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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熏香 香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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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霜实忘不了司无阙那一眼。
他是想向他求助的。
但是他没有开口。
他在体谅他,在这种时候……
那他凭什么留在原地?他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体谅?
姜霜实端起自己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无阙……
“东宫重地,护卫请在此等候。”
苍致远被拦在了通往暖阁的走廊处。
他看着姜觉夜扶着司无阙的背影,心中一阵恐慌感袭来。
司无阙从没这样孤身入险地的时候,无人在他身边,如果太子要对他做什么……
他不能暴露武功和算计,那仅靠表面的孱弱,他能做些什么自救?
苍致远再上前一步,东宫的侍卫却已经拔剑出鞘:“护卫留步。”
司无阙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抬头看向姜觉夜:“太子殿下……”
姜觉夜看着身边美人投来的泪眼,心中愉悦,语气温和道:“玉山子爵这是不信任本宫吗?在这东宫之中,有本宫亲自照拂,必不会让你出事,让你的护卫安心等候便是。”
“臣不敢……”司无阙的身体颤抖更甚,提高了声音对苍致远道,“你在此等候……不必担心。”
“是……”苍致远握紧了双手,头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到权力所分割出的天堑。
他就在这里,却无法前进一步,来到他身边。
他只是他的护卫,连陪同他进入这东宫险地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办?
司无阙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快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姜觉夜今日有所图谋。
席上那茶肯定是故意指使人泼的,再找借口让姜霜实和师兄无法跟随,就是为了此时的便利。
姜觉夜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扶着他的手却在把他往怀里揽,眼神也愈发肆无忌惮。
这是他第一次与姜觉夜单独相处。
一旦踏上这条路,这是必然会有的经历,只是,他没想到这场面来得是如此之快。
别害怕,这种独处的情景并非未曾预想过……
只是需要在一个病弱公子所能做的范围内随机应变罢了。
况且……
姜觉夜屏所有侍女后,暖阁的门在身后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人的视线。
暖阁内熏香袅袅,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暖意。
司无阙前襟的茶水早已凉透,寒意激起些许颤栗。他低垂着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裹在身上那属于姜霜实的玄色外袍,仿佛那是最后一点屏障。
“衣物在屏风后,子爵自便,不必拘束。”姜觉夜松开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好整以暇地在屏风外的椅子上坐下。
司无阙转到屏风后,见到衣物时暂且松了口气,倒是没搞什么花样,那是一身再正常不过的雪色衣袍,没带一点女子式样。
司无阙取下肩头姜霜实的外袍,挂到一边,又开始解自身衣物,却仿佛还能感觉到那黏腻的视线透过屏风望来,在他身上一寸寸爬行、舔舐。
这种被窥视的压迫感……还真是恶心。
他加快了换衣的速度。
只是……这香是不是有点有力过猛了?
司无阙蹙眉。
他的心跳仍未缓下来,本以为是方才演戏时,身体的正常反应,而且自己确实有些担心,引得心跳加快也是常事。
可如今怎么……头晕心悸,四肢发软,甚至有些燥热?
香里……下药了?
似乎是软筋散,又混了些催情之类的东西……
同处一室,门窗紧闭,难道姜觉夜自己就不会中招吗?他提前服了解药?还是说……
司无阙强忍不适,匆匆系好衣带,抓起自己换下来的衣物,在前襟处轻嗅,那里似乎仍藏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茶味的气息。
若非他常与药物香料打交道,这点微末的气味恐怕都闻不出来。
两处药物的共同作用?
好阴毒的手段,此时衣料上已经没有什么气味了,事后怕是更加难以查证。
原来这就是他的图谋。
这是要我在我们单独相处时失态,若他趁机做些什么,出去后就可以说我本性轻浮,不光可以扭曲为我不自重勾引储君……就连上次他送我女装的事,都可以宣扬成是我自愿穿着,而不是受他逼迫……
不行……不能再跟他共处一室了。
司无阙呼吸急促,脚步发软地从屏风后绕出,急于离开。
姜觉夜却适时上前关心,挡住了他的去路:“子爵,你面色潮红,可是这暖阁太热?”
他伸手要扶,司无阙欲躲开,却是一阵眩晕感袭来,让他身子一晃。
“小心!”姜觉夜的声音中带着得逞的喜悦,一把抓住司无阙的小臂,另一手几乎将他揽入怀中,“子爵,没事吧?”
司无阙感觉气血上涌,面庞滚烫,身体更加无力,不得不抓住姜觉夜胸前衣襟,试图借力撑起身体,从他怀中离开。
姜觉夜却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这钳制让他更加无法挣脱。
该死……不过一会儿,怎么就发作得如此之快?
此时哭泣求饶毫无意义,只会更加满足姜觉夜的施虐欲。
“放开……”他想说得有力些,却因药效发作,气息不稳,尾音发颤,反而显得可怜又无助。
姜觉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与他含着水光的眸子对视着,声音又轻又慢,像是逗弄猎物的毒蛇:“你这身子,喝不得酒,受不得惊,却对这香反应这般大……是不是骨子里,就渴望着这个?”
去你的……我只是身体差。
司无阙紧咬着下唇,指甲嵌入肉里,试图维持身体的行动力,不至于彻底软倒。
“三弟不过也是看中了你这皮囊……”姜觉夜的手如毒蛇般从他滚烫的脸颊滑下,眼底是欣赏和难以掩盖的欲色,“你以为他有多看重你?只不过是哄着你玩,图你身子……”
司无阙此刻使不上力,脑中却格外清晰。
他是要趁着现在我和姜霜实还不算熟悉,离间我们,让我不再相信他……
“他不是……”
“你怎知他不是?”姜觉夜眼神戏谑,“好,就算他不是。那你猜……他此时在宴上,是不是心急如焚?可他进不来。规矩、体统、他齐王的身份,都是他的枷锁……他救不了你。”
姜觉夜见他面色潮红难受,那双桃花眼中盛着晶莹的泪水,细细欣赏着他的窘迫,轻笑出声:“玉山……我给你取的封号,可还喜欢?是不是很适合你?你与你兄长是双生子,模样相似,他的颜色却不及你万一,你说说,怎得你就生得这般……可堪赏玩?”
他的手指揉过司无阙眼尾此刻更加艳丽的红,手中没沾到半点脂粉,那处却红得愈发厉害。
姜觉夜眼中愈发迷醉:“尤其是这里……居然当真是天生的。本宫至今没寻到第二个,眼尾有这般天然艳色之人。”
“我不是……”
司无阙感觉他的触碰格外恶心。
但此刻……还没到用防身手段的时候。
他不会做更加过分的事的,否则一查便知……也不必费心思用这两相结合才能发挥效用的香了。
冷静……忍一忍……
姜觉夜一把揽住了司无阙的腰,微一用力就使他贴向自己。
一股浓重的龙涎香扑面而来,司无阙皱眉,只觉得冲得慌。
姜觉夜低头凑到他脖颈间吸了一口气:“无阙……你好香啊。”
王八蛋……我熏香又不是给你闻的。
叫我的字做什么,还叫得这么难听。
“殿下自重……”
姜觉夜的嘴唇凑近他耳畔,语气亲昵地吐出最恶毒的话语:
“自重?无阙……就算我把你怎么样了,外面的人进来,也只是看到你如今面色潮红、气息不稳的样子……你猜明日晏京城中会有什么流言?定国公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在男人怀里发抖的儿子?你们朔川的血性,到你这里,就只剩下脂粉气了。”
混蛋,说我就说我,扯我爹和朔川做什么?
想用药物和言语让我屈服……这是算准了我不敢高声呼救,怕被外人看到,凭流言就想让我崩溃害怕,所以有恃无恐吗?
那你可就猜错了。
“你乖乖的,待会出去,对他们笑一笑,说你好多了,今日之事,便只是换了件衣裳……”
我要真是如表面那般柔弱怯懦的性子,怕是此刻真的要被他唬住。
一旦顺从了他,此后便再无宁日。
姜觉夜在他耳边低笑,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垂,手指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腰上摩挲着。
“瞧你这副站都站不稳的模样……离了姜霜实,是不是连路都不会走了?真该让他看看,你在我怀里,是什么样子。你说……他会不会嫌你脏?转眼就在这儿对我投怀送抱?”
多新鲜呢……头一回听人说我离了姜霜实走不了路。
想让姜霜实看到是吗?
如你所愿。
司无阙猛地抬头,眼中积蓄的泪水终于落下,他仿佛萌生了极大的勇气,提高声音,足以让门外的人听见:“太子殿下!请……放开!臣身体不适,喘不过气……”
羞耻?畏惧?
可笑。
你的威胁拿捏不了我,而我也信任姜霜实。
他可是我多年观察才确认的人。
绝不可能……在我那样看他后,仍无动于衷。
无论是受情感驱动,还是出于政治考量。
这反而是我们增进感情、加固同盟的好机会。
姜觉夜目光一缩。
他居然不忍气吞声吗?当真不在乎名声了?也不怕姜霜实误会?
下一瞬,暖阁的门被猛然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