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分超标》梵洛困

5、第5章 班里从

　　班里从来就不缺嗅觉敏锐的人，尤其是当两个颜值在线、互动又颇具故事感的男生成为同桌之后。腐女雷达，在许一诺转来不久、尤其是“奶黄包事件”和“作业风波”后，就悄悄对准了教室后排靠窗的角落。
　　而苏晚柠，无疑是这群“磕研人员”中的领军人物，自称“为绝美爱情流泪的磕学家”。她不仅自己磕得真情实感，更有一双善于发现“糖点”的慧眼和一支能将细节渲染成“绝恋”的笔。
　　在暗中观察（她自认为）并和小姐妹们“学术研讨”了数日后，一篇以周慕和许一诺为原型的短篇同人文，悄然在女生小圈子里流传开来。文笔细腻，情节从“盛夏初遇”到“奶黄包定情”，再到“英雄救美怒怼课代表”，加工得既保留了真实事件的骨架，又披上了极致浪漫的想象外衣。
　　“姐！你出书吧！我第一个买爆！”课间，一个女生捧着手机，激动地压低声音对苏晚柠说。
　　“诶呀妈呀好甜啊！！周慕那冷淡下的维护，许一诺那阳光下的依赖感……绝了！不愧是苏姐，太会磕了！”另一个女生捂着嘴，眼睛放光。
　　苏晚柠故作矜持地摆摆手：“低调，低调，圈地自萌哈，别舞到正主面前……”她话音未落，就感觉周围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桌旁，阴影笼罩下来。
　　苏晚柠心里咯噔一下，僵硬地抬起头，正对上周慕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某个女生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同人文页面的手机。
　　周慕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虽然不看这类东西，但不代表看不懂。文中那些暧昧的描写、亲密的称呼、以及将他的一些行为过度解读为“深情守护”的桥段，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和被冒犯。
　　“这是什么？”周慕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惯有的冷淡质询感。
　　传阅手机的女生脸都吓白了，苏晚柠也是头皮发麻，张口结舌，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围几个参与讨论的女生更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她们虽然磕得起劲，但也知道这种行为私下玩玩可以，被正主之一（尤其是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周慕）当场抓包，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就在苏晚柠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恨不得原地消失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周慕，别这样。”
　　许一诺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伸手轻轻搭在了周慕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腕上，语气轻松，带着点无奈的调侃。他先是看了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然后转向脸色涨红、快要哭出来的苏晚柠，夸张地眨了眨眼：
　　“呀~苏姐，文笔这么好呢！”他笑容灿烂，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赏一篇优秀的作文，“怪不得你写作文老是高分，真羡慕啊~我这辈子是写不出这么细腻的文字了。”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拉着周慕的手腕，将手机从周慕手中抽出来，塞回那个已经石化的女生手里，然后顺势揽着周慕的肩膀，将他往座位方向带。
　　“走了走了，下节课要开始了，老班盯着呢。”许一诺语气轻快，带着周慕转身，还不忘回头对苏晚柠她们笑了笑，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没事~”
　　苏晚柠和几个女生呆在原地，看着许一诺几乎是半推半揽地把周身低气压的周慕弄回座位，好半天才缓过神，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加强烈的兴奋光芒。
　　“看……看到了吗？”一个女生捂着胸口，声音发抖，“许一诺护着苏姐！还拉周慕！我的天……”
　　“他还说羡慕苏姐文笔！他肯定看到了！但他没生气！还解围！”另一个女生眼睛亮得惊人。
　　苏晚柠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磕学家”之魂在熊熊燃烧，低声道：“这叫什么？这叫‘他在生气，他在笑，他为他收起所有锋芒’！不行，我得回去把这段加上！”
　　回到座位，周慕坐下，脸色依旧有些沉。他看着没事人一样整理书本的许一诺，眉头微蹙：“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许一诺转头看他，表情是真的有些不解，随即又笑起来，眉眼弯弯，“人家小女生有点自己的小爱好怎么啦~写写画画，又不伤天害理。青春嘛，总得有点浪漫幻想。”
　　周慕盯着他：“可是她们写的是我们。内容……不太合适。”
　　“哎呀，文学创作，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嘛。”许一诺摆摆手，一副看得很开的样子，随即他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有点认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看你刚才，把人家一个小女孩逼成什么样子了？脸都白了，都快哭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其事，甚至带着点“教育”的口吻，眼神清澈地看着周慕：“不可以欺负女孩子哦~”
　　周慕愣了一下。
　　许一诺继续认真道，甚至微微挺直了背，像是在复述什么重要的信条：“妈妈说，‘男子汉大丈夫，让着点女孩子怎么啦？’不可以让女孩子哭哦~这是原则问题。”
　　他说这话时，眼神明亮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条无可争议的真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那副认真又带着点天然正直的模样，让周慕心里那点因为被胡乱编排而产生的不悦，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甚至有点……想笑。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紧绷的嘴角已经松弛下来。
　　他看着许一诺郑重其事的脸，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移开了视线，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许一诺看着他似乎不再追究的侧脸，悄悄松了口气，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当然不喜欢被人这样写，但比起这个，他更不想因为这种小事闹大，让一个女孩子为难，或者……让周慕觉得他麻烦、小题大做。
　　用“妈妈说的话”来打圆场，既显得他单纯懂事，又能轻易说服周慕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还能维持自己阳光开朗、心胸开阔的人设。一举多得。
　　只是，提到“妈妈”时，心口还是不可抑制地刺痛了一下。那个温柔教导他要尊重女性、保护弱小的妈妈，如今在压抑的家里，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许一诺垂下眼，用力眨了眨，将那股酸涩压回去，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挂上了惯常的笑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周慕：“诶，这道题刚才老师讲的另一种解法，你听懂了吗？给我讲讲呗？”
　　周慕侧头看他一眼，拿过他的练习本：“这里，辅助线画错了。”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教室另一头，苏晚柠和她的“磕研小组”激动又克制地交换着眼神，在本子上疯狂记录着新的“素材”。她们觉得，今天这口糖，带着惊险的刺激和绝地反击的甜，比之前的同人文，还要好磕一百倍！
　　而许一诺，一边听着周慕清晰的讲解，一边用余光扫过教室前排那几个兴奋的女生，心里默默计算着。适度地、无害地提供一些“素材”，维持这种被善意调侃的氛围，似乎比严厉制止更能融入集体，也更不容易让人深究他平静表面下的真实生活。
　　只是，他需要把握好度。并且，要确保周慕……始终站在他这一边。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旁专注解题的周慕，阳光勾勒出对方清晰的侧脸轮廓。许一诺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然后松开，重新握紧了笔。
　　这个“保护者”，他得牢牢抓住才行。用他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