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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7章:苦肉计的戏
海山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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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山市第二医院,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刺鼻气息的重症监护室里,时间仿佛都因这凝重的氛围而放慢了脚步。
牛晓伟悠悠转醒,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抽离。首先钻入鼻腔的,便是那股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道,它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将他拉回到现实的残酷之中。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那单调的白色,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笼罩。耳边,心电图监测仪有节奏地发出“滴滴”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生命在倒计时的钟声。
牛晓伟试图动一动身体,可刚一有动作,一股钻心的剧痛便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尤其是他的左腿,被层层绷带缠绕得严严实实,仿佛被无数条冰冷的铁链束缚着,每动一下,都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痛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别动。”一个清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牛晓伟微微转头,便看到一位护士正站在他的床边,专注地调整着输液的速度。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那一束束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直直地射进来,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我怎么……在这?”牛晓伟声音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铁片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护士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凌晨四点的时候,有路人在郊区发现了你。当时你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情况十分危急,他们就赶紧打了120急救电话。我们看到你身上带着警官证,医院就立刻通知了市局。”
市局。这两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牛晓伟的心脏上,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紧。“谁……谁来的?”他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周局长亲自来的,还特意带了花呢。”护士说着,指了指床头柜。牛晓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束娇艳欲滴的百合静静地摆放在那里,旁边还放着一个装满水果的果篮。“周局长说你是因公负伤,让你一定要好好养病,局里会妥善处理好后续的一切事情。”
周正平。这个名字在牛晓伟的脑海中瞬间炸开,如同夜空中突然划过的一道闪电,照亮了他脑海中那些混乱而又危险的记忆。
牛晓伟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座阴森恐怖的化工厂,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暗牢笼,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危险;那神秘莫测的影子卫队,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黑暗之中,让人防不胜防;还有那个阴险狡诈的阿鬼,以及被抓走的老周……
老周!想到老周,牛晓伟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地压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和我一起的……还有一个警察,姓周,他在哪?”牛晓伟急切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焦急,仿佛只要一秒得不到答案,就会陷入无尽的深渊。
护士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你一个人被送到了这里。没听说还有别人。”
牛晓伟不甘心,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想要亲自去寻找老周,想要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可是,腿上的疼痛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重新跌回了病床上。
“说了别动!”护士见状,急忙伸手按住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和关切,“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对了,周局长特意交代了,让你安心养病,不要多想,也不要……乱说话。”
最后三个字,护士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但那其中的意思,却如同重锤一般,重重地砸在了牛晓伟的心上。
警告。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寒风,瞬间吹透了牛晓伟的身体,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牛晓伟无奈地躺回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仿佛想要从那片惨白中看出什么端倪来。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老周的身影,还有阿鬼那阴森的笑容。老周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被抓走了,被关在某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遭受着非人的折磨。而他,却还活着,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愧疚和自责。阿鬼曾经说过“龙总想见你”,可龙啸天为什么没有杀他?为什么又把他扔在路边,让路人发现?
除非……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苦肉计。这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在牛晓伟的脑海中盘旋不去。他们让他“因公负伤”,让他成为众人眼中的英雄,然后让他闭嘴。如果他敢乱说,下次就不会只是骨折这么简单了,可能会有更可怕的后果在等着他。
就在牛晓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凌中走了进来,他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疲惫和憔悴。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牛晓伟的床边。
“凌队……”牛晓伟看到凌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动,他挣扎着想要再次坐起来。
凌中急忙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按住他,说道:“别动。我给你带了鸡汤,是你妈特意为你炖的。”
牛晓伟的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他的母亲还躺在病床上,身体虚弱不堪,却还时刻惦记着他,拖着病体为他炖汤。这份深沉的母爱,让他感到无比的温暖和愧疚。
凌中轻轻地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病房里。他舀了一勺鸡汤,小心翼翼地喂到牛晓伟的嘴边。牛晓伟喝了一口,那鲜美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可他却觉得这汤喝下去像吞刀子一样,每一口都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无奈。
“老周呢?”牛晓伟迫不及待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担忧。
凌中的手微微一顿,勺子里的鸡汤差点洒了出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舀起一勺汤,喂到牛晓伟嘴里,说道:“失踪了。化工厂那边我们的人已经去过了,只找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和血迹,但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子卫队撤得很干净,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们抓了他。”牛晓伟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阿鬼亲口说的,要给他一个‘教训’。”
凌中沉默不语,他默默地喂牛晓伟喝完汤,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苏晴也失踪了。”
牛晓伟猛地看向凌中,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他大声问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昨晚她给我发信息,说找到了直接证据,然后信号就突然中断了。我立刻赶到她的据点,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设备还在,但所有硬盘都被带走了。”凌中的声音低沉而又沉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门锁也完好无损,看起来像是她自己离开的。但……”
“但什么?”牛晓伟急切地问道,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但她在桌上留了这个。”凌中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缓缓展开。
牛晓伟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张纸条,只见上面用口红写着两个醒目的大字:
“内鬼。”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入牛晓伟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内鬼。
老周被抓,苏晴失踪,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小组里有内鬼,这个内鬼泄露了他们的侦查计划,导致他们陷入了敌人的伏击之中。
而这个内鬼到底是谁呢?
老周?他被抓有可能是苦肉计,也有可能是真的被抓走了。但如果是苦肉计,为什么苏晴会留下“内鬼”的纸条呢?苏晴到底发现了什么?她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所以才故意留下这个线索?
或者,内鬼是……牛晓伟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仿佛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罗枭呢?”牛晓伟声音颤抖地问道,他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联系不上。”凌中无奈地说道,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加密通讯没有回应,定位信号也消失了。可能出事了,也可能……在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接近龙啸天,拿到关键证据。这是他们这次行动的重要目标,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努力方向。
但如果小组里有内鬼,罗枭的身份可能早就暴露了。那他现在的处境……牛晓伟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感到一阵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猎影小组,组建还不到两周的时间,原本是一个充满希望和战斗力的团队,可现在,可能就只剩下凌中和他两个人了。而他,却还躺在病床上,断了一条腿,什么都做不了。
“凌队,”牛晓伟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我们……是不是输了?”
凌中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收好纸条,然后缓缓地看向窗外。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医院花园里,有人在悠闲地散步,孩子们在欢快地玩耍,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又美好。
但这平静的表面下,却隐藏着汹涌的暗流,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一场可怕的风暴。
“还没输。”凌中突然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牛晓伟,那眼神中充满了不屈和斗志,“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没输。”
他说着,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记住,任何人问你昨晚的事情,都说记不清了,这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那你呢?”牛晓伟担忧地问道,他的心中充满了对凌中的牵挂。
“我去找他们。”凌中坚定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和勇气,“一个一个,都要找回来。”
他说着,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你母亲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保护,你放心。”
说完,他便毅然决然地关上了门,消失在了牛晓伟的视线中。
牛晓伟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束娇艳的百合。那是周正平送的花,在别人看来,这或许是一种关怀和慰问,但在牛晓伟的眼中,这却是一种监视,是一种警告。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阿鬼那阴森的笑容和恶狠狠的话语:“你母亲还在医院吧?”
想到这里,牛晓伟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仿佛要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怒和无奈。可是,很快,他又松开了拳头,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等待着,等待着凌中带回消息,或者……带回死讯。这种等待,如同在黑暗中独自徘徊,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光明还是绝望,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