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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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杨清听正靠在转椅上勾着脚闭眼浅寐，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杨清听睁开眼，“进。”
门打开，段期年一身正装走进来，轻车熟路地坐在了桌对面，把几份文件放在桌上，用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压着送去对面：“这是我们公司最近的新药，对于延缓白血病病程有明显的效果，经药理毒理评估确认毒性作用相较于市面上大多同等药都小，目前已经通过了二期临床试验。我们的想法是将药的价格尽可能压低，方便一些经济薄弱的人群购买，但对于投入成本供后续产出与市场营销，还需要杨氏集团的帮助。”
杨清听顺着他的两根手指往上看，最终停留在段期年的脸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什么时候需要？”
段期年：“越快越好。”
杨清听笑了一声，上身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段总，我们还没签合同呢，这么急着要钱啊？”
“共同盈利，只是时间问题。”段期年回答，“当然，这是我们最终握手合作的情况下。如果六天后我们仍然只是商业上的对手，就算我们公司欠的。”
杨清听仍然看着他，眼底笑意加深，意味不明道：“果然谈生意还是得看专业的人。”
段期年回他一个标准的笑容：“最终同不同意还是看你们。”
“同意，怎么不同意，”杨清听把合同收好，十分坦荡地又加了一句，“反正我是同意的，等我把合同传给总部问问他们。”
谈好了正事，段期年放松下来，夏日中午往往是最热的时候，但杨清听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低，即使是刚在烈日底下要沸腾的人在室内坐一会也会瑟瑟发抖，他抬手将衬衫最上面一颗本来解开着的纽扣重新扣上，“吃过饭了吗？”
杨清听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但被手遮得严严实实，他什么也看不见，“没呢。”
段期年拿起手机翻看，说：“这附近有一家老式餐馆，菜品味道都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杨清听于是就将整个上半身趴在办公桌上，光明正大地凑近了看他：“段总是在邀请我一起就餐吗？”
段期年瞥了一眼他笑眯眯的样，怎么看怎么流氓，但偏偏配在他这张脸上又让人厌恶不起来，玩笑得恰到好处，他停顿了几秒，收回视线，“怕你饿死。”
“哦~”杨清听站起来，走到段期年身后，双臂伸开撑在座椅扶手两侧，正好将段期年虚虚地圈在怀中，“哪家店啊？”
杨清听身上的香气又传来了，这次更为浓烈，全方位进攻，不用刻意闻也能闻到，和昨天的香气又不一样，段期年对这些香水了解不多，但他仔细品鉴了一番，觉得还是昨天的香水更适合杨清听。
段期年点开地图上的一家店，店名叫“九九年的那一晚”，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沧桑与浪漫。
杨清听看见这个名字“噗嗤”一声笑出来，头更凑近了些，开始在手机上滑来滑去翻看菜单。
杨清听看得专注，一边看还一边像模像样地评价，段期年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他，但视野有限，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杨清听一张一合的嘴巴和下颌。
他们靠得很近，甚至连脖颈间的温热也能在这冷飕飕的室内互相传递。
但他们好像谁也没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过于近了。
直到刷完菜，段期年转回视线，声线依旧不冷不淡：“看得上吗？”
杨清听有些留恋地直起身，斜靠在桌沿，交叠起长腿，不无遗憾地说：“挺合我口味的，但我去不了。”
段期年放下手机，看向他，“准备饿死？”
“哎，那倒不至于，我倒是想去啊，但中午我已经有约了。”
杨清听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他对着镜子整理一下衣服，回头对段期年眨眨眼：“下次我们早点约，段总。”
刚打开门，他又折回身，像是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对了，总部说想让你后三天去文城总公司参观一下，意下如何？”
段期年头也不回地：“再说。”
杨清听：“……”
他关上门，拿起手机解锁，看了眼昨天刚加上的人，点开对方模糊一片看不起是什么东西的头像，在原本的备注后面添了几个字，然后神清气爽地走下楼。
办公室内，段期年一个人坐了一会，等杨清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走到空调前将它关了，空调的静音效果很好，走得很近了才能听见它在卖力地造福人类。
“叮”的一声，空调导风叶片缓缓合上，整个室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段期年走到落地窗前，将厚重的窗帘拉开，正好看见杨清听走到门口，早已等候在外面的人立刻迎上去。
那人打着伞，把杨清听也一起罩在里面，段期年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落在地上的黑影。
车门被拉开，段期年看见杨清听回头对那人说了一句什么才上车，那人替杨清听关上车门，合上伞，走到驾驶座坐进去，段期年定睛一看，发现有些眼熟。
好像是那天夜里和杨清听一起在酒吧门口的那个男人。
车缓缓发动，从视野消失，段期年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垂着眼睫不知在思索什么。
忽然，被紧攥在手里的手心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
听：外面太热了，还是办公室舒服。
段期年看着这一行字，莫名想起杨清听坐办公室里等饭等到肚子饿扁人近昏厥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是在昨天下午加上的好友，原因是杨清听觉得动不动就要打电话太麻烦了。那时杨清听刚被强迫喝完了那碗甜得能腻死人的红豆粥，还趁自己不注意偷吃了两只水晶虾饺，等他收拾完碗筷回来时，自己的手机已经不知何时被摸走了。
杨清听靠在床头，挑着半边眉看他：“段总手机竟然不设密码，不怕丢了公司机密都泄露了？”
段期年把手机拿回来一看，只见聊天框多了一个陌生人，头像是一只拉布拉多犬，拍摄时正欢快地朝镜头跑过来，昵称就只有一个“听”字。
“机密我只记在心里。”
杨清听惊讶地：“这么不信任高科技？”
段期年那时只默默地把手机重新收起来，没说什么。
这边太久没回复，那边又发了几句过来。
听：？
听：工作去了？
听：午休还没结束呢段大老板，人要懂得劳逸结合。
段期年想了想，抬手回复几个字过去。
段期年：吃你的饭去。
点击完发送，他把办公室的窗帘重新拉好，仔细观察了一下整个办公室。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里似乎还残留着杨清听身上的味道，混合在让人心旷神怡的静谧中，办公室的环境是不可否认的好，连仅剩的冷空气都比自己那边一直开着的空调让自己感到舒适。
怪不得要搬走。
段期年想。
车子一路颠簸到二十公里以外的顶奢餐馆，杨清听都快被晃吐了，等车停稳，他终于忍不住骂道：“驾照被你当废物拉出来了？”
史言慈看了眼时间，喘口气道：“息怒，息怒。这不是因为你一直拖延快迟到了才给你擦的屁股嘛，放心，我驾照还好好的存在肠里呢，便秘拉不出来，拉出来了还有我妈先骂我一顿让我兜着。”
杨清听嫌弃地瞥他一眼，“要吃饭了，说什么恶心的话。”
“行，我闭嘴。”史言慈利索地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杨清听拉开车门，抬手挡了下头顶的太阳，“人已经到了？”
史言慈把伞递给他，但被拒收了，“对。”
杨清听点点头，自己朝餐馆走过去。
这家餐馆他经常来，二楼的服务和菜式都比一楼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当然价格也是贵了不止一倍，电梯丝滑地在二楼停下，杨清听迈步走出，看见包厢的门是开着的。
巨大的水晶灯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圈，地上厚厚的地毯印着温柔变化的灯光。里面的人应该已经等了有一会了，圆桌上的菜都已经上齐，底下的加热装置正不断在慢慢温着保持食物的最佳口感，杨清听走进去，看见里面的人靠坐在椅子上眺望窗外的风景，手里端着一杯要见底的茶晃悠。
皮鞋踩在毛毯上无声无息，但那人还是被惊动了，杨清听调整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座位上的人放下茶站起来，他身形修长，穿着宽松朴实却有一种天然的文艺风，皮肤白皙，一头黑发服服帖帖地垂在脑后。
杨清听不得不佩服史言慈对自己的了解程度，这确实是放在以往他拒绝不了的类型。
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笑了笑，说：“不会，我也才刚到不久。”
杨清听在他面前坐下，又替他添了半杯热茶，刚好与余下的快要凉透的茶相混合，清苦的凉茶香蔓延开来，“尽量少喝冷茶，容易胃不舒服。”
年轻人双手抱住被热茶温透的杯壁，笑得很温柔：“谢谢。”
杨清听：“怎么称呼？”
“方知意，知识的知，同意的意。”方知意答道，“杨总您可以像大家一样叫我小意。”
杨清听微笑道：“方知意，是个很好听的名字，我还是喜欢一起念。”
方知意闻言顿了顿，随即又笑说：“是吗，我还觉得这个名字……离我太远了些，小时候我没什么出息，人人都说我配不上这名字，说我爸妈取的时候只看字不看人。”
“不会，很适合你。”杨清听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炒得绿油油的上海青放到方知意的碗里，“别光说话，尝尝看。”
单单看一眼餐馆的布局与摆盘也知道菜的味道不会差，毕竟是用金钱炒出来的，但只有尝了才能心服口服，方知意忍不住惊叹一声，对上杨清听充满笑意的眼神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咽干净了才说：“……我没想到平平无奇的蔬菜竟然也会这么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杨清听喝了口茶，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他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再尝尝看其它的。”
“我很喜欢在这里吃饭，就是因为他们能把最为普通的菜都做得堪比佳肴，”杨清听看着方知意一边尝一边放光的双眼，笑出了声，“所以不用否定自己，随便其他人怎么说。”
方知意停下筷子，眼里终于透出了一点真实的情绪，他满怀感激地：“谢谢您，杨总。”
他停顿了一会，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杨总，虽然您是同性恋，但是我还是不相信像您这样样貌、性格、能力都极为优秀的一个人会需要像这样以相亲的形式来找对象，在没见到本人之前，都只以为您是一个风流成性的人，找对象也只不过是玩一玩。”
杨清听笑看着他，没说什么。
方知意于是继续道：“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至少，我很感谢我的朋友能让我拥有一个和您在一起的机会，我——”
“但我们可能并不合适哦，”杨清听打断他，招来服务员把账结了，站起身，“有时候自己亲眼所见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他人所说的也不一定全是假的。”
方知意愣愣的，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杨清听说：“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优秀的，慢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