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如愿 岁岁安澜》不爱笑的狐狸

3、放学一起走 周三的

　　周三的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原木色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磨磨蹭蹭地响起来时，宋昭昭正低头跟一道数学压轴题死磕。
　　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着，沙沙地撞在玻璃上，带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的余温。她咬着笔杆，眉头皱得紧紧的，草稿纸上画满了凌乱的辅助线，偏偏那道题的答案像是跟她捉迷藏，怎么都抓不住。
　　宋昭昭杵着脑袋，“晓晓你先回家吧，不用等我啦——，我做完这道题就回家啦。”
　　林晓闻言，挎着书包走到宋昭昭桌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家昭昭是立志要成为学霸。”
　　她弯腰拿起宋昭昭摊在桌上的水杯晃了晃，又从包里摸出颗牛奶糖塞到她手里：“喏，补充点能量，别熬太晚了。我先回家啦，要是实在写不出来就别硬撑，给我发消息，我远程帮你找找思路。”
　　说完，她看了一眼后面，压低声音凑到宋昭昭耳边：“反正我在这里也是多余的了，我是想等你就是不知道你在等谁呢——。”
　　看着林晓挤眉弄眼的样子，宋昭昭的脸瞬间红透，抓起桌上的橡皮就往她身上扔：“晓晓！你胡说什么呢！”
　　晓晓轻巧地躲开，笑着冲她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跑出了教室。
　　“还不走？”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宋昭昭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水溅出一小团黑渍。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里。
　　许岁安斜倚在她的桌沿，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给他那头略显凌乱的黑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明明是痞气十足的模样，此刻却偏偏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嘴角的虎牙在暮色里格外晃眼。
　　宋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去捡笔，声音细若蚊蚋：“就、就走了，还有一道题没写完。”
　　“笨死了。”
　　许岁安嗤笑一声，弯腰捡起那支笔，随手扔回她的草稿纸上，笔尖恰好落在那道题的关键步骤上。他瞥了一眼满纸的演算，挑了挑眉，“这种题用反证法，三步就搞定。”
　　说着，他伸手抽走宋昭昭手里的笔，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就在草稿纸的空白处刷刷地写起来。他的字迹张扬肆意，跟他的人一样，带着点桀骜不驯的劲儿，却偏偏条理清晰，每一步都精准得不像话。
　　宋昭昭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看着夕阳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忽然飘来一股淡淡的橘子香。淡淡的橘子的味道，混着晚风里的梧桐香，莫名地让人安心。
　　周围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喏。”没几分钟，许岁安把笔丢还给她，指了指草稿纸上的答案，“抄上去，保准满分。”
　　宋昭昭看着那简洁明了的解题过程，愣了愣，抬头看向他：“你……你怎么会做这种题？”
　　她听说中的许岁安，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是成绩榜上常年吊车尾的存在，是走廊里总能惹得一群女生窃窃私语的校霸。他怎么会懂这种连老师都要讲半节课的压轴题？
　　许岁安挑了挑眉，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学霸的世界很无聊的好吧！偶尔看看你们的题，解解闷。”
　　他说着，把手里的橘子塞到宋昭昭手里，橘子皮上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中午在便利店买的，忘记给你了。挺甜的，补偿你被我吓到的精神损失费。”
　　宋昭昭握着那只温热的橘子，指尖微微发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许岁安转身的背影，看着他随手把外套甩到肩上，看着他跟走廊里几个起哄的男生勾了勾手指，痞气十足地笑骂了一句什么。
　　晚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落在他的背上。
　　宋昭昭低头，小心翼翼地剥开橘子皮，酸甜的汁水溢满口腔。她看着草稿纸上那道漂亮的解题过程，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桀骜不驯的梧桐影里，也藏着一颗橘子味的温柔。
　　宋昭昭攥着剥好的橘子瓣，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看见许岁安斜倚在走廊的栏杆上，正跟隔壁班的男生说着什么。
　　他侧着身，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校服裤的裤脚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脚上踩着满是彩色涂鸦的帆布鞋，看着随性又张扬。
　　听见脚步声，许岁安抬眼望过来，跟那男生说了句“先走了”，就径直朝她走过来。
　　“题看懂了？”他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宋昭昭手里沉甸甸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
　　宋昭昭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自己来就好……”
　　“啧。”许岁安啧了一声，脚步没停，“走快点，等会儿校门关了，你打算翻墙头？”
　　宋昭昭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嘀咕：“我才不会翻墙头。”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金黄的落叶被晚风卷着，在脚边打旋。许岁安的步子很大，宋昭昭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她偷偷抬眼，看见他肩上一边背着自己的黑色书包，一边挂着她的粉色毛绒兔子书包，那画面看着有些滑稽，却又透着点说不出的和谐。
　　“喂，”许岁安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下次不会的题，直接来问我，别自己瞎琢磨。”
　　宋昭昭咬着橘子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她点点头，声音细弱：“哦……好。”
　　“没听见。”许岁安停下脚步，低头看她，桃花眼里漾着笑意，“大点声。”
　　“知道了！”宋昭昭被他看得心慌，猛地抬头喊了一声，声音清脆。
　　许岁安低低地笑起来，笑声被晚风裹着，飘得很远。他伸手，揉了揉宋昭昭的头发，指尖带着橘子的清香。
　　“真乖。”
　　校门口的路灯亮起来了，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路灯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飞虫，宋昭昭被许岁安揉得头发乱糟糟的，抬手扒拉了两下，脸颊还带着没褪下去的红。
　　两人走到岔路口，宋昭昭家在左边的老巷子里，许岁安的住处则在相反方向。
　　“到这儿就够了。”宋昭昭停下脚步，伸手去够自己的书包，“谢谢你帮我背书包，还有……教我做题。”
　　许岁安没松手，反而把书包往自己肩上又掂了掂，挑眉看她：“谢就完了？”
　　宋昭昭一愣，眨巴着眼睛看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那你想怎么样？”
　　“明天早上，”许岁安俯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痞气的狡黠，“老地方，给我带个肉包子，要加辣的。”
　　宋昭昭连忙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好、好的，我记住了。”
　　许岁安这才满意地把书包递给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烫得宋昭昭猛地缩回手。
　　他低笑一声，转身挥了挥手，步子迈得大而随意，黑色的校服外套被晚风掀起一角，背影在暖黄的路灯下，渐渐融进了夜色里。
　　宋昭昭站在原地，攥着书包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口袋里的橘子瓣还剩最后一瓣，她掏出来放进嘴里，甜意漫过舌尖，连带着心里，也甜丝丝的。
　　巷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偷偷藏着，属于夏末的，少年少女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