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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6章:制毒点的枪声 郊区, ...


  •   郊区,一座废弃化工厂隐匿在夜色之中,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

      牛晓伟如一只潜伏的猎豹,趴在距离厂区三百米远的山坡上。他手持夜视望远镜,透过那片幽绿的光幕,工厂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辨。那是一座三层楼的主厂房,窗户全部被木板封死,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将所有的秘密都隐藏在黑暗之中。然而,屋顶上那呼呼转动的排风扇,却不断排出刺鼻的化学气味,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不为人知的罪恶。

      “确认目标。”牛晓伟按住耳麦,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夜色中的恶魔。他目光紧紧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继续说道:“主厂房有活动热源,至少十五人。门口有两个守卫,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那里。西侧围墙还有一个巡逻点,那人正慢悠悠地走着,警惕性似乎并不高。”

      耳麦里传来老周沙哑的声音,那声音仿佛被夜色揉碎了一般:“我这边看到三辆厢式货车停在仓库后面,车牌都被遮住了,像是故意在隐藏什么。刚有人卸货,那些箱子很沉,从搬运的姿势来看,不像是普通化工原料。”

      牛晓伟眼神一凛,果断地说道:“毒品原料。苏晴之前截获的通讯里提到过,蛟龙会最近有一批‘新货’要出,原料是从云南运来的□□。看来,我们这次是摸到他们的老巢了。”

      “什么时候行动?”老周急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牛晓伟看了眼时间,凌晨3点10分,这个时间仿佛被夜色凝固了一般。他说道:“等凌队命令。他说过,侦查为主,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摸清楚这里的情况,等待合适的时机。”

      然而,话刚说完,望远镜里的画面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搅乱了一样,瞬间变了。

      工厂那紧闭的大门突然缓缓打开,两辆越野车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冲了出来。车灯没有打开,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它们就像两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牛晓伟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牛晓伟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两辆车,虽然光线昏暗,但他还是能看到车里坐满了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长家伙,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不好!”牛晓伟低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焦急。他对着耳麦喊道:“他们要转移!老周,撤!”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两辆越野车像是早就锁定了他们的位置一样,直接朝着他们的方向猛冲过来。更糟糕的是,西侧围墙那边也突然冲出几个人,他们训练有素,迅速展开战术队形,呈包抄之势,将牛晓伟他们可能撤退的路线全部封死。

      “我们被卖了!”牛晓伟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一边爬起来,一边愤怒地吼道:“情报泄露了!这背后肯定有人搞鬼!”

      耳麦里传来老周急促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就像拉风箱一样,显得格外沉重:“我从南边撤,我们分头走!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行!一起走!”牛晓伟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他朝着预定的撤退路线——一条穿过树林的小路冲去。他的脚步飞快,每一步都带着决然和坚定。

      但刚一进入树林,危险就如影随形般降临了。子弹呼啸着飞了过来,不是手枪子弹那种短促的声响,而是步枪子弹那尖锐的呼啸声。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像雪花一样四处飞溅,有几片甚至划破了牛晓伟的脸。

      牛晓伟迅速翻滚到一棵粗壮的树后,他双手紧紧握着枪,举枪还击。他心里清楚,对方至少有六个人,他们的火力十分猛烈,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样将他压制住,他根本抬不起头来。

      “老周!你在哪?!”牛晓伟对着耳麦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在树林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耳麦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那声音就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耳朵钻进他的心里,让他的心越来越凉。

      “妈的。”牛晓伟咬牙切齿地骂道,他从背包里摸出一颗烟雾弹,手指颤抖着拉开引信,然后用力扔了出去。浓烟迅速弥漫开来,像一团黑色的云雾,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他趁机冲出树林,朝着山坡下狂奔而去。

      子弹像雨点一样追着他打,有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小腿,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但他咬紧牙关,继续拼命地跑。

      前面是一条土路,他记得很清楚,那里停着他们的车——一辆伪装成工程车的越野。这辆车是他们这次行动的重要保障,只要上了车,他们就有可能摆脱这些危险的敌人。

      然而,当他冲到土路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窖。车不见了,原本停车的地方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三辆黑色SUV,它们呈三角形包围态势,将土路堵得严严实实。车门缓缓打开,下来七八个人,他们全部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头套,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凶狠的眼睛。

      “影子卫队。”牛晓伟心里一沉,他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影子卫队是蛟龙会最精锐的武装力量,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每一个成员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牛晓伟停下脚步,背靠一棵树,双手紧紧握着枪,举枪瞄准。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哪怕面对的是如此强大的敌人,他也毫不畏惧。

      对方领队的人举起手,示意其他人先别开枪,然后缓缓摘下头套。

      是阿鬼。

      阿鬼脸上那道疤在月光的照耀下,像一条蜈蚣一样,扭曲而狰狞。他看着牛晓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牛警官,这么晚了,在荒山野岭散步?这兴致可真不错啊。”

      “少废话。”牛晓伟枪口对准他,声音冰冷而坚定:“老周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周警官?”阿鬼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得意:“他很好。正在接受我们的‘款待’呢。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他的。”

      牛晓伟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老周被抓了,或者更糟——老周本来就是他们的人,是警方内部的叛徒。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绝望,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不相信老周会背叛他们。

      “你们想怎么样?”他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和焦虑,问道。

      “很简单。”阿鬼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放下枪,跟我们走。龙总想见你。他对你可是很感兴趣呢。”

      “做梦。”牛晓伟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不屈:“我是警察,不会跟你们这些罪犯走的。”

      “那就没办法了。”阿鬼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你知道,我们有很多方法让人开口。比如,你母亲还在医院吧?第二医院,309病房,肺癌晚期。她现在的情况可不太乐观啊。”

      牛晓伟的手指扣紧了扳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敢动我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们不会动她。”阿鬼打断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但医院会不会突然停电,呼吸机会不会故障,靶向药会不会断供......这些事,谁说得准呢?毕竟,这世界上意外总是无处不在的。”

      牛晓伟感到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飞舞。他想开枪,打死这个杂种,为母亲消除这个潜在的威胁。但他的手指却僵硬得像石头一样,怎么也扣不下去扳机。

      母亲的脸浮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张瘦削而苍白的脸,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当她看着他时,永远带着温暖而慈祥的笑容。她总是对他说:“儿子,你是警察,要保护好老百姓。这是你的职责,也是你的荣耀。”

      可现在,他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失败,如此的无能。

      “我数三声。”阿鬼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牛晓伟的思绪:“一。”

      牛晓伟额头渗出冷汗,那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

      他想起凌中的话:“我们只对真相负责。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持下去,揭开真相的面纱。”但真相是什么?真相是他妈快死了,他需要钱来给她治病;真相是他收了黑钱,为了母亲的医药费而陷入了这个危险的漩涡;真相是他现在被堵在这里,战友可能叛变,自己可能要死。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团乱麻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呼吸。

      “三。”

      牛晓伟的手指终于松开了扳机,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奈。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崩溃的声音。

      两个影子卫队员冲上来,像两只恶狼一样按住他,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然后给他戴上头套。黑暗瞬间降临,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到阿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他去见龙总。至于周警官......给他点教训,但别弄死。留着还有用。”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不断地下沉,下沉......

      同一时间,化工厂内。

      老周被绑在椅子上,他的身体无力地垂着,像一滩烂泥。他的脸上全是血,一道道血痕纵横交错,让他看起来格外凄惨。他的一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几乎睁不开,只能勉强眯成一条缝。他的肋骨可能断了两根,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钻心,仿佛有一把刀在他的胸口里搅动。

      面前站着三个人,中间的是龙啸天。

      龙啸天五十多岁,穿着一身唐装,那唐装的颜色深沉而庄重,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显得十分华贵。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那核桃在他手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在演奏一首诡异的乐章。他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商人,风度翩翩,举止得体。但老周知道,这人手上的人命,比他见过的尸体还多。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一个隐藏在华丽外表下的罪恶之源。

      “周警官,”龙啸天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仿佛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很尊重你。你妻子的病,我一直在帮忙,对吧?我给她找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就是为了让她能好起来。”

      老周吐出一口血沫,那血沫溅在地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他冷冷地说道:“少假惺惺。你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要杀就杀,别在这里废话。”

      “杀你?”龙啸天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你是警察,杀了你麻烦太大。现在警方对警察的牺牲查得很严,一旦你死了,肯定会引起警方的重视,到时候我们的生意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但让你‘因公殉职’,就容易多了。比如,在追查制毒点时,遭遇毒贩顽抗,不幸牺牲。这样既能解决你,又不会引起太大的麻烦,岂不是两全其美?”

      老周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凌队不会信。他是一个聪明而谨慎的人,他不会轻易相信这样的说辞。他会深入调查,直到揭开真相为止。”

      “凌中?”龙啸天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和得意:“他现在自身难保。周局已经安排好了,下周就把他调去省厅。省厅那种地方,人际关系复杂,勾心斗角,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根本无法立足。然后‘猎影’小组解散,案子定性为□□内斗,结案。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圆满解决了,我们又可以继续安心地做我们的生意了。”

      “你们......真以为能一手遮天?”老周愤怒地问道,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正义存在的,你们做的这些坏事,迟早会受到惩罚的。”

      “不是一手遮天。”龙啸天走近老周,蹲下身,看着老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各取所需。周局要政绩,要位置,他希望通过破获这个大案来提升自己的声誉和地位。我要生意,要安全,我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开展我的业务。我们合作十年了,一直很愉快。直到你和凌中,非要翻旧账。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何必非要揪着不放呢?”

      他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给他打一针,让他睡一会儿。然后送到三号码头,老规矩。”

      “是。”

      一个人拿出针管,那针管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他走向老周,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老周挣扎着,他的身体剧烈地扭动着,但绳子捆得太紧,他根本无法挣脱。针头刺进他脖子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刺痛,仿佛有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脖子传遍全身。他想起妻子,想起她那温柔的笑容和温暖的怀抱;他想起警徽,想起自己当初宣誓时的庄严和神圣;他想起二十年前宣誓的那天,阳光明媚,他站在国旗下,大声说道:“我志愿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忠于祖国,忠于人民,英勇战斗,不怕牺牲......”

      “我志愿成为一名人民警察......”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液体注入,意识开始模糊。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上面。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却无能为力。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龙啸天转身离开的背影,那背影高大而威严,但却充满了罪恶。他手里那两个转动的核桃,像两颗眼球,盯着他,盯着这座腐烂的城市,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和无助。

      然后,黑暗降临,他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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