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分超标》梵洛困

3、第3章 午休的

　　午休的铃声早已响过。大部分同学或趴或靠，陷入短暂的休息，只有风扇在头顶不知疲倦地转动。
　　周慕并没有睡。
　　他做完手头最后一道竞赛题，合上笔记本，视线无意识地飘向身侧。
　　许一诺睡着了。
　　他的睡姿有些拘谨，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大大咧咧地“一坨”摊开，而是侧趴在臂弯里，脸朝着周慕的方向。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上扬的嘴角此刻放松地抿着，褪去了刻意营造的活泼外衣。
　　周慕的目光落在他交叠的手臂上。
　　许一诺的左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右手上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与他醒时那副阳光开朗、仿佛无所挂碍的模样格格不入。抓得那样紧，仿佛在睡梦中，依然在和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对抗，又或者，仅仅是因为缺乏安全感，下意识地想要抓住点什么。
　　周慕想起清晨那个温热的奶黄包，想起许一诺发来的、那些努力活泼甚至有点“话痨”的微信消息，想起他眼底偶尔飞快掠过的、来不及掩饰的阴影。这个转学生，就像一本封面色彩鲜艳明亮、内页却可能写满复杂晦涩文字的书。
　　他的乖巧，他的热情，他努力想要分享的“甜”，或许都是一种伪装，或者……一种生存策略。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在周慕冷静的脑海里：这个同桌，看起来挺“听话”的，或许……当个小跟班也不错。
　　不是需要端茶送水的那种，而是……周慕自己也说不清。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解决一切，习惯了对周围大多数人和事保持一种观察者的距离。但许一诺身上有一种矛盾的特质，一种强撑的明亮和底下暗涌的沉重，莫名地吸引了他的兴趣。
　　而且，看着他努力维持那副开朗模样，偶尔流露出真实却脆弱的瞬间，像此刻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身边……周慕不得不承认，这比解一道复杂的竞赛题，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就在周慕这个带着些许掌控欲和好奇心的念头落定之时，许一诺的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眉头无意识地蹙起，抓着臂膀的手指收得更紧了，指节几乎泛出青色，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真切，但那绝非愉快的梦呓。
　　周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他原本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想伸过去做什么，却又在空中停住。最终，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沉静地落在许一诺紧抓着自己的手上，再移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和泄露出一丝不安的睡颜上。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骤然响起，尖锐地刺破寂静
　　许一诺猛然惊醒，身体轻微一颤，那双总是盈满笑意的眼睛睁开时，还带着初醒的茫然和一丝未来得及完全藏起的惊慌。但在看到身旁周慕的瞬间，那惊慌便像潮水般退去，熟悉的、明亮又略带歉意的笑容迅速重新组装上他的脸庞。
　　“啊，我睡着了？没流口水吧？”他揉揉眼睛，开玩笑般说道，松开了那只一直紧抓着自己臂膀的手。
　　周慕移开目光，仿佛刚才长久的凝视从未发生，语气平淡无波：“没有。”
　　“那就好，”许一诺伸了个懒腰，手臂在空中划开，又恢复了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下午什么课？数学？太好了，又可以听你……呃，听老师讲课了！”
　　他差点脱口而出“又可以听你讲题了”，及时刹住车，换成了更稳妥的说法，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周慕将他的小动作和那瞬间的改口都收在眼底，心里那个关于“小跟班”的模糊定义，似乎又清晰了一点，也……微妙地动摇了一点。
　　他拿起下一节课的课本，指尖划过书页边缘，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嗯。”
　　窗外的蝉鸣更响了，伴随着教室里重新响起的喧闹，下午的课程即将开始。周慕端正坐好，目视前方，却用余光留意着身旁那个已经收拾好表情、准备好迎接又一段“开朗”时光的男生。

作者有话说

　　周慕：“这个小玩意儿挺好玩”
许一诺：“我没流口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