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分超标》梵洛困

22、第22章 许时坐

　　许时坐在病床边，眼眶红得通红，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哭得不成样子：“诺诺啊，对不起……是妈没用……”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细碎的哭腔压在喉咙里：“妈没保护好你……”

　　许一诺反手轻轻握住许时的手，轻轻摇头安抚她：“妈，我真没事。我要是不挡那一下，受伤的就是你了。”

　　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许时的脸颊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红着眼眶死死攥着儿子的手：“妈宁愿自己受伤一万次，也半点舍不得你受委屈、受伤害啊。”

　　就在这时，病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一头大波浪卷发、打扮精致的杨露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鞋跟敲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嘎达声响。

　　“哎呦我的天！许时！小诺！”

　　许一诺看见来人，乖乖坐直身子，轻声喊了句：“干妈。”

　　杨露快步走到床边，先心疼地扫了眼脸色苍白的许一诺，又转头看向眼眶红肿、满脸憔悴的闺蜜，语气又气又心疼：“阿时，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哪还有半分以前的模样？”

　　她俯身仔细看着许一诺缠着绷带的手臂，眉头瞬间拧紧：“小诺，跟干妈说实话，你这手，是不是你那个废物爹打的？疼不疼？跟干妈说！”

　　许一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软乎乎的：“干妈我真没事，就是我妈一直揪着这事自责，哭好久了。”

　　杨露抬手熟练地帮许时擦去脸上的眼泪，语气放缓了些：“好了好了，不哭了，跟干妈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杨露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怒火。

　　她双拳死死攥紧，眉头狠狠皱在一起，胸口因为极致的愤怒剧烈起伏，当场撸起两边袖子，火气直冲头顶：“妈的！敢动手欺负我闺蜜、动我干儿子？老娘跟他没完！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许时连忙起身追出病房，伸手死死拉住她：“杨露！别去！求你别去！”

　　杨露猛地回头，一脸不服气：“怎么？你还怕老娘收拾不了他？”

　　许时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满是疲惫和无奈，声音哑得厉害：“不是的……我不是怕你打不过他。”

　　她顿了顿，咬了咬唇，说出藏在心底最软弱的顾虑：“我就是想……给诺诺留一个完整的家。”

　　“我怕，”许时声音微微发颤，“我怕班里同学知道诺诺是单亲家庭，会私下议论他、孤立他、欺负他。”

　　杨露看着闺蜜通红的双眼和卑微的模样，心头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压下去。她长长叹了口气，伸手用力抱住许时，语气郑重又温柔：“行，我懂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老娘都无条件站你这边，永远支持你。”

　　正午的阳光刺眼得晃眼，道旁树叶绿得浓郁，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热风轻轻吹过枝叶的声响。

　　另一边，周慕刚吃完午饭，沿着树荫往教学楼走。

　　两道女生的闲聊声，清清楚楚飘进了他耳朵里。

　　“诶，你听说没？许一诺住院了！”

　　“啊？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进医院了？你从哪听来的？”

　　“我姑姑跟他住同个病区，我昨晚亲眼看见的！”

　　“到底咋了？摔伤了？”

　　“哪是摔伤啊，听说是被他家那个家暴的爹，直接打进医院的！”

　　“真假的？这么夸张？”

　　“骗你干嘛，千真万确！”

　　短短几句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周慕心上。

　　他脚步骤然顿住，心口骤然一空，慌得发闷。视线死死定在前方，指尖瞬间攥紧，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他多想立刻冲去见人，可层层校门拦在眼前，根本走不开。

　　只能强行压下满心慌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步步挪回教室。

　　看着身侧空荡荡的座位，那句被他那家暴的爹打进医院的，一遍遍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

　　周慕站在校门口，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拨通了许一诺的电话。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迟迟无人接听，听筒里单调的忙音，听得人心慌。

　　许一诺从来不会这样失联。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瞬间，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慕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挂断电话，拨开人群快步追了上去。

　　可校门口人潮涌动、喧闹拥挤，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那道身影就彻底消失在街角，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正当他满心焦灼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备注赫然是——许一诺。

　　周慕深吸一口气，立刻按下接听键，声音低沉干脆：“许一诺，在哪？”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语气支支吾吾的：“啊？我、我在家啊……”

　　“说实话。”周慕语气笃定，没有一丝松动。

　　许一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根本瞒不住。

　　迟疑几秒，他小声坦白：“……我在医院。”

　　“哪个医院？”

　　“康安医院。”

　　“等我。”

　　“哦……”

　　挂了电话，许一诺轻轻叹了口气。

　　他一点都不想让周慕过来，不想让自己最狼狈、最脆弱的样子，被他看见。

　　二十分钟后。

　　周慕提着一袋满满当当的零食，匆匆赶到康安医院。

　　不熟悉医院布局的他，站在大厅停顿片刻，快速扫完墙上的指示牌，径直走到前台。

　　护士正低头整理病历，听见脚步声抬头，对上少年带着几分急切的眉眼。

　　周慕压下心底的急躁，尽量放平语气：“你好，请问有叫许一诺的病人吗？”

　　护士快速翻阅登记表，很快抬头回复：“有的，骨科，三楼302病房6床，直接上去就行。”

　　“谢谢。”

　　道过谢，周慕转身快步上楼。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打破了走廊的安静。

　　许一诺抬头望去，正好看见门口的少年。

　　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校服，袖口边角微微磨损，干净又朴素，却衬得他眉眼愈发清隽利落。

　　周慕轻轻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双手揣在校服口袋里，眼神微微躲闪，略显不自然，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两人静静对视几秒，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只有窗外偶尔几声清脆鸟鸣，轻轻落在房间里。

　　最终还是许一诺先打破尴尬，挠了挠头，带着点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啊？”

　　周慕抬眼，语气淡淡：“听别人说的。”

　　“这小道消息也太准了吧。”许一诺小声嘟囔。

　　周慕没接话，沉默着从书包里掏出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课堂笔记，递到他面前：“落下的课，我整理好了，你看看。”

　　许一诺伸手接过，眼睛微微一亮，笑着打趣：“咱们周学神的笔记可是班里的顶级范本，你居然直接给我了？这么大方？”

　　周慕耳尖微热，别开视线，嘴硬道：“不要就还给我。”

　　“要！我肯定要！”许一诺立刻把笔记本抱好。

　　周慕看着他，语气依旧有点别扭，不怎么擅长表达关心：“还给你带了零食，记得好好吃饭，别挑食。”

　　他买的全是许一诺平时爱吃的东西，果干、坚果、小甜点样样齐全，细心挑好、一一摆放在床头柜上，整整齐齐。

　　许一诺看着满满一桌零食，忍不住笑：“可以啊大学神，居然这么清楚我爱吃什么，挺意外的。”

　　周慕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床边陪着他。

　　没过多久，许一诺抵不过身体疲惫，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少年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断断续续的虫鸣。

　　周慕确认他睡得安稳踏实，才轻轻起身，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吵醒他。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少年安稳的睡颜，他抬手，轻轻带上了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