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分化 ...
-
“所以,那天晚上你也被电了吗?”谢准问。
“嗯。”
“所以你知道咱俩……”谢准卡壳了,在想该怎么跟喻泽解释这个概念,毕竟这事有点超乎寻常,一般人很难理解。
“知道啊。”喻泽看着他,替他说了出来,“我受伤你能感觉到疼,我难过你也会感到难过,所以,我和你共感了。”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
谢准点了点头:“对,咱俩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嗯……你有微信吗?”
他们都同班一年多了,连微信都没加过。
喻泽看着他,淡漠地点了点头。
谢准有些别扭地打开微信,把自己的二维码递给喻泽。
他挠了挠鼻尖:“加个好友,改天咱们去找个大师看看。”
喻泽拿出手机扫着他的二维码,发送好友申请。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谢准的头像,头像和它的主人一样很有活力。
一只戴着墨镜的简笔画小橘猫,背景是升起的橘色太阳。
和他的头像形成鲜明的对比。
喻泽的头像死板没有任何生气,乌云密布的天空,黑色的背景,下着雨。
沉闷闷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的好友列表里只有三个人,父母和谢准。
“走吧,我们回教室。”谢准收起手机,揉了揉手腕,帮他搬起椅子。
“你搬我的椅子干什么?”喻泽难得主动开口,还挑起了半边眉毛。
谢准冷笑,扫了一眼他的手腕,幽幽地开口:“大哥,你手受伤了,你感觉不到疼吗?”
喻泽沉默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他的左手腕曾经受过重伤,搬运重物就会隐隐作痛。
“算了,他要是怕疼的话就不会割腕了。”谢准小声嘀咕。
“你刚刚又说了什么?”喻泽没听清。
谢准叹了口气,提高了音量:“我说,我怕疼,你别搬了,我帮你搬椅子。”
喻泽看着他,别扭又小声地说:“谢谢。”
“什么我没听见,说大点声。”谢准现在心情愉悦,想逗逗他。
这个冰块有时候也不那么招人讨厌嘛。
“没什么。”喻泽板起脸,有点像生气的小猫。
“算了。”谢准勾起唇角,扛着两把椅子脚下生风,和喻泽拉开了距离。
喻泽默默地加快脚步跟上了他。
谢准放好椅子,站在教室门口等喻泽。
这会儿班上没人,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
他的同桌杨康乐因为没在操场上找到他就和别的朋友去食堂了。
“喻泽……一起去食堂吧。”谢准说完沉默了一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他生硬地补充了一句,“等会顺便去医务室,去检查一下手腕上的伤口。”
他才不是想主动和喻泽吃饭呢!要不是和喻泽共感,他懒得管他看不看伤口呢!
喻泽眨了眨眼睛,很轻地嗯了一声。
谢准也眨了眨眼睛,心口莫名一酸。
食堂已经没啥位置了,他俩找了半天,在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找到了两个空位置。
食堂档口前已经没啥人排队了。阿姨看见他们,立刻热情地招呼:“两位小帅哥想吃点什么?”
谢准打量了一眼剩下的菜品,眉头微皱,点了两个肉菜。喻泽则随口选了另外两样。
阿姨见状,端起餐盘舀了一大勺菜手是一点都不抖,给他们盛得满满当当。
“谢谢阿姨。”谢准喜滋滋地端着一大盘菜回到座位。
他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吃。
喻泽坐在他对面,他挑着盘子里的葱姜,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两人都不喜欢边吃饭边聊天,他们这顿饭吃得漫长又安静。
食堂外有一棵银杏树,风一吹金黄色的银杏叶便沙沙作响。
一片有些枯黄的叶子落了下来,谢准接住了它,那片叶子有些皱巴,边缘微微卷起。
谢准端详了一会,把它放在了那棵银杏树下,那里有很多片像这样的叶子。
医务室。
谢准站在旁边看着喻泽的手臂。
白皙的皮肤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有些结痂了,有些还渗着血。
有旧伤,也有新伤。其中最刺眼的是那道长长的有些泛白的疤痕。
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过,而且割得很深。
前天的弄出来的伤口有些发炎,很刺目。
谢准盯着他手腕上那些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痕,唇线绷得笔直,心里想着:这个冰块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那天晚上他肯定没有处理伤口。
医生用蘸了碘伏的棉签擦拭他的伤口。喻泽面无表情地盯着,仿佛那伤口不是自己的。
“你最近很焦虑吗?”医生嗓音温柔,“可以去心理咨询室找老师咨询一下。”
“不用了。”喻泽无所谓地说着,“我以前去看过医生了。”
他知道自己心理不太对劲,也去看过医生,但毫无用处。他甚至清晰地记得十一岁那年,他忙碌的父母终于抽出时间带着喻泽去了心理咨询室——
“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不就是有时候有点不开心嘛,怎么能叫抑郁症呢?”
“这孩子就是压力有点大,您们别激动……” 医生尝试解释。
“压力?他有什么压力!” 男人暴躁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老子给他吃好的穿好的,他还能有啥压力?!”
飞溅的唾沫星子逼得心理医生向后躲了躲。
“我看你就是个庸医,” 一位打扮时尚的女士接过话,声音尖利,“我儿子这么健康,怎么可能得抑郁症?”
那时,喻泽才十一岁。
他沉默地蜷缩在诊所的椅子里,眼神空洞,耳边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
后来,他们终于承认喻泽病了,便立马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呆了一年后,喻泽变乖了,当然也变“呆”了,像是被抽走了魂。
但是他们才不会管,喻泽变得更听话了,不给他们惹事了,那他的病便就好了。
棉签摁在伤口上,血流出来了。
谢准握着左手腕,疼得倒吸凉气,空气中弥漫着碘伏的味道。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喻泽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冰块”的疼痛阈值这么高的吗?佩服。
他闭上眼睛,其他感官便会更加灵敏。
空气中除了难闻的碘伏味还夹杂着一丝葡萄的味道。
?葡萄?他睁开眼睛,仔细地嗅了嗅。
若有似无的果香。
确实是葡萄的味道。
“李医生?这里有葡萄吗?”谢准问。
李雁医生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谢准,笑着说:“哪有什么葡萄啊,这是信息素的味道。”
“信息素?”谢准睁大了眼睛,问,“谁的?”
“你这孩子。”李雁医生是位女Alpha,她也能闻到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
“是这位小朋友的,他流血了,血液里是有信息素的味道的。”李雁医生科普着。
“嗷。”谢准点了点头,原来是信息素的味道啊。
啧,没想到喻泽这么冷的一个人,信息素却是甜甜的水果味。
等等!我能闻见信息素了,那是不是说明我也要分化了?
“李医生,我能闻到信息素,那我是不是要分化了呀?”他期待地问着。
喻泽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没分化?
“嗯?”李雁医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不可思议地问,“你还没分化吗?”
“嗯。”谢准说。
“去检查腺体了吗?”李雁边包扎边问。
“没问题,我有腺体,只是分化得比较晚。”谢准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李雁医生听后点了点头:“嗯,那你这几天要注意一下,应该是要分化了。”
“好了,你这几天手腕别碰水。好好修养一下,没啥大问题。”李雁医生对喻泽说着注意事项。
喻泽垂眸看着手腕上的白色纱布,包得很漂亮,还一个不太明显的蝴蝶结。
“那我们走了,谢谢李医生。”谢准挥手道别。
出了医务室,外面的空气清新多了。
谢准指了指喻泽的手腕,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兄弟,你好厉害啊,这么疼都没皱过一下眉头,我在旁边疼得都想撞墙了 。”
虽然他和喻泽有点不对付,但是这也不妨碍他夸他能忍疼。
喻泽看着他,冷淡地说:“你很怕疼?”
“没有啊……”谢准竖起眉头,嘴硬道,“我就夸张一下,你还真信了?”
“嗯嗯。”喻泽敷衍地点头,他捏了捏手腕,高冷地走了。
“嘶……”谢准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了,他甩了甩手腕,看着喻泽的背影,暗暗骂道:艹,他是神经病吧!没事按伤口干啥?
一整个下午,他俩都没讲再说过话了,谢准趴在桌子上刷题,喻泽坐得笔直端正,沉默地背着单词。
不知过了多久,杨康乐抱着球进来,他坐在位置上,拿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刚刚打了一会儿篮球,这会大汗淋漓。
谢准嫌弃地把椅子往里面挪了挪,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你的信息素是酒味的?”谢准捏着鼻子说。
他不是很喜欢酒精的味道,闻起来头晕晕的。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杨康乐拿着本子扇风,一脸茫然,“咋滴,你能闻到吗?”
“嗯。”谢准烦躁地点了点头。
“你收一收味道。”谢准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杨康乐的信息素里嗅到一丝挑衅的味道。
“我收了呀!”杨康乐委屈地说。
“啧,烦死了!”谢准这会有点不舒服,后颈隐隐发热。
他背对着他,烦躁地在草稿本上画线条……
“我去,兄弟,你怎么了?”杨康乐惊呼一声,被一股神秘的气息压得难受。
他这一嗓子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青苹果味。
“谁呀,怎么不贴阻隔贴?”
“我去,这信息素好浓。”
“天呐,我好难受!”
……
班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众所周知,Alpha的信息素会影响其他的Alpha和Omega。
分化等级越低的Alpha和Omega受到的影响越大。
谢准整个人都暴躁极了,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下意识地捂住后颈上的腺体。
后颈发热,像是有火在灼烧。
“你放轻松啊,收一收信息素。”杨康乐在一边紧张兮兮地说着。
“……”谢准尝试着收了收信息素……没啥用,还更难受了。
“你让一让。”那人声音清冷,杨康乐听后下意识地起身让人,过来几秒他才反应过来那人是喻泽。
“你怎么样?”他的嗓音很冷,但让谢准莫名感到安心。
他抓住谢准的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着腺体,莫名有一股凉意钻入体内,谢准愣了愣,感觉舒服了一点。
喻泽刚好有抑制剂,针尖刺入皮肤,空气中的信息素渐渐消散,谢准喘着气,呆滞地抬头,对着喻泽说:“谢谢……”
还好谢准没有释放太多的信息素,没对其他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空气中最后一点青苹果味消失了,那股压迫感便也不见了。
“去找老师请假。”喻泽说,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谢准苍白如纸的脸。他叹了口气难得温柔地说了一声,“回去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