着几颗钻石。
似乎只有夏天才有这样纯净的星空。
九点钟一过,带孩子的陆陆续续离开。
宋望月脚边几个空罐,双颊酡红,瞪着黎初说:“我以前可不喜欢你了!”
“感觉除了严南叙外,你谁都瞧不起,尤其瞧不起我!”
“可是……”宋望月脑袋低下来,好一阵没动静,就在宋望星要过来察看时,她又猛地抬起头,“你们知道黎初这种逮谁咬谁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吗?”
黎初捏着酒罐的手指发紧,截住宋望月的话:“因为小时候被狗咬过,得了狂犬病。”
“……哈哈哈黎小姐还挺可爱——”
宋望星话没说完,对上严南叙瞥过来的眼神,清咳了声,“过度紧张了啊,孩儿他爹还是安全的。”
宋望月皱着脸迷茫地望向黎初,她知道这是黎初的隐私,但这儿又没外人,一个亲哥一个亲男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大家一起骂骂咧咧总比黎初一个人发疯强。
不过宋望月倒也没醉得不省人事,黎初不愿意,她也没多说,只道:“现在我觉得这个狂犬病很好!以后多咬坏人!”
如果咬坏人的时候,连带着好人也一起伤了呢?
黎初又喝了口酒,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宋望星听着这乱七八糟的一堆,判断宋望月不能再喝了,拉着自己妹妹要离开,宋望月不愿意,被拖走之前还对黎初嘱咐着“这个社会惩奸除恶就靠你了……”
伴着兄妹俩离开,院子彻底空落下来。
黎初坐在小凳子上,脑袋半垂,不知道在看什么,很安静。
严南叙不确定她的状况是不是比宋望月好一点,他走过去,坐到黎初旁边,抬手将她颊边发丝勾到耳后。
黎初转头望过来,两人视线在昏昧不明中碰了碰。
“我是谁?”严南叙问。
黎初睁着一双微微迷离的眼睛,有点想笑,故意说:“不认识。”
严南叙低头,啄她的唇。刚才就想这么做了,碍于人多。忍到现在,浅尝显然不能满足,抵着她追逐,直逼得她退无可退。
黎初身子渐渐软得支撑不住,严南叙才放开她,让她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
“现在认识了吗?”
黎初气还没喘匀,不敢再惹他,老老实实回答:“男朋友。”
严南叙仍不放过她,“谁的男朋友?”
酒精和亲吻双重作用下,黎初脸颊本就泛红,闻言,她将更是发烫的面颊往严南叙怀里埋了埋,“黎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