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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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那串号码停了很久，自动熄下去，许一诺指尖按亮，悬在添加联系人按钮上顿了半天才点下去。
验证框删了又打，来回折腾好几遍，最后只敲出自己的名字：许一诺。
发送。
心跳乱得厉害，跟偷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摊开习题，可每隔几十秒就忍不住抬眼瞟一下。熬到晚上十点出头，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ZM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许一诺盯着对方极简的备注，还有那张暗调路灯背景的头像看了两秒，点开对话框，拍了物理卷上圈出来的几道难题发过去。
「周慕，这几道题我卡半天了，能麻烦你看一眼吗？」
消息发出去，他立马攥紧手机，心里七上八下，怕太晚打扰对方，又怕自己太过主动惹人反感。
周慕回复得比他预想中快很多。
「稍等。」
约莫十五分钟，几张解题截图传过来。没有只甩答案，每一步步骤写得清清楚楚，容易绕弯的地方还随手标注了思路，乱糟糟的物理难题一下子理顺了。
许一诺盯着图片看了半天，心底佩服得不行，那些绕了他一下午的难点，在周慕笔下格外通透。
「看懂啦，太谢谢你了！」他敲完一行，又飞快补了一大段，「你思路也太清晰了，比老师讲得还好懂，我怎么完全想不到这个切入点，年级第一果然不是吹的！」
一大串夸赞发出去，对话框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慕：「别这么说。」
许一诺几乎能脑补出屏幕对面的画面——周慕多半皱着眉，不习惯旁人直白的夸奖，不知道怎么接话，和白天教室里冷淡疏离的样子反差很大。想到这点，他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心里那点压抑莫名松了些，指尖轻快敲字。
「明天给你带奶黄包，听说甜度很高，要不要？我请你。」
周慕：「不用。」
许一诺：「干嘛拒绝，日子本来就够熬人了，吃点甜的缓冲一下嘛୧꒰•̀ᴗ•́꒱୨」
字刚打完，客厅传来碗筷碰撞的脆响，夹杂着压低的争吵，有东西重重砸在地上。房门关得严实，可那些窒息的声响还是钻进来。他爸今晚又喝多了，母亲的哭声细弱，藏不住委屈。桌上台灯亮着，铺满习题册，却照不进心口沉甸甸的堵闷。
他自己天天陷在乱糟糟的家庭琐事里，偏还要对着手机，尽力给刚认识一天的同桌递一点轻飘飘的甜。
隔了片刻，周慕回了消息。
「那好吧:D」
末尾那个生硬的表情冲淡了许一诺心头的压抑，他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安静的房间里这点声响格外清晰。
他正要打字回话，门板突然被人用力砸响，力道重得像是要撞破门板。
「许一诺！几点了还不睡？整夜开灯不要电费？考个前三显着你啦！老子看你是翅膀硬了，开门！」父亲粗哑的嗓门隔着门板冲进来，满身酒气的暴躁藏都藏不住。
许一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发送。
「明天早上给你带包子，我先睡啦，晚安啦~」
消息发完，他立刻关掉台灯，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这套动作重复过无数次，熟练得近乎本能。房间彻底沉进黑暗，只有门缝漏进一缕客厅昏黄的光。他躺平拉高被子闭上眼，听着门外渐渐走远的咒骂，胸腔里的心跳沉得发闷。
黑暗里，他悄悄伸手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冰凉屏幕映亮他没什么情绪的脸。最新一条消息来自周慕，简简单单两个字。
「晚安」
许一诺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他把手机紧紧握在掌心，屏幕残留的一点微热，连同他拼命分享出去的那点甜味，成了这个难熬夜晚唯一实在的暖意。
第二天清晨，许一诺赶在家中压抑的气氛发酵前出了门，比平时早二十分钟到小区楼下的早餐铺。
刚出炉的奶黄包冒着热气，甜香飘得老远。他买了两个，用干净塑料袋裹好，揣进校服内侧口袋贴在心口，温热的温度透过布料贴着皮肤。
教室人还稀稀拉拉，周慕已经坐在靠窗座位，照旧翻着那本《百年孤独》，清晨柔和的天光落在他身上。
许一诺走过去落座，从怀里掏出温热的袋子，轻轻放在摊开的书页边上。
「喏，说好的奶黄包，趁热吃」
周慕抬眼，先扫了眼白色塑料袋，又看向许一诺。少年脸上挂着毫无阴霾的笑，眼尾弯着，完全看不出昨夜藏起来的低落。
「谢谢」周慕合上书拿起袋子，包子还留着温度。
许一诺自己也拆开一个咬了一大口，绵密的流心漫开甜味，他满足地眯起眼睛，说话含糊不清：「你看，吃点甜的多舒服。」
周慕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笑得毫无心事的模样，又低头看向手里温热的包子。他忽然发觉，许一诺这个人，连同他执意分享的这点甜味，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复杂，也更有意思。
他低头咬了一口包子，甜味在舌尖散开，确实很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