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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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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记不清自己上一次笑得这么开怀是什么时候,也许从来就没有过。
笑闹过后,她肚子忽然咕噜响了一声。
黎初脸颊微红,看了严南叙一眼。
严南叙倒是面色如常,她晚饭就吃了那么两块饼干,不饿才让人担心。
“带你去吃东西。”
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余辉铺就一路暖金色,黎初看着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有点认同严南叙说的那句——夕阳不错。
毕竟在清大这片住了十年,黎初不算陌生。有些老店还开着。
两人进了一家烤鱼店,黎初选的,她以前在这里吃过一种深海鱼。
不过这次她看了看菜单上的价格,没要那个,选了个淡水鱼套餐。
严南叙却在这时指了指菜单,“这个吧。”
见黎初想说什么,他又道:“我想吃,你迁就我一下。”
等在旁边下单的店员:“……”
黎初也有些沉默。过了会,她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店里的时钟。
“是不是到你上班的时间了?”
“辞职了。”
黎初怔了怔,下意识问:“为什么?”
问完便反应过来,还能是为什么。
严南叙轻描淡写,“快开学了,有些学校里的事要忙。”
两个人都不爱喝花花绿绿的饮料,点了一壶茶,淡绿色的茶水间,飘着几朵白色的茉莉花。
黎初眼睫垂着,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
严南叙看了看她,“怎么了?”
黎初视线抬起来,和他碰了碰,又垂下去,依旧沉默。
严南叙只当她是有心事不想说,没勉强,拿过她的杯子,正要倒水,黎初在这时忽然抬头,说:“我不行。”
“……”
严南叙手中动作顿了顿,对于黎初再次给出自己如此清晰明确的评价,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没办法……”
黎初说了几个字,又停了。
严南叙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她,耐心地等。
再开口也好,断掉也罢。
黎初嘴唇动了动,想说她知道他辞职是为了她,可即便他专门腾出时间来帮她,她也给不了他什么正反馈。
黎初不知道怎么跟严南叙解释她压根读不进去书,她开不了口。
黎初嗫嚅半晌,最后别开脸,不去看严南叙,破罐子破摔般扔下一句:“我就是不行。”
店员端了烤鱼盘上来,滋滋啦啦的动静,冲散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等店员离开,黎初依旧维持着那个撇过头的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别人惹她生气了。
严南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拿起茶壶,给她的杯子倒了水,放到她面前。
“那就不行。”
清清淡淡的四个字,黎初怀疑自己听错。
她知道严南叙脾气好,不会计较她这种没理还先生气的行为。她想到的是,严南叙可能会耐下性子鼓励她,喂她鸡汤,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定定地盯着他,声音却很轻,“被退学也没关系吗?”
严南叙深黑的眼睛回望着她,缓缓道:“没有什么有关系。”
黎初好半天没说出话,也不动筷。
严南叙夹了鱼头旁边最嫩的月牙肉放到她碗里,“只是不同的选择,不同的体验而已。”
黎初其实早就隐隐有种感觉,严南叙身上有种矛盾又自洽的气质。
他是她遇见的人中最努力的,但好像又对什么都不怎么在意。
如果说一切都不过是不同的选择和体验,那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这个体验不好,换种选择就好了。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退学,这不是已经在她的接受范围内了么。
何况严南叙就在身边,有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找他。
夕阳落下,月亮高高悬在夜空中。黎初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的书,缓慢地深吸一口气。
知识框架严南叙已经帮她梳理出来,告诉她只看第一小节的第一个知识点就好。黎初很听话,就只看了第一个知识点,然后发现自己……好像看懂了?
她有些不敢确信,犹豫半天,向严南叙求证。
严南叙让她复述一遍这个知识点,黎初从没有这样用自己的语言输出过学习内容,讲得磕磕巴巴。复述完,见严南叙神色没什么变化,黎初揪紧手指,严南叙在这时递了一张纸过来。
“做一下这道题。”
黎初慢吞吞地接过,做好了连题目都看不懂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不止题目,这道题都被她做出来了,刚好用到她刚刚学习的知识点。
题虽然做出来了,可她表情依旧懵懵的,抬起头,对上的是严南叙含着点点笑意的眼睛。
“很不错。”他说。
这还是黎初第一次在学习上得到别人的肯定。好半晌,她才问:“真的吗?”
严南叙看着她,缓慢地回答:“这是你第一个学期的考试原题。”
黎初又是一愣,虽然她压根不记得自己做过这道题,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上扬的心情。
她唇角弯起,眉眼舒展开,有着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生动。
严南叙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本来只是表达一下夸奖,可手要收回时有些舍不得,往下滑,又摸了摸她的脸。
黎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脑袋偏过去,脸颊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严南叙眼神暗了暗,没忍住,头低下去,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这个吻有点出乎黎初的意料。
或许是此刻心情激越,她很快给出回应。手往上攀,搂住严南叙的脖子时,他呼吸明显重了两分,动了舌头,亲吻也变得有些凶。
黎初闭着眼,渴望更多不同寻常的对待。似乎那样的话,她就能从严南叙身上汲取到更多的力量。
不只是学习方面。
大脑频频空白间,她被抱起来,放到书桌上坐着。
黎初的手本能地寻找支撑,碰到书页的触感,而后手指停在上面,随着严南叙的节奏,指尖时不时地重重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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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饭时,厂子里食堂挺热闹。孩子快开学,面临着补作业,几个男人聚在一起吐槽家里连日来的鸡飞狗跳。
“孩子他妈在旁边拿着好吃的哄着,写几行给几片薯片。”宋望星一通输出,“我说能不能别总拿吃的说事?孩子都胖成什么样了,以后减肥都是问题。搞不好跟她姑似的,减成神经病。孩他妈就不乐意了,说让我管。”
有人应:“上一天班累得要死,下了班就想躺会,谁还有那个精力管孩子。”
“而且管孩子比他妈上班都累。”
宋望星:“我想着老这么跟孩子吼也不是办法。孩子老师不是经常往群里发些教育引导孩子的公众号文章嘛,我就扒拉着看,发现这里面学问还挺大。就是你给孩子布置任务,不能太难,也不能太简单。太简单他会觉得没意思,太难更不行,一下压熄火了,反正得在孩子的……什么区来着?”
“舒适区边缘。”
“对对!”宋望星瞅了眼严南叙,“不愧是清大高材生,连这个都懂。”
严南叙语气里有浅浅的无奈,“也是最近才懂。”
“咋?”宋望星问,“你又找了份家教的工作?”
“差不多吧。”
“现在的孩子是不是不好管?”宋望星迫不及待地要再拉一个同盟,“是不是能气死人?”
严南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挺气人的,不过……”
声音顿了下,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唇角微扬,又说:“也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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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南叙批改着今天的测试题,有些不解。
错的比他预料中多。可题目是他特意调试过的,确保黎初会的题目至少占七成,才拿给她做的。
严南叙想到也许是黎初之前掌握的知识点又忘记了,让她复述了一遍,可她说得比之前更流畅。
严南叙便盯着黎初把解题步骤全部列下来,结果她又都做对了。
“你刚才做这道题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严南叙问得认真,是真的打算带黎初复盘一遍,看能否找出其中的漏洞。
黎初视线掠过他薄薄的唇,移开,不知道飘到哪里,“刚才……”
严南叙耐心地静等她的回答,黎初却忽然有些恼,丢给他一句,“刚才什么都没想!”
还能想什么?
手边那本书上还有她昨天手指用力刮过的痕迹,包括面前的书桌。
黎初今天一坐到桌前,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她坐在上面,严南叙是怎么热情地对她的。
严南叙不知道她突然耍什么小孩子脾气,不过对付小孩子就得用小孩子吃的招数。
“那再错我可就要罚你了。”他控制着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厉,又能起到提醒黎初的作用。
黎初静默了下,忽然问:“怎么罚?”
本意是罚她多计算几遍,可对上她纯黑的眼睛,严南叙顿了顿,一时没能说出来,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下。
再开口声音低沉微哑:“做题。”
黎初耳根微热,没再说什么,默默拿起笔。
遇到不会的题目时,她会不自觉地咬唇,等松开时,本就红红的嘴唇充了血,更是艳丽,泛着潋滟的水光。
像被他亲过之后的样子。
严南叙收回目光,手中书却半天没翻页。
题目本就是为黎初量身定制,总有那么一两道不在她的舒适区。严南叙批改完,笔放下,手伸出去,将人带进怀里。
“说了再错要罚的。”
低低的声音,伴着他的吻一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