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真恋》摘歆

5、排骨汤

　　杨清听刚从餐馆出来，史言慈就立刻放弃蹲守点跑过来拦住他，边打开伞边神秘兮兮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杨清听大步朝车里走去：“还可以。”

　　“那是当然，相信我的眼光……走慢点，吃饱了有力气是吧，”史言慈迈开脚步追上去，又觉得不对，“怎么没见你们两个一起下来？”

　　杨清听没回答他的话，直接坐进了车里。

　　史言慈不依不饶：“怎么个事儿啊，你倒是说出来给我听听？”

　　杨清听：“别废话，快开车，回公司。”

　　“……”史言慈听话地发动车子，觑觑身旁人的神色，脑海中逐渐联想到了几百个他看过的电视剧情节，但将杨清听从头打量到尾，又摇摇头将这些迫害人的思想甩出去，果然不该陪着他妈看这些害人不浅的电视剧。

　　可当路程过半，史言慈又再一次用他灵活的眼珠子偷偷瞄了一眼安静坐着闭目养神的人，这回杨清听发话了，他双手抱在胸前，车内冷风将他前额的碎发吹起，“我脸上有地图？”

　　史言慈被吓了个激灵，还是忍不住问：“你……你们两个……没在一起啊？”

　　“嗯哼。”

　　“没问题啊，不是都挺合眼缘的吗……”史言慈左思右想，“……不会是你拒绝的人家吧？不对不对，他拒绝的你？”

　　杨清听缓缓睁开眼，将空调摆叶往上拨了拨，“算是吧。”

　　“算是吧？”史言慈无语地，“‘算是吧’是什么意思，你能别这么敷衍吗，我可是好心帮你走出青春期阴影。”

　　“我哪有什么阴影，你还不知道我，有什么病痛不叫得比谁都惨烈。”杨清听将西装领口往上拉了拉，重新闭起眼睛。

　　史言慈转过头看了他几秒，默默将空调调高了些，憋来憋去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了句：“还说没毛病呢，都已经病到整天早出晚归去公司了。”

　　杨清听笑了笑，没说什么。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杨清听没有走员工通道，而是直接坐的私人电梯，他平常几乎不从这里走，不过真要说起来他也没几次来公司。

　　他从电梯出来，径直走向办公室——段期年的。

　　敲了敲门，杨清听静静等待里面传来答复，然后打开门走进去。

　　段期年一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他眼睛都没离开过电脑，直到那人将一盒打包的食盒放到他眼前。

　　段期年抬起头，直接撞进了他满含笑意的眼底，往下看的眼珠子竟让人无端看出些被温柔对待的错觉。

　　他错开视线，选择盯着不会误导他的食物，“要吃拿回自己办公室去吃。”

　　杨清听搬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挤到他身边，把盒子打开，香甜的玉米味最先飘出来，接着是排骨的浓郁香气。

　　他把碗推到段期年面前，说：“专门给你买的。”

　　段期年无动于衷：“我吃过午饭了。”

　　“我知道，”杨清听不管他，“算是对你上次送我回家的感谢，这家汤做得很鲜，赏个脸尝尝看？”

　　段期年握着鼠标的手被强制性地塞进汤匙，他只好放下手边做了一半的工作，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怎么样？”杨清听满怀期待地盯着他。

　　汤确实好喝，食材都很新鲜，一口喝进去能尝到玉米的清香与胡萝卜的甘甜，与炖得软烂的排骨配合得恰到好处。

　　段期年点了点头。

　　杨清听这才满意，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等等。”

　　杨清听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段期年注意到他有些白的脸色，突然心情有些形容不出来的不悦。

　　“不是说有约了，怎么，连饭都没给你吃就赶人了？”他说。

　　杨清听反应了一下，随即一笑，“段总真是火眼金睛。”

　　段期年重新把椅子挪回来，嗓音干巴巴的：“把汤喝了。”

　　“那是给你的。”

　　“一人一半。”

　　“可我只带了一个勺。”

　　段期年把勺子往汤里一放，摊开手：“我用了么？”

　　杨清听嘴角噙着笑，走过来坐下，“行了，你拿着喝吧，我不想喝汤，我要吃胡萝卜。”

　　段期年：“你用手拿着吃？”

　　“哎，要不我让小黄再送一个过来好了。”说着，杨清听拿起手机呼唤他的小助理。

　　很快黄千芙就送了餐具过来，杨清听打开门接过来，就见她悄咪咪地往里瞥，杨清听用一次性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揶揄道：“看什么呢，都过饭点了，能有什么吃的。”

　　“哦——”黄千芙不甘心地捂着脑袋退出去，她刚才明明看见杨总提了个食盒进来。

　　关上门，杨清听把手中其中一双筷子递给段期年，自己夹了一块胡萝卜吃起来。

　　汤里放的料很多，排骨也很大块，杨清听吃完一块又被迫吃了几块玉米和排骨，到头来给别人买的汤还真有一半进自己肚子里了，不过也不知是因为太饿还是因为有美人相伴更开胃，今天的汤竟比以往自己去喝时更好喝。

　　趁此良辰美景，杨清听又问了一嘴：“考虑得怎么样了？上头催得太紧了，你要是不去我回个话。”

　　段期年低着头收拾：“去哪？”

　　杨清听：“文城总部啊，不过我觉得去不去都一样。”

　　段期年抬头看向他，“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去。”

　　“我觉得？”杨清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乐得眼睛眯了起来，“这我不好说，不过你问我希不希望你去我倒是可以说。”

　　“那你希不希望我去？”段期年顺着他的话问。

　　“不希望，”杨清听很直接，“因为你去那我也得跟着去。”

　　段期年挑了挑眉，“你不想去？”

　　“谁想出差啊，我一点也不想动。”

　　“知道了，你去回个话，我会去的。”

　　杨清听：“……这我很难不当成故意的。”

　　段期年笑着看他：“我就是故意的。”

　　“……”多大人了，真是够欠。

　　杨清听忍了忍，决定还是先不和他计较，转身出了办公室。

　　闲来无事，他索性拾回自己作为老板的本职工作，下楼巡查了一番员工的工作。分公司的工作量虽然和总公司是不能比的，但毕竟是一个大集团，再加上最近还忙着筹备合作的事情，这些年轻的职员每天都加班加到飞起，各个顶着一双大黑眼圈毫无形象地坐在电脑前处理各自的工作。

　　杨清听只在玻璃窗外看了一圈，并没有进去打扰他们工作。

　　出来倒咖啡的小员工偶然撞见老板，马上就要殷勤打招呼，嘴角都咧到和鼻尖一条线了还是被打断，杨清听食指竖在嘴前，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惊动其他人。

　　小年轻虽然愣了几秒，但也马上反应过来，只鞠了个躬就跑进去继续工作。

　　杨清听走到一片空旷处，抱臂在外面思考片刻，想起来自己太久没有关注过公司的事务，从去年就说好要举办的团建活动一直拖到了今年，自己想不起来也就算了，行政部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算了算时间，正好五一也快到了，就抽五一前几天去散散心，玩过回来也可以休息一下，重新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于是他拿出手机联系行政部的人，末了还嘱咐一句：让他们自己投票决定去哪玩，一切费用公司报销，不想去的人也可以直接放假。

　　行政部的人回复得很快：好的，杨总，我们马上安排下去。

　　杨清听刚准备关上手机，顶上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段·小气诡计多端期年：杨总未免太闲了。

　　杨清听抬头一望，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猜想对方一定在楼上的某个地方看着他。

　　他们两个的办公室在公司顶楼，而顶楼设计得很开阔，大致上是一个圆环形，中间空的地方设置了隔音的单向玻璃，人站在那随便往下一望就可以看见楼下各层楼的状况，而他站的这个地方，周边什么装饰绿植都没有，一看就能看见。

　　杨清听索性就站在正中间大剌剌地任他看，点开聊天界面。

　　听：我这不是在体察民心？

　　段·小气诡计多端期年：我原本以为杨氏集团的老板每天都会忙得不可开交。

　　听：差不多。

　　听：但我有小姨和姨父疼，做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不正好吗？

　　楼上，段期年的身形隐匿在单向玻璃后，视线落在手机界面杨清听发来的那句话上，沉默了许久才回复：

　　段·小气诡计多端期年：上来和你谈谈那批新药。

　　段期年盯着不断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和“听”之间变化的聊天框，隐隐有些烦躁，就像是在烈日底下好不容易感受到的一缕凉气又离自己而去了。

　　这一点烦躁有关于杨清听前几天说的然后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的“其他人”和对他过去私生活的不明不白，也包括了对这几天杨清听行为的不理解。

　　又是送汤又是关怀，仅仅只是因为要达成这份合作？

　　终于，在段期年想要下楼“邀请”杨清听上来时，对方编辑好了文字。

　　听：知道你看不惯我这么闲了，这就来，段大老板。要谈什么啊，新药不是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段期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后输入了几个字，然后关上手机等着人过来。

　　段·小气诡计多端期年：你闲关我什么事，我只做好本职工作，来谈谈关于邀请志愿者进行临床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