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蓄谋已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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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安静极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唐静偷偷打量对座削尖的下巴，心里想问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些年，她过的并不好，可是......季晨风，他不该这样的。
他应该在国外受到更好的教育，过上更好的日子，再不济，也应该做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病蔫蔫的，看起来比五年前还憔悴不少。
“什么时候搬来这里住的？”
他的声音低低的，手中这碗面只象征性吃了几口，便放下来手中的筷子，抬起头来看她。
窗台边的透明瓶子上，搁着一颗风信子。看来已经水培了有段日子，球根长出长长的根须，浸泡在水里。
以前的唐静也喜欢养花，抱进门的总是大把大把的进口鲜切花，花瓶放在玄关处，开门就能看见，一看就很富贵。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谁都没再吭声。
季晨风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看，偏偏唐静故作无事发生，并不搭理他。
“说话。”
盖在残肢上的手掌不自觉捏成了一个拳头。
“也没多久。”
轻飘飘的一句，试图掩盖了当年所有的故事，而这，便是唐静希望的。
五年，足以改变一个人。
关于当年的事，她一个字都不想提，更别说让季晨风知道，于是找了个理由打发他。
“这个小区离我公司近，早上可以多睡会儿。再说，这也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季总。”
当年的分手，是唐静提的，两个人没有好聚好散，过程也不太不体面。
季晨风被气的住进医院，走的时候还生着病，最后被同学推着轮椅送去机场。
而唐静则彻底玩消失，电话不接，微信拉黑，更别提送机了。
一直到最后，她连一声道别都没有。
“这些年，你为什么一次都不联系我？”
后面的五年，他们没有通话，没有视频，没有微信，没有邮件，甚至连找人传话，唐静都没有任何答复。
两个人各自走在自己的人生轨道上，彻底失去交集。
“吃完了吧？吃完早点回家，我也要休息了，明早还要上班。”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唐静不动声响站起来收拾碗筷，却无意间瞥见季晨风的手覆在毛毯上，来回揉搓着。
她租的这个房子朝北，楼层又低，冬日里每天至多晒得到一小时太阳，即便此刻关紧了窗户，屋子里至高只有十度。
“抱歉，刚才回来忙忘了，我去开空调。”
今非昔比，以前她住的是高档小区，自带中央空调和地暖，随开随用，按几下的事。
不像现在，翻箱倒柜找来一个老旧的遥控器，还缺了两截七号电池。
“要不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下楼买一躺，很快的。”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又是尴尬，又是担心，若他想要报复自己，这时候恰好是冷嘲热讽的好时机。
然而......
“嘟——”
一声清晰的电话打破沉默，季晨风面无表情地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了几下。
“喂，季总。”
很快，那头就通了。
“邢秘，我发给你了一个地址，给我打包两件行李送过来。对了，”他抬眸看了唐静一眼，转而勾起了嘴角：“再带两板七号电池过来。”
“好的。”
这是......
季晨风利索地挂断电话，完全不理会身旁人震惊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从厨房又折了回来，走到季晨风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
难不成......还想赖在她家不走了？
“季晨风，你但凡要点脸，现在就该起身换鞋，立刻下楼！”
早知如此，她绝不会同意让他上楼吃饭！
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一时间，唐静气不打出来，恨不得立刻打开大门，将这个臭小子一脚踹出去。
“没办法，你这破小区的楼梯也太难爬了。我现在腿疼得厉害，一步都不想动，更别提下楼了。”
他双手叠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挂着些许无奈，却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蓄谋已久。
“唐静，就外头这鬼天气，又湿又滑的，你敢保证我平安走出你们单元楼？”
“你......”
他说的有理有据，一时让人难以反驳。
顺着季晨风的目光眺望，此刻窗外大雪纷飞，这是今年的初雪，看来是要下一整晚的。
“可是这里是我家，你纵然有千般理由，也该问问我同不同意吧？！”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看的出季晨风并非开玩笑，一直以来，但凡他下定决心的事，基本没那么能轻易改变。
“那好，既然你不同意，我走就是。”
相比语气激动的唐静，季晨风显然冷静多了。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他便拿起放在身后的黑手杖，用另一只手撑着桌子，笨拙地将自己支起来。
“你不愿收留我就算了，毕竟我也是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明天早上达菲会最终敲定UX全案的合作方。”
“你......”
这摆明了在威胁她？！
这还是十年前那个总是逞强，凡事不肯麻烦自己的季晨风吗？
“季晨风，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卑鄙？！”
“呵，我卑鄙？那还不是要多亏了你？！”
面前的人脸色划过一丝狠厉，黑色的手杖往前撑了一步，正好贴到唐静跟前。
他低下头，如鬼魅般声音慢悠悠地在唐静的耳边，响起。
“唐静，我真是后悔当年为什么要同意和解。明明是你们家欠我的，你生生世世都别想甩掉我！”
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季晨风倒在医院的地板，唐静吓得落荒而逃，其实当天，她又折回去。
她不敢让季晨风知道自己的存在，私下给他请了临时护工，又偷偷躲在在角落观察他。
那时候的季晨风，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蔬菜，精神状态极其萎靡。
将心比心，这世上任谁没了亲人又同时没了腿，还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可是唐静这个身份......
她一边犹豫要不要让律师出马，一边又不放心让这个未成年一个人待在医。
直到那个少年发了疯一般要扯开腿上新包的纱布，唐静再也没法坐视不理。
“你做什么？这样胡来，你那死去的亲人都没法瞑目了！”
“你是谁？”
“我叫唐静，是肇事者的女儿。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从现在起，你的事我会全权负责到底！”
“负责？你要怎么负责？！”
说罢，季晨风发了疯一般把床头能扔的都扔了一边。
“今后每天，我都会来医院看你，直到你能顺利出院为止。”
“滚蛋！谁要你假惺惺的！”
“行啊，想赶我走还不容易？”
随即，唐静从旁边拉来一张椅子，直接坐在季晨风的病床旁，一双纤细的腿交叠起来。
“想赶我走，可以。就是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啪——”
一声剧烈的爆破声在整个病房响起，季晨风拿起床头的玻璃水杯，直接往唐静的脑袋扔了过去过去。
“滚不滚？！”
“休想！”
十年前，是她毅然地站在了这个少年的面前，即便额头上被缝了三针，她也没有一丝动摇。
十年后，两个人交换角色。
这一次换成季晨风，赖在她这里，赶不走。
......
......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