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故人非故》福安FuAn

7、第 7 章 三日后，刑

　　三日后，刑部给出了结果：凶手皆为死士，身份背景查无可查。

　　不过其中一人身上，虽经洗褪仍能辨出西凉军中的烙印。

　　“西凉人。”蒋飞嗤笑，“这般莽撞的行刺手法，倒确实像他们干得出来的事。”
　　他和夏以昼并肩从皇帝行宫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声分析。

　　这套说法，朝中却没几个人真信。西凉刺客竟能混入天子脚下的猎场行刺，御林军第一个就不认。

　　太子一党与御林军各执一词，互相指责对方失职。皇帝既不愿承认自己连近在京畿的臣子性命都护不住，更不肯相信自身安危早已暴露于敌人跟前，终究还是采信了御林军的说法。

　　皇子间的权斗霎时被推至风口浪尖，太子自然成了首要的怀疑对象。虽无实证，这颗猜忌的种子却已在帝王心中悄然埋下。

　　“你说说这事儿，细想起来，最后倒是你最得好处。”蒋飞忽然伸手搭上夏以昼的肩，咧嘴一笑，“陛下嘴上说不信是西凉人所为，转头便下旨命你即日返回陇西整军。总算能回去了，开不开心？”

　　夏以昼目视前方，神色未动：“不要高兴太早，一切皆有变数。”

　　蒋飞不服气：“你别吓我，哪还有这么朝令夕改的？不行，我现在就收拾行李，咱们下午启程，晚上就出城，谁也拦不住我！”
　　他一路嚷着要即刻收拾行装，见夏以昼始终神色淡然，索性跟着他回了行宫，非要亲眼看着他收拾才罢休。

　　两人刚踏入殿门，便见仆从们早已忙碌起来，而你正抱着一个木箱，也在帮着整理。

　　那个曾经动不动就拎着鞭子追着人满院子跑的大公主，如今仿佛换了一个人。

　　你安静隐忍，偶尔抬头一眼，眸子里也透出一种淡淡的死感。

　　一个健壮的家丁见你吃力，忙快步上前：“公主，交给我吧，这活该我来。”

　　你轻轻摇头，唇角牵起一抹浅笑：“无妨，太医也说需多活动筋骨。”那笑意很轻，却让你瓷白的脸颊泛起薄红，长睫微微一颤。

　　家丁霎时红了耳根，呆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箱子：“还、还是让奴才来吧。”

　　“我的老天爷！”蒋飞夸张地叹道，“我们的大公主如今居然这么温柔善良，真是吓死人了！”

　　因要干活，你早将宽大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夏以昼的目光自你纤细的指尖缓缓上移，掠过手臂，最终停在你的侧脸，对蒋飞的调侃未置一词。

　　你站在原地，转头扫了一眼四周，又要去搬另一口箱子，一抬眼恰看见不远处的夏以昼与蒋飞。

　　本是无意的一瞥，可当夏以昼对你淡淡一笑时，你怔了一瞬，愣愣的模样看上去竟有几分呆萌。

　　蒋飞凑近夏以昼，压低声音道：“说真的，我倒觉得大公主如今……瞧着有几分可爱。”
　　他说着抬手朝你挥了挥，然而你的目光扫过他时骤然转冷，只漠然颔首，便朝他们走去。

　　“你不是今晚就要走吗？”夏以昼似笑非笑，“还赖在我这儿做什么？”

　　蒋飞眨眨眼，嬉皮笑脸道：“我府上可没这么多人手。不如将你妹妹借我用用？”

　　夏以昼眸光一沉：“她是公主，你让公主为你收拾行装？”

　　“公主不也正为你收拾吗？”蒋飞理直气壮地看向你，“对吧？”

　　你与夏以昼同时抬眼，两道冰冷的目光如利刃般刺来。

　　蒋飞后背立刻泛起一层凉意，忽然觉得他们兄妹两个虽然长得不太像，眼底杀气倒是一模一样。

　　“蒋——飞。”夏以昼慢悠悠吐出名字。

　　“家中突有急事！告辞告辞！”蒋飞飞快后退三步，一溜烟跑了。

　　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地返回京城，直到夜幕低垂才抵达。

　　蒋飞原本盘算着即刻出城，但这显然不切实际。皇帝虽已下旨，但后续还有诸多繁琐的礼仪章程需要履行。再加上万寿节在即，无论如何都得等庆典过后才能动身。

　　没过几日，夏以昼布在城中的暗线传来密报，称发现京城西凉人的一处秘密据点近日似有异动，地点就在城西一家武馆附近。

　　夏以昼与蒋飞当即乔装打扮，混入武馆佯装比试的武者。
　　只是两人身形气度太过出众，刚进场便被众人推上了擂台。

　　夏以昼刚站稳脚跟，一个小厮便扔上来一根木棍。他看也不看，信手一拨便将木棍轻巧地弹回对方怀中：“用不着。”

　　场下哄笑，有人吹口哨起哄：“哟，这位小爷身手不凡啊，看样子是玩真的？”

　　一名身形如铁塔般的壮汉跳上擂台，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不等人反应就挥拳冲了上来。

　　夏以昼身形微偏，那一记重拳几乎擦着他肩膀而过。

　　几乎是瞬间，他反手擒腕，掌肘一推，只听“咔嚓”一声，那壮汉的手臂就被卸了下来。

　　对方痛吼未出，夏以昼又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人整个踹出擂台，落地时砸翻两条长凳。

　　全场哗然。

　　蒋飞接过小厮递来的木棍，在手里掂了掂，随即手腕一抖，那根普通的木棍竟被他使出了长枪的气势。

　　只见一个魁梧大汉刚想上前，蒋飞棍头一挑，精准点在他肘关节上。那人“哎哟”一声惨叫，整条胳膊立刻软了下去。
　　另一人绕到侧后想偷袭，蒋飞连头都没回，棍尾往后一捅，正中腰眼，把那人逼得连连后退。

　　他就这么在台上踱着步，一根木棍左捅右刺，对手却始终近不了他周身三步之内，那场面颇有些滑稽。

　　正当他玩得兴起，眼角余光却瞥见夏以昼已走出人群。

　　蒋飞顿时兴致全无，恰逢先前那汉子又不依不饶地扑来，他随手将木棍一抛，不闪不避地迎上前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汉子竟被一拳打得双脚离地，直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之下。

　　蒋飞纵身跳下擂台，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嚷着：“夏以昼你等等我！”

　　夏以昼头也没回道：“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蒋飞一把拍住他肩：“等也是等，活动活动筋骨怎么了？”

　　夏以昼扫了眼擂台下悻悻离去的壮汉：“大家过来寻个乐子，何必砸人场子。”

　　“砸什么砸？他们打不过，还不许人给指点一二？”蒋飞一脸理直气壮。

　　夏以昼神色淡淡：“打赢了又怎么样？无聊。”

　　蒋飞一愣，忽然明白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揶揄：“啧啧，别说了，你是想着那个红衣女子吧？能和你过几招的就她一个。”
　　他话音刚落，身后擂台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这谁啊？”

　　“女子？女子也来比武？”

　　最爱凑热闹的蒋飞跳起来一看，顿时惊呼：“红衣女子！”

　　只见擂台身影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虽戴着黑色面纱斗笠遮住了容貌，但那纤柔的身段一眼便能认出是女子。

　　她像是刚从高处跌落，落地时稍显仓促但还是稳住身子。只是她抬头的瞬间，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某处定格。
　　人影来来往往，但她一眼便捕捉到那双熟悉的紫眸。

　　女子只失神了一瞬，随即猛地起身就要离开。

　　“姑娘也是来比武的吗？”

　　一道温润的男声已自身后响起。

　　无论女子想与不想，此刻都不得不应战。胜了尚可脱身，败了怕是真要往刑部走上一遭。

　　“这位兄台，你武功如此高强，何必与女子计较？”台下几个见识过夏以昼身手的人忍不住出声。

　　红衣女子闻言却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朝擂台下微微颔首。

　　小厮抛上两根木棍，夏以昼本不想接，见女子并未推拒，便也随手接过。

　　红衣女子率先出招，木棍在她手中宛若利剑，直刺夏以昼面门。

　　夏以昼却不闪不避，就在棍尖即将触及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女子动作一滞，急忙想要收势。

　　就此一瞬，夏以昼已扣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拉。

　　女子猝不及防跌入他怀中，面纱轻扬间，她奋力挣扎，夏以昼却将她箍得更紧。
　　“你究竟是谁？”他在她耳畔低语。

　　“岂可如此轻薄！”台下几个汉子怒不可遏，纵身跃上擂台欲要相助。

　　最先冲上来的人还未近身，夏以昼右手依旧环着怀中人，左拳已正中对方下颚。

　　血水混着断齿飞溅，那人应声倒地。

　　其余几人见状骇然止步。

　　蒋飞在台下高喝：“人家比武切磋，干你们何事？不想挨揍就滚下来！”

　　趁此间隙，红衣女子终于挣脱束缚。手中木棍再不收招，一招快过一招，劲风呼啸而至。

　　木棍交击，木屑飞溅。

　　夏以昼从容拆招，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