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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许一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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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诺不再纠结于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而是更专注于扮演好“周慕的小跟班”这个角色,并且,无意识地将自己在家中无法释放的细致和照顾欲,转移到了周慕身上。
这种转变起初不易察觉,但周慕很快就感受到了不同。
天气转凉,早上出门时还有阳光,午后却刮起了大风,气温骤降。周慕一向对衣着不太上心,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下午第二节课间,他正专注地解一道题,忽然感觉肩上一沉,带着阳光晒过气息的校服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周慕抬头,看见许一诺正收回手,脸上是理所当然的表情:“起风了,看你穿得少,别感冒。”
周慕想说他不冷,但外套上残留的、属于许一诺的体温和淡淡洗衣液香味包裹过来,话语便堵在了喉咙里。他顿了顿,只“嗯”了一声。
许一诺似乎很满意,转身从自己书包侧袋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倒了半杯冒着热气的姜茶在杯盖里,推到他手边:“我妈非要我带的,说换季容易着凉,你喝点暖一暖。”他自己手里也捧着同样的保温杯,小口啜饮着,被热气熏得眉眼柔和。
周慕看着那杯姜茶,又看看许一诺被热气氤氲得有些模糊的侧脸,一种陌生的、被妥帖照顾的感觉悄然蔓延。他端起杯盖,姜茶的辛辣混合着红糖的甜润涌入喉间,一路暖到胃里。
类似的事情开始频繁发生。
周慕做题投入时,会忘记喝水。许一诺会在他手边的水杯空了大半时,“恰好”起身去接水,然后“顺手”把他的杯子也加满。
周慕的笔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和许一诺同款但不同色的按动笔,据说是“买一送一,不用也浪费”。
周慕偶尔会因为竞赛培训错过食堂饭点,回到教室时,桌上总会放着一个用干净手帕包好的三明治或饭团,旁边贴着张便签,是许一诺工整又略带潦草的字迹:“记得吃。”有时候还会画个简笔笑脸。
甚至,周慕发现自己的课桌抽屉比以前整洁了。杂乱堆放的试卷被分类用夹子夹好,常用的参考书放在最顺手的位置,连那本《百年孤独》的书角都被细心抚平,夹上了一枚素雅的书签。
这种照顾无微不至,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越界,不粘人,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许一诺做这些的时候,神情专注而柔和,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眼神里带着一种周慕看不懂的、近乎珍视的光芒。
直到一个周六的下午,他们留在学校自习。教室里人很少,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周慕解完一套竞赛模拟卷,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下意识地瞥向旁边的许一诺。许一诺也刚做完题,正低头检查,额前的碎发滑落,遮住了部分视线。他似乎是随手,很自然地抬起手,用手指将那缕不听话的头发轻轻别到了许一诺耳后。
动作做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许一诺耳后的皮肤细腻温热,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周慕心头一跳。许一诺则猛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周慕会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粉色。
周慕立刻收回手,指尖蜷缩,面上维持着镇定,心里却掠过一丝懊恼。这动作太顺手了,顺手得……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许一诺眨了眨眼,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神情。他忽然倾身靠近,仔细看了看周慕的脸,然后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一小支护手霜,挤了一点在指尖。
“你这里,有点干。”许一诺指了指周慕的手背,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然后,他用蘸着乳白色膏体的指尖,极其轻柔地在周慕指出的位置点了一下,再慢慢地、细致地涂抹开。
他的动作很轻,很认真,指尖带着护手霜淡淡的茉莉花香和微凉的触感,在周慕的皮肤上缓缓晕开。周慕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能清楚地看到许一诺近在咫尺的睫毛,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以及那专注的、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般的眼神。
这感觉……太超过了。
“许一诺。”周慕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声音有点低哑。
许一诺停下动作,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带着点无辜的疑惑:“嗯?怎么了?不舒服吗?这个牌子的很温和,我妈也用。”
周慕看着他那副纯然“照顾者”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异样感更重了。他松开手,揉了揉眉心,试图理清这种奇怪的感觉。
“我不是小孩。”周慕说,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他不习惯被人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尤其对方还是许一诺。这让他感觉自己……很被动,甚至有点软弱。
许一诺闻言,歪了歪头,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他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又无比柔软的笑容。
“那……我是小孩子呀。”他收回手,拧好护手霜的盖子,声音轻快,“就当是……一个小孩子,在努力哄他眼里很厉害、但有时候也需要被照顾一下的大人开心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耍赖,好像这就能解释他所有细致入微、甚至有些越界的照顾行为。
周慕被这个逻辑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看着许一诺笑盈盈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坦荡的关心和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
小孩子?哄大人?
周慕心里五味杂陈。他从未被人如此定位过。在所有人眼中,他是强大的、独立的、不需要任何额外关照的周慕。可许一诺却固执地在他身上看到了“需要被照顾”的部分,并且用一种看似孩子气、实则不容拒绝的方式,将这种照顾渗透进来。
最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真的讨厌这样。
甚至,当许一诺用那种“哄小孩”般的语气和态度对待他时,他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会莫名其妙地软塌下去一块。
“随你。”最终,周慕只能丢下这两个字,转过头,重新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放回试卷上。但手背刚刚被涂抹过护手霜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凉意和茉莉花香,以及……许一诺指尖的温度。
许一诺看着周慕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侧脸,低下头,偷偷地、满足地笑了。
他知道周慕在别扭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过”。但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对周慕好,才能把自己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关心和……喜欢,包裹在“小孩子哄大人”的借口里,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来。
这就像一场他单方面制定的、心照不宣的游戏。他是那个任性的、需要被宽容的“小孩”,而周慕,是他想用心照顾和靠近的“大人”。
至于“大人”心里到底怎么想,许一诺暂时不去深究。至少现在,周慕默许了他的“哄”。这就够了。
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课桌上,模糊了界限,显得有些亲密。
苏晚柠今天不在,否则她大概会激动得当场写出一篇万字长文,标题就叫:《关于我的CP如何从“大佬与跟班”进阶到“爹系男友与他的娇养小孩”这种究极互补设定的观察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