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黎初的手指再次落在一本书上,不知道是不是还是上次那本。
她没有克制自己,在上面留下比上次更深重的痕迹。
沾染了和严南叙有关的记忆,那些书在她这里,似乎变得不那么让人畏惧。
接下来的复习顺畅许多,严南叙又出了几道相应的题型,黎初竟然全做对了。
“真的全对了?”黎初问。
不止黎初,严南叙也有些没想到。他坐的位置靠近窗边,身上黑衬衫映着夕阳暖色调的光,人也被衬得沉静柔和。
“嗯。”
黎初是开心的,只是唇角扬上去没两秒,又放平。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严南叙唇上停了下,又垂着眼睫移开。
“哦。”
严南叙听着这语义含糊的一个字,轻笑了声。
他倾身凑近,在黎初唇上印了一下,稍稍退开。
“下次想亲可以直说。”
低而又低的声音,薄荷的清香,含着星点笑意的深邃眼眸,分不清哪个更让黎初沉迷,她脸庞泛热,嘴上却不承认。
“我没有。”
严南叙一向从容持重,点了点头,“嗯。”
黎初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严南叙!”
严南叙微顿,望向黎初的眼神明显变了。
“再叫一声。”
黎初不知道这三个字的点在哪里,她想再叫一声,可被严南叙眼里的热意烫到,莫名地叫不出口了。
严南叙似乎很有耐心,亲吻从她的嘴唇自然地过渡,在她耳边低哄,“乖。”
黎初受不住,紧紧揪着他的衣襟,三个字颤着,变了调。
两人起初各坐一张椅子,这个距离显然不能让人满足。不知何时黎初来到严南叙这边,被他抱着。感觉到他身体很热,黎初从他怀里仰起脸,一双眼睛泛了潮,雾气氤氲。
与她对视不过片刻,严南叙别开脸。
严南叙不想吓到她,深呼吸了下,又将视线移回来,低头在黎初唇上碰了一下。
他气息依旧很重,吻却轻轻的,不带情欲,更像是安抚。
黎初还未反应,就被严南叙抱着,从他身上转移到她自己的椅子上。之后严南叙去了洗手间,好半天没回来。
黎初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望向洗手间方向。
窗户开了一扇,她走过去,将另一扇也打开。风吹进来,吹不散身体里的余热,只翻动了几下桌上的书页。
严南叙那边的书桌上摆放着一本书,是他这两天一直在读的。随着风拂过,扉页上的书名露出来。
黎初视线在上面定定落了几秒,翻开。
——身心分离的背后是逃避,放不下的往事,像打翻的牛奶,没有消失,发酵变质成潜意识……
-
黎初最近学习状态好了许多,但严南叙不在的时候,她看书的效率依旧很低。
思绪又一次不知道跑到哪里时,一通电话将她唤醒。
宋望月仍是约她逛街,黎初手上还有严南叙布置的任务,她不想完不成,拒绝道:“我在学习,没空。”
“你不想跟我玩,可以直说。”
宋望月完全想象不出黎初学习是什么样子,说学习不如说泡吧,理由都不编个像样点儿的。
黎初:“我跟你什么时候不直说?”
“也是。”
黎初懒得再跟宋望月多话,发了个定位给她。
宋望月早就想看看黎初的新住处,半个小时后来到,围着房子打量一圈。
“这个房子不是清大教师家属楼吗,你怎么搬到这儿来了?”
“我妈妈以前是清大的老师。”
“真的啊,那你现在一个人在这儿吗?”宋望月问,“你爸妈呢,住哪儿?”
黎初翻着书,头也没抬,“我妈妈死了,爸爸和他后娶的老婆住秋水胡同。”
宋望月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脑子飞快运转,找到一个不错的方向。
“怎么总有些女人仗着自己年轻漂亮攀附有钱人,真是让人……让人唾弃!”
“我爸后娶的老婆不年轻了,比我爸还大一岁。”黎初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很平静,“是他的初恋。”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宋望月有点加载不过来,讷讷地问:“那,那……你后妈结过婚吗?”
“结过,也有一个女儿。”
宋望月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好半晌,她看了看黎初面前的一大摞书,想到黎初留学生的身份,又找到一个方向。
“她……我是说你后妈的女儿,她在哪儿上学?”
正午的阳光炽烈,透过窗户洒进来。
有那么几秒,黎初视野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她仍盯着面前那页书,回答:“和严南叙一个学校。”
宋望月彻底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小心翼翼地朝黎初问出一句 ,“我带了饼干,你要不要吃?”
今天的太阳似乎落得特别慢,照过来的角度一寸一寸地挪动,终于移到书桌前时,门口传来密码锁感应的动静。
黎初立刻放下手中书,一路跑过去。
严南叙开门便被抱了个满怀,他笑着将后头门关上。
“别弄到你身上。”
他手上还拎着条鱼。
经过这阵子相处,他发现黎初不喜欢吃肉,也就鱼能吃点,还得是口感嫩软没有乱刺的深海鱼。
黎初今天似乎格外黏人,抱着他不撒手。严南叙低头,嘴唇在她头顶上蹭着亲了亲,语气无奈。
“不腥吗?”
黎初只摇头,不说话。
严南叙偏头,想看看她的表情,可她整张脸都埋在他怀里。
在门口磨蹭了好半天,严南叙才得以进厨房。好在他做这种事娴熟利落,鱼很快端上餐桌。
平心而论,鱼做得很好吃,只是黎初胃口时好时坏,而且坏的时候居多。
她动了没几筷就不再碰,但也没下桌。
严南叙看了看她,“去看书吧。”
黎初不确定他有没有不高兴,观察了下他的神情,说:“一会儿我洗碗。”
严南叙抬了抬眉:“你会?”
黎初一副挺凶的样子瞪他,严南叙便笑了。
黎初其实一直很喜欢看他笑,目光在他脸上久久停留。纯黑的眼睛里盈着光,似天上繁星,又像破碎的琉璃。
晚饭后,两人照例坐在书桌前。有严南叙在身边,黎初心情平静许多,书也看进去了,只是看的时候,偶尔会不自觉地挠一下右手无名指。
“痒吗?”严南叙看过来,“怎么一直挠?”
凡事因果相依。挑食换来的是身体上的各种症状。
缺某些必要元素时,黎初无名指第二个指节会痒。缺得狠了,小指也会一起痒。
算是老毛病了,小时候黎初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边写作业边挠,她妈妈问她是不是一学习就浑身不舒服。
没有玩笑,就是严厉中透着失望。
黎初其实一直都知道她妈妈不怎么喜欢她,但至少比出轨的爸爸强。因此他们离婚的时候,黎初是想跟着妈妈的,可她妈妈说她要去非洲给野狗挂电子项圈。
手被握住,黎初回过神,见严南叙正垂眼盯着她的手指看,黎初无法判断里面是不是有和她妈妈相似的内容。
“没事。”她手指动了动,要收回,严南叙却没放手。
“经常痒吗?”
“另外一只手痒不痒?”
“多长时间了?”
严南叙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都没听到黎初回答,抬眼望过去,对上黎初的眼神,怔了下。
“怎么了?”
黎初垂眼,默了片刻,轻声说:“没事,有点缺维生素而已。”
冰箱里除了严南叙带过来的食材,也有不少水果。直到严南叙给她弄果汁,黎初才知道自己还买过榨汁机。
本来她是谢绝的,想告诉严南叙,不然她还是吞几颗维生素片好了。
因为榨汁机弄出来的东西,颜色通常一言难尽,单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喝了会中毒。
可没等黎初想好怎么开口,严南叙已经弄好了,而且成品跟她想象得很不一样。
不知道严南叙怎么调配的水果比例,果汁颜色清透,像橙子一样自然清新的黄。看着不止不毒,还有些诱人。
黎初捧着杯子,看着水龙头前清洗榨汁机的严南叙,心里再次涌现上次的想法。
做他的女朋友很好。
只是,如果他的女朋友是林应歌的话,不止是他的女朋友很好,他也会很好吧。
应该是更好。
起码不用翻书找解决她心理问题的答案,也不用花时间精力照顾她的身体。
静了会,黎初放下果汁,走到严南叙身后,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他。
严南叙顿了顿。
水龙头关掉,他从旁边扯了纸巾擦手,而后转过身,什么都没说,径直垂下头去。
很快他也尝到果汁的味道。
自上次后,他的吻克制了许多。这会儿也是,在身体热起来之前,用了很大的意志力,让自己错开了呼吸。
像是不舍,薄唇流连在她唇角,又亲了下,低声问:“喜欢吗?”
黎初微微别开脸,不回答。
严南叙又说:“果汁,不喜欢吗?”
黎初从凌乱的心跳中找回些清明,“喜欢。”
严南叙的手掌依旧贴着她后颈,彼此的距离不过寸许,气息交缠间,黎初听到他再次开口。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