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落花狼藉酒阑珊 “不若哥哥 ...
-
眼下也快要到午时，秦宴晨时说过会回来陪她用午膳，眼见着时间刚刚好，秦清芷扯了扯秦别的衣袖，乖巧地看着他。
秦别其实没有仔细听秦清芷刚才都说了什么，自她拉扯他衣袖的一瞬，秦别所有的思绪似乎都凝结到了她葱白的小手上。
在清芷小时候，她也总会这么拽着他的袖子，乖乖地唤他父亲，央求他带她出宫玩儿。
那个小小少女，现在长这么大了啊。秦别心底感叹，而后牵住秦清芷的手，一如幼时那样，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说“好”。
回未央宫路上，秦别牵着人走的很慢，有意无意等着慢他一步的秦清芷跟上来。
秦清芷也慢慢走着，忽地，她瞧见叔父衣衫后有很小一块污泥，一如桃花沾了脏秽，很是突兀，一看便知是被人故意抹上去的。
很显然，秦别也注意到了那块污泥，他似是闲聊一般问道，“小清芷猜猜，皇叔今早碰上什么人了？”
秦别如今是大理寺卿，约莫都是审些案子，看些犯人，这对于秦清芷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于是她摇摇头，问道：“遇到什么啦？”
“今晨捉了个赌徒，欠了赌坊不少钱财，为了抵债，竟大言不惭说自己的女儿是皇后。”说到这儿，秦别似乎是觉得很有趣，“而后赌坊报了官，这才将他送入了大狱。”
“主簿一查，才知这人曾经宫中的侍卫，不知为何提前出了宫，此后便一心沉迷赌桌。”
秦清芷听着，心中没什么波澜，只说：“那是该好好关一关，为了赌，竟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转过红墙树影，二人牵着手踏入未央宫，远远便能瞧见一抹玄黑飘金身影伫立其中。
秦宴转过头，瞧见殿外二人牵在一起的手。
被他目光一灼，秦清芷讪讪松开秦别的手，小跑着靠近秦宴，像是怕他生气一般，低声唤了句皇兄。
秦别跟上来，无视了秦宴看他的眼神，不知从哪儿掏出第二瓶酒来放到桌上，引诱道，“小清芷想尝尝皇叔酿的桃花酒吗？”
方才在秋千架旁秦别就注意到了，小清芷一直盯着他的酒瓶看。
“不需要。”秦宴毫不留情地替她回绝。
秦清芷感到有些可惜，其实她有一点想尝尝的，她觉得她的酒量应该会比小时候好很多，就算依旧沾酒就倒，那她就可以趴在叔父身上，闹着要去他府上住了，她觉得当叔父的女儿也挺好的。
秦宴伸手，将秦清芷发丝间的落花摘出来，又旁若无人地替她整理头上的珍珠钗子，“去哪儿玩了，怎么还带个不相干的人回来？”
“啊？皇叔才不是不相干的人呢。”
秦宴没回话，拉着她走到妆台边，拾起丝帛巾子仔细擦了她的手心，“叔侄哪有兄妹亲，既没有，那就是不相干的人。”
秦宴抓着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过去，似是她才碰过什么脏的不得了的东西一般，因擦地过分用力，她细嫩的手指泛上薄红血色。
秦清芷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叔侄没有兄妹亲。
诶……不对，要真说起来，她跟他们两个一点儿都不亲才对……
忽然脸上一凉，秦清芷收回思绪，看到秦宴手掌覆在她颈侧，正用指腹摩挲她眼下的一片肌肤。
应当是不知什么时候落的灰尘吧。披香殿荒置那么久了，应是到处都是灰尘的。
眼下肌肤被他磨地有些红，秦清芷缩了缩脖子，“哥哥擦好了吗，疼……”
一旁的秦别看不下去打断他们，“小清芷不是说回来用膳吗？”
闻声，秦宴终于转过头来正眼瞧他这位皇叔，很快又转回去盯着秦清芷的眼睛，平淡无波的双眸中终于有了一些情绪，“他要和我们一起？”
“对呀。”秦清芷讪笑着去拉秦宴，将他按到桌前坐好后又去拽秦别，好容易将两人摁着坐下。
皇兄从小性子就孤僻，向来不喜欢与旁人相处，这个旁人，或许也包括叔父。
如果是昨日，哥哥不高兴的话，秦清芷肯定不会忤逆他的意思，但今天事情有些不太一样，她需要叔父来告知秦宴她打算再嫁的事。
毕竟她不敢提，只能让别人提。
刚坐下，她给秦别使了个眼色，皇叔也是不负她所托，摆出了长辈的态度，“太后娘娘有意让清芷嫁给那新科状元司霖白，叔父瞧着呢也不错，依陛下看，这婚事如何？”
不知怎的，此话一出，秦清芷觉得四周忽然变的很安静，只剩下她搅着汤碗的陶瓷碰撞声，她不由得抬眼偷偷看秦宴的神色。
好在秦宴神色没什么异常，依旧很平淡。
她就说嘛，秦宴不至于再发一次疯，这两年，他性格变了许多，变得温和不少，脾气也好了，已经不会再随便发疯了。
就如皇叔说的，上一次他之所以发疯，只是因为对于妹妹的疼爱，不舍得让她远嫁而已。
“你想嫁给他？”秦宴将碗中的鱼刺挑净，夹入秦清芷碗中，话语间异常平淡。
秦清芷被他盯着吃下那块鱼肉，“也不一定是他……”
毕竟只见了画像，哪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就决定了，好歹得见了人，相处几次，得知了他的为人才能下定论吧，她可不想再盲婚哑嫁一回。
她想的很好，若是再嫁，定然要找个脾性好的，听她话的，还要长得好看的，否则嫁出去又是炼狱走一遭，她才不要。
“司、霖、白。”秦宴撑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念出这个名字，说的很慢，像是要将司霖白的骨头咀嚼一遍，再慢吞吞吐出来，扔在地上。
“皇兄觉得他如何？”秦清芷莫名感到一丝寒冷，脊背发凉的感觉。
“不如何。”
秦别笑起来打圆场，“我也是说，旁人都配不上我们小清芷。”
“皇叔原是知晓这个道理啊。”秦宴冷冷刺道，黝黑的眸子始终没离开过秦清芷的唇，饶有兴致地看她吃东西。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拿给清芷看呢，平白污了妹妹的眼。”
秦别笑起来，倒了一小盅桃花酒在杯中，酒水划起一道弧线，漾开波纹。
这位新帝，还真是有趣。
瞧着眼前二人古怪的氛围，秦别忽而想起一桩旧事。
清芷醉酒住在他府上那段时日，秦宴被派去了秋山猎场，为不久后的春猎作筹备。
先皇不急着让公主回宫，秦别也甘愿将她当女儿养着，直到某一日，秦宴敲响他的府门，硬将人要了回去。
那天天还没亮，是冬日里最冷的时间，大清早的便有下人来唤他，说是小殿下来接人。
适时秦别睁开眼，瞧见怀中的小人儿还在熟睡，丝毫没有要醒的样子，他没搭理那个下人，将秦清芷又搂紧些，困意未消。
“让他晚些再来。”
“这……”下人犯了难，“小殿下深夜里就来了，老奴说公主已经睡了，让明早再来，没成想他没回去，就在王府外等了一整晚，将将天亮，他又叩了府门。”
“这外面冰天雪地的，这般寒冷，小殿下等了一夜，若是冻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啊？”
怀中的少女嘤咛一声，似是要醒过来。
秦别搂过锦被盖过她肩头，将她半张脸埋入被中，安抚地顺了顺她的后背。
他吻了吻少女的额头，“没事儿啊，小清芷继续睡。”
宽大的手掌自脑后一路抚过少女瘦削的后背，被哄地舒服了，她用小脑袋蹭了蹭秦别的胸膛，很快便再度安睡。
“让他等着。”秦别只道了这一句，下人见秦清芷确实睡的正沉，只好又出去回绝秦宴。
经此一遭，秦别也没了睡意，他躺回到暖融融的床榻上，掌心又贴上少女柔软的身体，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那么小，脖颈，四肢，腰身都很纤细，只一只手便能轻易托着她将她抱起来，摁在怀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秦别颈侧，他终于意识到母后说的对，还是生女儿好。
等秦清芷睡醒已是日上三竿，和秦别预料的一样，秦宴仍在在王府外等着没走，也不知站在那儿等了多久，才等来他的妹妹。
他牵着秦清芷出来，清芷见到等在外面的少年后，当即心虚朝他奔去，“皇兄你回来啦，我还以为年前都见不到你了呢。”
少年蹲下身，搂着妹妹的腰身将人抱起，秦清芷也很顺从地搂着他的脖颈，在他脸侧亲了一下，“哥哥我错啦，让你等这么久。”
随着这个亲昵的吻，少年眉宇间积攒的郁气彻底消失，秦别跟上来捏了捏秦清芷的小脸，“小没良心的，见了哥哥，就把父亲给忘了？”
“哎呀……也谢谢叔父。”
“怎么现在不叫父亲了？”
少女的脸颊顿时红了，央求般地看着他，“叔父……”
后来秦别再没听过她叫他父亲，那段浅显的时光早已过去太久太久，久到他快要忘记那天看到秦宴时，他平淡，厌恶，仇恨的眼神。
似有人抢走了他的珍宝，他的玫瑰，他恶毒地仇视那个玫瑰窃贼，想要将窃贼碎尸万段。
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叔父呢？
秦别至今想不明白，酒杯越过桌上菜肴，不偏不倚被摆在了秦清芷碗边。
“咳……”秦清芷突然被鱼刺呛到咳嗽起来，秦宴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若哥哥帮你挑一个夫婿？”
下巴被一双冰凉的手捻起，秦清芷被迫抬头对上秦宴的视线，她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可以吗？”她不顾喉间细微的刺痛，咽下那块鱼肉含糊说着，没成想秦宴指节一用力，她话音哑在喉中，张开了嘴。
秦宴捏着她两腮，专心看向清芷口中，可只是捏脸肉并不能看到她的口腔深处，舌被藏在里面，被朱唇掩盖。
心念一动，秦宴拇指抚上秦清芷的下巴，撬开她的唇，将手指探入她湿润的口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落花狼藉酒阑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