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如愿 岁岁安澜》不爱笑的狐狸

2、葡萄味硬糖 那双眼

　　那双眼睛像盛着九月的晴空，亮得晃眼。许岁安挑了挑眉，指尖还勾着那瓶没拉开的汽水，目光在她和林晓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旁边的男生也凑过来打趣：“哟，安哥，这不是前几天请你衣服‘喝牛奶’的那个小姑娘吗？”
　　宋昭昭的脸更红了，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林晓倒是大大方方地扯了扯她的胳膊，笑着回怼：“去去去，别瞎说。昭昭前几天刚转学过来，你们别看她好欺负就打趣她。”
　　许岁安“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勾住拉环，“啪”的一声，汽水的气泡瞬间涌了上来，带着橘子的清甜漫开。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阳光落在他的下颌线上，勾勒出流畅的弧度。
　　宋昭昭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林晓拉着她走到货架前，才回过神来。她胡乱地拿了两盒硬糖，眼睛却忍不住往冰柜的方向瞟。
　　许岁安已经和同伴往外走了，校服的衣角被风掀起，他手里还攥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橘子汽水。路过她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下次别躲了，我又不吃人。”
　　伴着橘子汽水的甜香，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宋昭昭僵在原地，手里的硬糖盒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晓眼疾手快地弯腰捡起糖盒，指尖戳了戳宋昭昭发烫的脸颊，压低声音笑：“魂都被勾走啦？人都走远了还傻站着。”
　　宋昭昭这才回过神，慌忙去接糖盒，指尖都在发颤。她转头看向便利店门口，许岁安的背影已经融进了午后的阳光里，校服被风掀得鼓鼓的，像只舒展翅膀的白鸽。
　　“他……他刚才跟我说话了。”宋昭昭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连耳尖的红都没褪下去。
　　林晓翻了个白眼，拉着她往收银台走：“听见啦听见啦，瞧你这点出息。”
　　付完钱走出便利店，风里还飘着橘子汽水的清甜。宋昭昭捏着那盒葡萄硬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盒上的纹路。刚才许岁安低头说话时，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汽水的甜，好闻得让人心尖发颤。
　　“发什么呆？昭昭——走啦，晚自习要迟到了。”林晓拽着她往前走，宋昭昭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便利店的风铃还在叮铃作响，阳光透过玻璃门，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宋昭昭摸了摸发烫的耳朵，突然觉得，这个九月的午后，好像比橘子汽水还要甜。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过，教室里闹哄哄的。
　　宋昭昭抱着一摞作业本，慌慌张张地往讲台走，路过最后一排时，脚步没稳住，差点撞在桌角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很轻。
　　宋昭昭抬头，撞进许岁安含笑的眼眸里。他刚打完篮球回来，额角还挂着薄汗，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背上，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袖口挽到手肘，皮肤是被阳光晒过的浅棕色。
　　“慢点。”他的声音带着点刚运动完的微喘，比午后便利店的清冽多了几分烟火气。
　　作业本的纸页蹭过宋昭昭的手背，她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瞬间烧起来，连声道：“谢……谢谢。”
　　许岁安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作业本上，又扫过她攥得紧紧的手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我长得很凶吗？”
　　宋昭昭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惊得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清亮得像盛着初秋的月光，笑意漫在眼底，哪里有半分凶气。
　　宋昭昭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忙低下头，手指攥着作业本的边角都泛了白，支支吾吾地辩解：“没、没有……我就是……”
　　话没说完，就听见他低低地笑出了声，带着点戏谑的调子：“就是什么？怕我吃了你？”
　　宋昭昭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连耳尖都染上一层薄红。她攥着作业本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尖都有些发麻，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不是……就是有点……”
　　许岁安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他单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另一只手随意插在校服裤兜里，侧头看她时，声音放得很轻：“就是——有点紧张？”
　　宋昭昭猛地顿住脚步，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被看穿的慌乱。他的笑容温和又带着点狡黠，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只能胡乱点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别怕。”许岁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莫名让人安心，“我又不吃人，喏，吃不吃糖！”
　　宋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没等脑子做出反应，手已经做出决定接过了许岁安递过来的糖，小声嗫嚅：“谢谢。”
　　旁边的男生又开始起哄：“安哥可以啊，你什么时候买的糖，怎么还重女轻男呢，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许岁安抬手敲了敲他的课桌，眼神轻飘飘扫过去，起哄声立刻停了。
　　他转回头，冲宋昭昭弯了弯唇角，声音压得很低：“吃了我的糖我们就是朋友了。所以——。”
　　许岁安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宋昭昭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郑重的意味，和刚才吊儿郎当的调笑模样判若两人：“宋昭昭，我叫许岁安。正式认识一下，不是那个别人嘴里的许岁安，是想和你做朋友的许岁安。”
　　宋昭昭的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许岁安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宋昭昭猛地抬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眸里。
　　宋昭昭的手腕被他攥着，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漫上来，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拍。她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慌乱还没散去，又漫上一层细碎的惊讶，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知道你叫许岁安啊。”
　　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话有点傻，宋昭昭脸颊腾地又红了，慌忙补充道：“我是说……你很有名，全校都知道你。”
　　宋昭昭说完轻轻挣了挣手腕，没有挣开。
　　温热的触感裹着少年身上的皂角香，丝丝缕缕往鼻尖钻，她紧张得指尖蜷了蜷，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飞快地扇了两下，连声音都带着点细弱的颤：“你——？”
　　许岁安低笑出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圈着她手腕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微微收紧了些。他俯身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语气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可是——宋同学你还没有向我介绍你自己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点勾人的意味，分明是在等她一个更笃定的回答。
　　许是在后排停留的时间太长，周围的同学视线或多或少的都在朝他俩的方向看去。
　　宋昭昭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慌忙甩开许岁安的手，抓起他那本皱巴巴的作业本就往作业堆里塞，动作快得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
　　宋昭昭瞪了他一眼，声音又急又轻，“许岁安同学，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新转来的同学宋昭昭。”
　　预备铃的最后一声余响落下，宋昭昭抱着作业本，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上讲台。
　　她放下作业本，转身时，正好对上许岁安望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温柔的潭水。
　　宋昭昭慌忙低下头，心里的甜意，却像葡萄硬糖化开的味道，漫了一整个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