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机关算尽》钝初

7、任命使者 潜往北地成

　　莱安娜很快陷入了昏迷，好在女神的治疗已经让她没有了性命之虞，更加细致的治疗则需要等待阿萨特主教负责。

　　此时阿萨特主教正和其他四位主教在维曦塔顶端参加会议。
　　在会前，负责前线治疗工作的贝拉主教就大倒苦水，抱怨起维克多管杀不管埋，西区魔兽一杀完，后续治理工作被一股脑丢给了她，维克多本人潇洒地拍拍屁股，提前溜回圣都。
　　阿萨特老爷子不愿掺和教皇候选人之间的纠葛，只得说一些不痛不痒的好话来安慰这位年轻的同僚。

　　而负责行政工作的西尔维亚主教和应用魔法研究的埃尔文主教很快注意到了莱安娜的缺席，阿萨特也就不再隐瞒莱安娜受伤的消息：

　　“莱安娜她在联合会议后遭受了不明的魔法袭击，目前在女神的结界里接受治疗。为了缩小影响，此事教皇陛下要求封锁，我因为要接手后续的治疗，这才较早得知。”

　　“她现在怎么样？”

　　埃尔文的关心脱口而出，莱安娜相当支持他负责的魔导器研究，在这个领域他们算是盟友。

　　“应该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那就好，不过竟然能够让莱安娜重伤？查到幕后主使了吗？”

　　埃尔文问了一连串问题，阿萨特主教面露难色，捻了下自己白花花的胡须。

　　“原因不明，但人是维克多送来的，维克多你来说吧。”

　　“不是寻常的攻击魔法，莱安娜自己是控制型魔法师，我要近身都很难；而且事情就发生在我眼皮子下面，如果是普通魔法攻击，我和她都不可能无所察觉。”

　　维克多的实力大家心知肚明，高速攻击魔法已是登峰造极，要想逃过他的眼睛并不容易。

　　他抱臂靠在椅背上，幽蓝的双眸神情笃定。

　　“所以，我目前怀疑是诅咒。”

　　“怎么可能！诅咒是传说里的东西，最近的资料也就莱安娜解读的先民手记里曾经提过只言片语，具体的施展方法早就失传了。”西尔维亚反驳道。

　　“但现代攻击魔法我想不到任何可能性。”

　　语气强硬，没有留一点余地，西尔维亚并不擅长攻击魔法，便不再追问。

　　此时其他几位主教的疑虑不由分说地汇聚在一处，谁有能力使用诅咒，并在高阶魔法师眼皮子下袭击另一位高阶魔法师？

　　如果有这样的人，他是什么目的？他是否盯上了其他人？自己的安全应该如何保障？

　　一时间，他们就明白为什么要封锁消息了，如果连教廷双刃之一的莱安娜都无力招架，那他们如何自保？

　　“我还有个问题。”

　　只见贝拉微微侧身，饶有兴趣地瞧着斜对着她的维克多。

　　“讲。”

　　不耐烦已经写在了维克多脸上，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甚至是半个嫌疑人，他已经被迫写了好几篇冗长的报告，因而不想再多费口舌。

　　“是你送莱安娜去找阿萨特老爷子的？”

　　她关注的重点和语气格外微妙，大家对她如此发问的原因心知肚明。

　　莱安娜和维克多一向不对付，开会天天吵，比试死里打。实话实说，哪怕是在莱安娜遇袭时，维克多在一旁鼓掌加油众人都不会觉得奇怪，最多事后骂两句维克多冷血。

　　维克多本就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主，又有行凶的实力，和莱安娜积怨已久。贝拉这样问无疑是把嫌疑往维克多身上推，大家都顿时有种预感。

　　“坏了，又要吵。”

　　但往日如炸药一般的维克多，今天异常平静。

　　“对啊，我送的。虽然我本人对她的死活无所谓，但如果她真死了，谁去接手东部魔兽潮的工作？不是我去难道你去？贝拉你不就只会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做点善后工作，收买人心吗？真以为自己是前线的中流砥柱了？”

　　他没好气地朝椅子背后一靠，然后瞪着贝拉。

　　“怀疑是我下手可以直说，没必要绕这么远的弯子。莱安娜身上留下的魔力痕迹和我没有关系，阿萨特犹犹豫豫的时候，是我当机立断带她去了女神那里，还轮不着你这只老鼠来给我扣帽子。”

　　“话别说这么难听，我只是对您的反常的助人为乐感到好奇。”

　　察觉到氛围太可怕的阿萨特主教开口打起了圆场。

　　“莱安娜的伤口上残留的魔力痕迹和维克多无关，维克多你也不要对贝拉的提问这么敏感，我看这孩子也没有恶意。”

　　对于这瞎和稀泥，维克多并不满意，正准备把贝拉这个无事生非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嘎吱。”

　　一声门响打断了即将爆发的争辩，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轮椅上，神侍缓缓将她推入室内。她身着一条朴素的棉袍，平平无奇的黑色毯子搭在腿上，花白的头发被高高盘起，十分利落。极具亲和力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因为眯着眼睛，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看着慈祥而和蔼。

　　“维斯特利亚教皇陛下！”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好了，不必多礼，想必莱安娜的事各位已经得知，这次袭击由直属我的神使团和皇帝铁卫联合调查。目前女神大人明确了袭击不会再发生，各位不用担心，此事也不再花时间赘述。我们进入正题：关于任命阿纳托利作为防御司司长一事，以及派谁作为本次接引的使者。”

　　……

　　会议很快结束，在几位候选人中，最终决定由东部神官露比·卡斯特担任使者。之所以选择她，是考虑到其曾有在北地试炼的经历，在当前的局势下，有这样经历的使者或许能释放些许善意。

　　同时伊莉雅公爵发来了新的通知，由于阿纳托利受伤的缘故，北地希望授勋仪式和就职防御司的时间可以推迟一个月。

　　收到消息后，负责行政事务的西尔维亚便前往露比暂住的神殿。等她找上门的时候，露比神官正在神殿的一块地上拔草，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在玩泥巴。

　　满脸狐疑地凑近，一股浓烈的气味直冲西尔维亚鼻腔。她环顾四周才发现露比身旁有两桶不明液体，似乎是发酵的肥料。

　　“教廷已经完蛋了。”

　　西尔维亚对这代神官感到无比沉痛。

　　而露比抬头看到前来的西尔维亚一脸震惊。

　　“西尔维娅主教，您是说，教皇和其他主教认为，我这个研究魔导器和农业应用魔法的神官是最适合去和阿纳托利谈判的？”

　　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我吗？”

　　女神在上！她手上还粘着泥巴，希望那只是泥巴，西尔维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是的。半个月之后出发，你好好准备吧。具体问题会有神官来找你对接，教皇的旨意我已经带到了，告辞。”

　　她说完便利落地转身离去，只剩下露比一个人抓脑袋。

　　“他们竟然真敢让种地的去谈判。”

　　现在事情真的如莱安娜所料，教廷选中了她，但莱安娜却受了重伤，显然不可能继续执行计划二了。

　　烦躁地搓了搓自己的头发，露比现在只觉得焦头烂额，莱安娜昏迷不醒，难道北地之行要她自己顶上去？

　　不要啊！她没有马蜂窝一样的心脏，并不擅长复杂的斡旋；而且明眼人都知道阿纳托利是北方的人质，那这位人质先生心里一定恨透了教会。莱安娜和他是熟人还好说，自己和他又没什么交情，到时候阿纳托利因为教会恨乌及乌可就难办了；除了这些，新型魔导器的研发还需要时间，自己两个学生的麻烦也还没处理……”

　　露比砸吧砸吧嘴。

　　“哈哈，已经完蛋了。”

　　怀着万念俱灰、吾命休矣的心态，露比干笑了两声。就在她麻木地蹲在神殿台阶上时，她学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露比老师，莱安娜主教的神侍来了，莱安娜主教醒了。”

　　生的希望瞬间就被点燃，琥珀色的眼睛不再涣散，蹲在地上的红松鼠跳了起来。露比立刻和塞拉神侍偷摸摸地去见莱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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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比知道莱安娜受了伤，但没想过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

　　哪怕是在前线摸爬滚打也从未显露如此疲态。只见她的头微微歪着，靠在病床的枕头上，脸色差到了极点，眼睛紧闭着，灯光洒在脸上，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直到露比走进她才睁开眼。

　　“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啊露比。”

　　这话说出口，露比却没有任何反应，莱安娜觉得有些奇怪，转头看去才发现露比的目光全落在自己身上的管子上。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在女神那里治疗好了吗？那这些是？”

　　拇指粗的管子如同蛇类一般，从莱安娜的腹部、肩膀穿过，伴随着魔力的传输的频率而轻微地颤动。露比的目光落在这些可怖的装置上，眉头紧皱。

　　“别担心，对我魔力的常规检查，别管这个了。我让塞拉联络你，是为了商量后续计划。”

　　“您的状态无法执行计划二，是准备让我替您去劝阿纳托利团长吗？”

　　“正是如此，并且保险起见，你去北地的同时我会设法和维克多达成合作，促成计划三，尝试让阿纳托利就职后先前往西区。”

　　“维克多可是袭击您的第一嫌疑人，格里卡尔已经联合其他东区神官要求教皇彻查此事。如果不是东区余事未了，他恨不得亲自来查维克多，您怎么现在还试图和维克多合作？而且防御司支援哪里就意味着会分走当地的权限，您要如何说服维克多主教接受？”

　　听露比噼里啪啦了一堆，莱安娜有些心虚。

　　诅咒确实和维克多无关，但若是此时告知格里卡尔和露比诅咒的真相，估计格里卡尔现在就会冲进圣都把她骂得体无完肤，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委屈维克多先担着骂名了。她继续开口：

　　“露比，我现在写不了信，你想办法通知让格里卡尔，停止追查我受伤的事，尤其不能再继续联合东部的神官朝教皇施压，教皇给出什么结果，让他必须给我毫无怨言地接受。适度的不满教皇会考虑安抚，若是做过头了就会招致猜忌了。”

　　听了她的话，露比眼中似有不满，但仍点了点头。

　　“至于促成维克多的合作，你告诉格里卡尔，把之前我们东区发现的那批私营的魔导器生产线查封了，那是维克多的产业之一，他很快就会主动来联络我的。”

　　露比见她对这事心中已经有了详细成算，便不再多问，而是担心起了自己的北地之行：
　　“前辈，我不擅长谋算人心，我去当使者或许并不合适。”

　　“无论擅长与否，合适与否，露比你已经是这个使者了，尽力去做就好。我知道你不擅长揣测他人的心思，也讨厌弯弯绕绕，不如借此机会学习一下？”

　　劝解的话说完，莱安娜却见露比的神色仍是犹豫的，心中有些不忍心但继续开口：
　　“露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这次真的死了，该怎么办？”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对莱安娜刚才的发言既困惑又惊诧。

　　“你和我都希望推广新型魔导器，让平民有能力在魔兽潮里自保。你不擅斡旋，所以一心研发，由我负责联络各方，未来推动方案在联合议会通过。但露比，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了呢？你不可能永远都埋头研发，若要独当一面，就必须学习那些家伙打交道。”

　　说到此处，她像是有些累了，长舒的那口气化作叹息，在沉默的休息室里清晰可闻。

　　“您不会死的。”

　　“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几年前我和格里卡尔还以为可以当一辈子傻瓜学生，老师不也说走就走吗？”

　　露比思索一会儿后点了下头：
　　“但我还有疑问，我去北地魔导器研究的进度会延后，而且我学生该怎么办？前辈您应该知道，我有个学生被贝拉家族的人追杀，现在还没有查清。”

　　莱安娜想了一会儿：“这样的话，去北地反而是个机会，他们魔导器研究比我们成熟；至于你的学生，一块儿带上，我建议你趁这个机会把他们暂时留在北地。”

　　“泰西防线的人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地同意？”

　　“所以你要想办法，你能提供什么？他们需要什么？总能有办法的。”
　　语气耐心又温和，露比知道，莱安娜在引导她去解决这类问题。

　　“好，我会想办法的，除了劝阿纳托利之外，还有其他事吗？”

　　“嗯，记得带上防御装置，南下之路不一定太平，也不是所有人都盼望着南北和平的。以及，不要向阿纳托利透露你我之间的关系。我是教皇候选人，他南下后和我早晚对立，但你的魔导器计划需要和他保持长期合作。”

　　“我明白了。”

　　“祝你此去一路顺风，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