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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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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场怪病痊愈之后,谢准就再也没有生过病了。
直到他刚上初三,班上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开始分化,连他的双生姐姐云希也分化了,而他却一点要分化的迹象都没有。
云珍女士带着他去医院检查,一来二去,他也和医生熟了起来。
宋薇看着检查报告单,长舒了一口气:“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很健康,就是刚分化信息素可能不太稳定。”
“哦,这样呀。”谢准点了点头。
宋薇给他开了一点稳定信息素的药,又给他说了一下易感期的注意事项。
谢准很认真地听着宋薇的絮絮叨叨。
“好了,你可以走了。”宋薇说。
谢准起身对她挥了挥手:“宋姨再见。”
他走去医院,橘色的光影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纤长,谢准摸了摸隐隐作痛的手腕,抿着唇上了车。
*
喻泽放下笔,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书本。
晚上最后一节课终于结束了。寂静已久的教室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随着同学们陆陆续续的离开,教室才渐渐恢复安静。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喻泽习惯性地起身去关掉了教室里的电源。
喻泽刚出门就被一个Omega拦住了。
男孩长得很秀气,五官小巧,皮肤白净,是标准的Omega长相。
他拦住喻泽,有些怯生生地开口:“阿泽,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吗?”
声音粘腻,喻泽听得有些反胃。
“别走,你……”他挡在喻泽身前,故意释放了一点信息素。
刺鼻的桂花味,熏得喻泽想吐。
“你在干什么?”喻泽冷冰冰地开口,眼皮轻轻一掀,那双漂亮的眼里像是凝着碎冰。他漫不经心地盯着对方,缓缓说出下一句话:
“性骚扰?”
他微微眯起眼,像只勾人的狐狸,可语气却冰冷至极。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压得那人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不……不是……”那人咬着下唇,不怕死地去拉喻泽的胳膊。
“你听我说……”他哀求道。
喻泽面无表情地躲开了。
他最讨厌别人碰他。
“你干嘛?”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看来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喻泽……我喜欢你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我呢?”他喃喃道,望着喻泽,眼神深情却偏执,仿佛将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孤注一掷地押在了喻泽身上。
喻泽感到莫名其妙。
这个人从高一一直追到现在,喻泽实在是搞不懂:自己这样冷漠自私、偏执无情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被喜欢的?
“叶止息,”他说道,“我不喜欢你,别再缠着我了。”
这句话,他从高一说到了现在。
叶止息摇头,神经质地拽住了自己的校服下摆,他加大了音量,大声吼道:“喻泽!你为什么连尝试都不愿意尝试呢?”
过路人停下脚步,侧目望向他们。
叶止息看着周围的人,顿了顿,然后又近乎执拗地说着:“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九十八!”
“……那又怎样。”喻泽无所谓地说道,他的手藏进了衣袖中,没人知道他的指甲已经陷入了掌心的软肉里。
叶止息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无法忍受了一般大声吼道:“我们是灵魂伴侣啊!这多少见,有些人穷其一生都无法找到信息素匹配度这么高的伴侣……喻泽,你除了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和你有这么高匹配度的Omega了……喻泽,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庙了,你真的就这么绝情吗?”
喻泽厌恶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脸,莫名的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虽是豪门联姻,但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却高得离谱。
他们刚结婚那几年确实很相爱,很幸福,可是后来呢?热情消退,每天都在吵架。
“我不信这些。”他真的累了,不想再和叶止息纠缠下去了,他怕等会没忍住把人揍一顿。
揍人这事虽小,可是他的手还受着伤,要是伤口裂开了,某些怕疼的人肯定会生气的。
“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你。”他木着脸,一字一顿地说着。
“喻泽!你会后悔的……”叶止息恶狠狠地说着,他靠近喻泽,释放着信息素勾引着他。
桂花味浓得吓人,喻泽的脸顿时黑如锅底。
艹!烦死了。
因为共感的缘故,喻泽的易感期被谢准提前勾出来了。
本来易感期就够烦人了,这会还来了个更烦人的性骚扰,made,今天怎么这倒霉啊!
“艹!你有病啊?!”他难得爆了句粗口。
喻泽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
“阿泽……你怎么没反应?”叶止息愣住了。
“呵呵!”喻泽冷笑,他推开叶止息,“有病就去治,想发情也别找我!”
“我……”叶止息羞愤地红了脸。
“滚,别来烦我了。”喻泽推开他,走了一步又回头恶狠狠地警告,“别来烦我了,你来一次我就揍你一次。”
叶止息知道喻泽这人向来不要什么君子风度,他打起人来是真的狠。
叶止息静默地站在原地,直到喻泽的背影消失在了他眼中。
周围的路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叶止息回过神来气愤对着吃瓜群众说:“看什么看!”
*
云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一推门便看见正坐在沙发上追剧的谢准。
“小准,俺回来啦!”云希飞扑过去抢了谢准手里的果盘。
“姐,你今天的表演特别棒。”
云希嘿嘿一笑:“那当然啦!我和音音可是排练了好几天呢。”
“听说你分化了?”云希正了正色问道,“啥性别啊?”
“当然是人上人的Alpha啦。”谢准开玩笑地说道。
在这个社会,Alpha的地位最高,其次是Beta,地位最低的便是Omega。
“那很好了。”云希点了点头。
姐弟两人在客厅聊了一会儿,窗外月明星稀,一只不知名的鸟儿站在枝头鸣叫。
23点43分。
谢准烦躁地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奇了怪了。
谢准有个生物钟,一到晚上十一点便会自动入眠,但是今天他的生物钟失灵了。
睡不着,睡不着!
他打开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
[易感期会失眠吗?]
[生物钟失灵的原因是什么?]
[多晚睡才算熬夜?]
[失眠了该怎么办?]
……
搜着搜着他便开始玩起了手机。
越玩越兴奋,越兴奋越难入睡。
谢准愧疚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了。
他放下手机,双手放在胸前,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睡觉!
过了一会,他一脸幽怨地坐起来,烦躁地抓着头发。
又过了一会,一股巨大的困意席卷而来,谢准都没反应过来,眼睛已经闭上了,他就这么直直地坐在床上进入了睡梦中!
眼前一片乌漆麻黑,过了好一会,才有光亮袭来。
他眯起眼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谢准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房子的装修风格很华丽复古,水晶吊灯,大理石瓷砖,一整个老钱风装修。
谢准的眼睛被这房子的装修闪到了。
他撇撇嘴在心里吐槽。
啥品味啊,好土。
他好奇地走进了一间半掩着门的房间。
“你在干什么!”女人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藤条,她暴躁地吼着书桌前的小孩,“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你是猪吗?”
“对不起,妈妈。”小男孩擦着眼泪,捏着笔努力地算着他重来没学过的知识。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我真是倒八辈子霉了,生了你这么一个废物。”她扬起手上的藤条朝小男孩打去。
嘶,好疼!
谢准的手背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手背,掐了一把自己的脸,不疼。
艹!啥情况啊?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
谢准绝望地想着。
你说他是在做梦吧,可他能感觉到疼,你说他不是在做梦吧,可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呢?而且他自己掐自己却感受不到疼。
他走到小孩身旁,打量着这对怪异的母子。
“快点写!等会你爸回来了,我们还要回老宅看你爷爷奶奶呢!”女人放下手里的藤条,轻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
“对不起……”小男孩小声的,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喂,她走了,你可以不用道歉了。”谢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皱起眉头观察着这个可疑的男孩。
小男孩跟本看不到他。
谢准站在他身后,弯腰看着他的作业,大吃一惊!
疯了吧!
让一个疑似还在上小学一年级的小孩去做高中的数学题?
他会做才有鬼了……
“你写错了,应该先设X……”他半蹲着,尝试去教他怎么写这道题。
突然,画面一转。
他来到了静安寺。
风吹动着他的衣摆,空灵的钟声响彻庙宇,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看见了他的母亲们……
那个小男孩撞上了云珍,他们站在那里说着什么,只见小男孩对她们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佛堂。
“云女士,谢女士,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谢准有些懵逼地看着他的两位母亲穿过他的身体,然后化为星光慢慢消散。
?
画面又一转,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最后画面停留在了一棵银杏树下。
是小时候的谢准……
他看见那个小男孩坐在台阶上哭。
小时候的他跑过去问他怎么……
谢准站在两小孩面前,一脸复杂地说着:“我去,这个世界太特么诡异了!”
谢准坐在他们旁边,无助地揉着太阳穴,当他起身时,画面又又又特么变了!
这次的场景黑黢黢的,他蹲在地上,听见了小孩的抽泣声。
小孩哭得很克制,不仔细听还听不出来他在哭。
“你没事吧……”谢准面色复杂地开口。
“……”
小孩听不见他说话。
“小畜生!你给我出来!”门被打开了,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站在门口,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他一把揪起小孩的衣领,恶狠狠地说,“妈的,凭什么?你一个小破孩能得到那么多股份?!”
“……爸爸。”小孩怯生生地喊着,希望能换回男人的一丝理智。
“艹!谁是你爸!我没你这个儿子!”男人恶狠狠地把他摔在地上,抬起脚朝那个小身板上踹去。
“我去,你个老登干嘛呢?!”谢准挡在小孩身前,但是没用。
那脚穿过了他的身体,直直地踹在了小孩的心窝上。
“……喔。”谢准痛苦地蹲下捂住胸口。
那一脚踹得真狠。
谢准声音打着颤,他颤颤巍巍地竖起中指对向男人,骂道:“我艹你全家!死老登,祝你马上出门被车撞死!”
老登踹了一脚后酒也醒了一点。
“喻盛英!你干什么呢!”打扮精致的女人突然出现,她扶起小孩,美目圆睁,指着男人大骂,“半夜喝啥酒啊!你踹他干嘛!不是你生的你不心疼是吧。”
谢准被女人尖锐的嗓音吵得脑仁疼。
他在心里木然地吐槽:不是大姐,大哥莫说二哥,你让一个小孩子做高中的题,做不对还拿藤条抽人的时候咋没见你心疼啊!
“林愿!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少管我!”喻盛英大吼着,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个发狂的野兽。
“小泽,进去待一会。”林愿把小孩推进了小黑屋。
谢准也跟着进了小黑屋。
小泽?喻盛英?
ber,小孩你叫喻泽啊?!
仔细想想也对,毕竟他只和喻泽共感。
“唔……”谢准皱起眉,心口一阵一阵的疼。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钻入骨髓的疼。
他疼得都直不起腰来了。
“我服了,这是怎么当大人的呀!孩子受伤不送去医院反而还关小黑屋里!有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