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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缘分 ...

  •   谢准抓住了喻泽的手腕,他轻轻喘着气,抬眸看着他。
      嗓音有点打颤:“那什么,谢谢你啊……”
      他说完便放下手,别扭地转过头,没人注意到他的耳垂有点一红。

      喻泽莞尔一笑:“不用谢……”
      毕竟咱俩是一条顺上的蚂蚱。

      后排几个爱说闲话的人这会围在一起偷偷聊了起来。

      “啥情况?喻泽在帮谢准?”

      “有啥问题吗?”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同学懵逼地问道。

      一个同学压低声音解释:“他俩是死对头啊!八字不合天生相克啊!”

      “你们咋知道他们八字不合的?”

      一个略懂玄学的同学说:“看磁场,你没发现他俩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空气就带着□□味吗?而且,他俩成绩也挺诡异的……考了这么多次成绩总是相差一分。”

      “……”

      “……那咱喻哥还挺善良的。”他刚说完,那群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几人偷偷瞄了一眼已经回到位置上的喻泽。

      “他,善良?那你肯定不知道他曾经一打五,还把那几个人打进医院的事……”

      “有这事?”

      “听说他家里人也不怎么管他,他还进过精神病院……”

      “啊?!”

      许是他们说话声音太大吵到谢准了。
      谢准转身,一只手撑着脸颊,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冷得像冰,他对着那群嚼舌根的人说:“作业做完了吗?还有心情站在那里聊天。”

      别看谢准这人平时嬉皮笑脸温温和和的,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人生气起来很不好惹。

      被谢准这么一警告,几人红了脸,悻悻地闭上了嘴。

      谢准撇了撇嘴,看着喻泽笔直如松的背影,在心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喻泽你这个装货,别人都这么说你了,你还有心思学习?!
      呵,心态真好。

      “谢哥!”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音打断了谢准的思绪,他慢慢地把目光从喻泽身上移到杨康乐身上。

      杨康乐去办公室找班主任林州要了一张假条,他把假条给谢准,“谢哥,我跟老师说了你的情况,他已经在联系你的家长了,你先把这个假条填了。”

      “谢谢啊。”谢准有些感动地拍了拍杨康乐的肩膀。

      “都兄弟嘛。”杨康乐笑得开朗。

      谢准把假条拿给班主任签字,他们的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的男老师,比他们大九岁,比起老师倒更像是一位温柔的大哥哥。

      “来啦,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林州关心地问着。

      谢准摇了摇头:“现在没那么难受了。”

      “好,我给你批了三天假,等会你家人会来接你,回去好好休息。”他把假条放桌上拍了一张照片保存,然后温柔地递给谢准。

      拿着假条出了校门,他等了一会,刘叔开着车来接他了。

      他一上车,刘叔就笑着给他妈妈打电话。
      “夫人您放心,我这就把小少爷送去医院。”

      “行,路上注意安全。”女人的声音温柔,却无形中透露着一股威严。

      “谢女士,云女士,你们啥时间回来呀。”谢准突然凑过去,一脸幽怨地开口。
      她们出去度蜜月了,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明天回来,现在已经在买机票了。”她笑了笑,温柔地说着。

      “小准?”电话那头换了人,她的声音如春笋破土,很有生命力,“我已经跟宋医生说了,你等会直接挂她的号就行。”

      “好的,云女士。”

      挂断电话,谢准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高楼大厦,想起了一件事。
      那段记忆有些久远,他记得不真切,也是在车上,云珍女士抱着他,他撑开沉重的眼皮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高楼……是赶往医院的路。

      他五岁那年曾生过一场大病,连续几天高烧不退,人被烧得神志不清,不是在哭闹就是在说胡话。
      这可急坏了谢晏安和云珍。
      她们急忙带着孩子去了医院,医生诊断后只说这是普通高烧,并无大碍。可一连输了好几天液,他的体温却迟迟不见下降,丝毫没有要退烧的迹象。
      那些日子,云珍女士守在床边,漂亮的容颜日益憔悴,人也瘦了一圈。

      年幼的云希那会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学着妈妈的样子趴到床头,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弟弟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她立刻缩回了手,随即“哇”地放声大哭。

      “妈妈,弟弟是不是要死了?”她仰起脸,用蓄满泪水的眼睛望着妈妈,一句童言,直击人心。

      谢晏安揉了揉她的脑袋,摇头,坚定地说:“弟弟会没事的,他只是生病了……不会死的。”

      小谢准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虚弱地开口:“妈妈,姐姐,我没事……你们不要伤心了。”

      “小准。”云希抱着谢准的手哭,她哽咽地说,“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爬树,去捉小虫子,去……呜呜呜,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你一定要好起来。”

      “嗯……”他很轻地点了点头。

      后来几天,他的情况完全不见好转。
      医生觉得奇怪,他的检查报告显示他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异常。

      “这……”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对云珍她们说,”要不你们带孩子去拜一拜神吧……”他有可能中邪了。

      云珍听后双腿一软,倒在谢晏安怀里。

      谢晏安捏着云珍的手,安抚道:“没事的,我们俩等会去静安寺拜一拜,孩子说不定就好了呢?”

      “嗯……”她们别无他法,只能祈求上天。

      静安寺内庄严寂静,金色大佛慈眉善目,案前香火不断。

      “愿佛祖保佑我们的孩子早日康复……”云珍和谢晏安跪坐在蒲团上,态度虔诚。

      “咚——”一声空灵的钟鸣荡开,响彻庙宇。
      微风吹动了殿顶的红色帷幔,也仿佛抚过了云珍的心。她眼中含着的泪终于落下,望着和蔼的大师,浅浅地笑了笑。

      “阿弥陀佛,施主所愿,皆会如愿。”大师捻着佛珠,声音低沉浑厚。

      “这个符纸拿回去泡水,贴在他的额头上。”大师把一张黄符递给了她。

      “谢谢。”谢晏安双手接过符纸,由衷地感谢。

      她们刚踏出大殿,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侧面跑来,不小心撞在了云珍身上。

      “小朋友,你没撞疼吧?”云珍稳住身形,柔声问道。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模样生得极为俊俏。

      “我没事,阿姨对不起。”男孩退开一步,仰起脸来道歉。就在那一瞬,云珍看见了一双眼睛——清澈漂亮得直教人心尖一颤。

      “没关系。你……是一个人来这儿的吗?”云珍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陪同的大人。

      “对。”
      男孩轻轻点了点头,朝她们摆了摆手,便独自转身,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香烟缭绕的大殿中,熟练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祈祷。

      “走吧……”谢晏安拉着爱人的手离开了庙宇。

      离开前,云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跪坐在蒲团上的小小身影,然后收回目光跟着谢晏安离开了。

      回到家,她们按照大师说的方法把符纸贴在了谢准的额头上。
      当天晚上,谢准退烧了。

      过了几天,谢准的怪病完全好了,云珍便带着他来静安寺还愿。

      “宝贝,来拿着,把它插到供桌上的香炉里。”云珍拍了拍他的背,把点好的三炷香递给谢准。

      谢准拿着香,站在供桌前,踮起脚,有些吃力地插进了香炉里。

      “插好了吗?”云珍问。

      谢准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好了。”

      他跪在蒲团上学着母亲的样子叩首。

      中午他们留在寺庙里吃了一顿斋饭。寺庙里不能见荤腥,饭菜自然清淡,对于病刚好、又吃惯了家里饭菜的谢准来说,这顿饭吃得是索然无味。

      云珍女士在跟谢晏安女士通电话,谢准坐在那里无聊,便偷偷溜了出去。

      他跑到庙宇中央的那棵大银杏树下,捡起几片叶子,做了一朵黄色的小花。

      “这花做得真不错。”说话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道士。他手执拂尘,逆着光,站在谢准跟前。

      “你好。”谢准胆子大,不怕陌生人。他把用银杏叶做的花举起来,递了过去:“送给你。”

      “嗬,多谢小施主。那贫道便收下了。”他接过花,用拂尘在谢准身上轻轻扫了扫,口中低声念诵着什么。

      谢准没听懂,只隐约听到“邪魔退散”、“有缘人”之类的话。

      道士说完便拈着花慢悠悠地走了,谢准懵逼地眨了眨眼睛。

      他又坐在树下,无聊地望着云。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他对着电话手表说。

      “你在哪?”云珍焦急的声音从电话手表里传出。

      “我在大银杏树下。”谢准说完又心虚地补充了一句,“没有乱跑哦。”

      云珍听后笑了笑:“好,那你就呆在那里啊,我等会来找你。”

      “嗯。”谢准挂了电话,目光被不远处的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小孩,坐在台阶上,脚边还围绕着几只猫。

      谢准跑过去,发现那孩子在哭。

      “你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旁边,好奇地观察着。

      “你是谁?”男孩抱起一只猫,警惕地看着谢准。

      “我是……”谢准刚想做个自我介绍,但注意力又被男孩的手臂吸引了,“你怎么受伤了呀?”

      只见他手臂上有几道狰狞的鞭痕,在孩童细嫩的皮肤上,显得尤为触目。

      “……”男孩沉默了一下,把怀里的小猫抱紧了些,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不想回答。

      “?”谢准也跟着挪了半步,从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有些苦恼地看着他手臂上的伤,“怎么办,我只有一个创可贴……”

      他站起身,刚看向男孩——
      “你要干什么?”男孩有些害怕地想往后退,但背后是坚硬的台阶。

      “别动。”谢准皱起眉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很轻很仔细地为他贴上了创可贴,“你的手背破皮了,还在流血。”

      男孩看了看手背上的创可贴,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啦,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呀?”他歪着脑袋问。

      “……”男孩垂下头,摸着怀里的小猫,有些难过地说着,“我爸妈吵架了……”

      “吃糖吗?”谢准从包里拿出来云希给他的糖。

      “我姐姐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就会变好了。”他摊开手,掌心里面躺着一颗糖。

      “谢谢。”男孩拿起糖果,糖纸上还残留着谢准掌心的温度。

      “你叫什么名字呀?”谢准摸着猫猫的脑袋,抬头看着他,假装随意地问。

      “我叫……”他说出来自己的名字。

      这时他的手表响了,云珍站在银杏树下笑眼弯弯地望着他们。

      “我妈妈来了,我先走了,拜拜。”他挥手道别,跑到云珍跟前。
      云珍拉起他的手走了,谢准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了一双漂亮又带着点忧伤的琥珀瞳。

      “再见。”

      恍然回神,谢准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被蒙上雾的记忆也渐渐变得清晰。
      他努力回想着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孩的名字。

      他叫……

      叫……

      ……喻泽。

      这个名字一跳出来,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我去!想喻泽想疯了吧!

      应该是这几天和他待久了,导致记忆点混乱,肯定是记错了……
      他这么想着,在心里默默跟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孩道了个歉。
      抱歉啊兄弟,我真的忘记了你的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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