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如愿 岁岁安澜》不爱笑的狐狸

4、梧桐荫下的心跳声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宋昭昭揣着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往学校跑，书包带子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的。
　　巷口的早餐铺蒸屉冒着白汽，加辣的肉馅香混着葱花味飘了一路。她特意嘱咐老板多放了点辣椒，怕许岁安嫌不够味，攥着油纸袋的指尖都被热气烘得发烫。
　　走到教学楼后的梧桐小道时，宋昭昭一眼就看见了靠在树干上的许岁安。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印花T恤，正低头玩着手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发顶，碎金似的晃眼。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过来，桃花眼弯了弯，把烟随手揣进兜里。
　　“慢吞吞的，”许岁安伸手接过油纸袋，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再晚两分钟，早读课都要响铃了。”
　　宋昭昭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路上……路上有点堵。”
　　许岁安没拆穿她这话里的漏洞——这条小道根本没什么人。他捏着包子凑到鼻尖闻了闻，挑眉笑：“还挺香，算你有心。”
　　说着，他咬了一大口，辣得他微微眯起眼，喉结滚了滚。宋昭昭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教导主任的咳嗽声。
　　许岁安眼疾手快，一把拽过宋昭昭的手腕，把她拉到梧桐树后面。
　　两人瞬间贴得极近，宋昭昭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肉包子的香气。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教导主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不远处训话：“早读时间不许在外面闲逛！都给我回教室去！”
　　许岁安低头看她，见她紧张得攥紧了衣角，睫毛簌簌地抖，像只受惊的小蝴蝶。
　　“你……里面没有穿校服。”宋昭昭弱弱的开口。
　　他忍不住低笑一声，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拂过她的耳畔：“宋昭昭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吧！没事，就算被抓到了也重点是批评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宋昭昭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直到教导主任的脚步声走远，许岁安才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划过的地方，像是留了一道烫痕，宋昭昭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走了，”许岁安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拎起自己的书包甩到肩上，痞气十足地冲她扬了扬下巴，“再不走，真要被抓去罚站了。”
　　宋昭昭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阳光穿过梧桐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早读课的铃声恰好响起，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哼唱一首，关于夏末的，心动的歌。
　　体育课上广播体操的音乐声震天响，宋昭昭缩在队伍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校服的领子里。
　　她的目光总忍不住往斜后方飘——许岁安就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校服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的印花T恤，他似乎没什么精神，手插在裤兜里，跟着音乐的节奏随意晃了晃胳膊，动作懒洋洋的，却莫名好看。
　　突然，体育老师喊了声“向后转”，宋昭昭慌慌张张地转身，脚下一绊，差点摔个正着。
　　一双温热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力道不大，却稳稳地托住了她。
　　宋昭昭僵在原地，鼻尖几乎要碰到许岁安的校服领口，淡淡的皂角味混着葡萄硬糖的甜香扑面而来。
　　“站稳了。”许岁安的声音带着笑意，热气拂过她的耳廓，惹得她耳尖瞬间红透。
　　宋昭昭慌忙站稳，挣开他的手，小声道：“谢……谢谢。”
　　他低笑一声，没再说话。
　　后面的男生又开始起哄：“安哥，你这护花使者当得……”
　　话没说完，就被许岁安一个眼刀扫了回去。
　　接下来的广播体操，宋昭昭做得格外僵硬，胳膊腿都像是灌了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一路从她的发顶，落到她攥得紧紧的手腕上。
　　好不容易挨到广播体操结束，宋昭昭几乎是落荒而逃。
　　结果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了。
　　她回头，撞进许岁安含笑的眼睛里。他晃了晃手里的葡萄硬糖纸，声音轻得像风：“吃不吃糖。”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哨声刚落，大半学生就跟被磁石吸住似的，呼啦啦往篮球场的方向涌。
　　宋昭昭被林晓拽着胳膊，脚步踉跄地挤在人群外围的梧桐树荫里，指尖还捏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篮球场上的少年们早换好了球衣，被晒得温热的风卷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嘭嘭”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掀翻了夏末午后的沉闷。
　　许岁安穿的是件黑色的7号球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小片被汗水浸得发亮的锁骨。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黏在饱满的额角，跑动间，风掀起球衣下摆，露出流畅紧实的腰线。
　　“许岁安带球过人了！张旭打的好菜！”林晓攥着宋昭昭的胳膊，声音都透着激动。
　　宋昭昭下意识抬头，目光恰好撞进一片跃动的光影里。
　　只见许岁安弯腰压低重心，手掌灵活地拍着篮球，在两名防守队员的夹击下，他脚尖猛地蹬地，身体像道黑色的闪电般滑了过去。阳光碎在他带笑的桃花眼里，痞气又张扬。紧接着，他双脚腾空跃起，手臂高高扬起，手腕轻轻一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场边的女生瞬间爆发出一阵尖叫，连带着几个男生都吹起了口哨。
　　许岁安落地，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指尖的汗水顺着修长的指节往下淌。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最后精准地落在梧桐树下的宋昭昭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抬手冲她勾了勾手指，那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痞气。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拔高了八度，宋昭昭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把脸埋进晓晓的肩膀里。“别、别推我……”她小声挣扎着，却还是被晓晓半推半搡地往前送了两步。
　　刚站定，手腕就被人攥住了。许岁安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还带着薄薄的汗意，湿热的触感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宋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跑什么？”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喘，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怕我吃了你？”
　　宋昭昭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颤，攥着矿泉水瓶的手心里沁出了汗。她别过脸不敢看他，小声嘟囔：“你、你不是在打球吗？”
　　“渴了。”许岁安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挑眉看她，“帮我拧开。”
　　那瓶身还带着点凉意。
　　宋昭昭的指尖抖了抖，红着脸拧开瓶盖，递给他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
　　许岁安仰头灌了大半瓶水，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清晰，夕阳的光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上，晕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喝完，没急着松开她的手腕，反而拉着她往梧桐树的阴影里退了两步，避开了人群的视线。
　　“葡萄味的喜欢吗？”他低头看她，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认真。
　　宋昭昭点点头，睫毛簌簌地抖着，声音细若蚊蚋：“很甜，我很喜欢，谢谢你。”
　　“谢我？”许岁安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指尖的触感软得惊人，“光说可不行，得有点实际行动。”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队友的喊声：“许岁安！快点！该你发球了！”
　　许岁安回头骂了句“催什么催，没看见爷跟人说话呢”，惹得宋昭昭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又转头冲她扬了扬下巴，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等着，赢了球，带你去买橘子，甜的那种。”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身跑回了球场。黑色的球衣在夕阳下翻飞，像振翅的蝶。
　　宋昭昭站在梧桐树下，攥着还带着他体温的手腕，看着场上那个肆意奔跑、挥洒汗水的身影，心跳乱得不成章法。
　　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又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在空气里酿成了一种甜甜的、让人忍不住心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