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葬礼 因某人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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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东西看着是金子，摸着是金子，密度也是金子，那它一定就是金子。
当然，这种判断方式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只是一些闲人在网络上想要搏人一笑而编出的讨巧话。
可一只猫在你面前，看着是猫，行为是猫，灵魂也是猫，你会把它抽筋扒皮切开看看究竟是不是猫吗？
三只猫围着仓库门口围着箭头虚影沉默了一会儿，黑猫警长甩甩尾巴，像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一般看着夏远星开口道。
“夏远星，我想知道，这个名为‘箭头’的东西对你来说是什么？”
“是我捡到的一只叫‘箭头’的猫。”
夏远星抬起爪子，轻轻摸了摸不断重复奔向门外的虚影，就像是在弥补那天晚上没能给这个乖巧孩子奖励一次抚摸的遗憾。
“就像你是联络官，也是黑猫警长，我是调解员，也是人类夏远星一样。”
“唔……是身份更重要吗？”
“不是。”
“那是……能够交谈的灵魂和智慧？”
“也不是的。”
“那是什么？”
黑猫警长橙黄的眼里写满了“我不知道请教教我”，此时它终于有了那么点人类熟悉的人工智能的味道。
“嗯……可能是感情？”
“感情。”
“应该说是双方之间产生的感情。”夏远星歪着头看向努力录入一个渺小人类观点的黑猫警长，“其实我并不认为我可以去定义一个生物的存在，但我觉得，如果我们之间产生了在意的感情，那对于我们彼此来说，就是活在了彼此的世界里，而我们称呼彼此的方式，就是给予对方的定义。”
他将目光投向院子里性格迥异、正在打闹嬉戏或发呆休憩的猫群，回忆着自己与这群家伙产生联系的开端。
“在没有遇到箭头之前，校园里的猫对我来说就像那些肖像画里的背景，只是用来突出我的目标，让我在毕业后说起校园时能够以‘校园里养了一群猫’作为闲聊的谈资。箭头的出现改变了我的视角，我在意箭头的安危，我才会关注校园里的猫，然后去帮学生会的忙给你们投喂猫粮，成为你们口中的‘调解员’。”
“那现在，箭头已经四分五裂不再是箭头了，你是不是不会再关注我们了？”
“不不不，感情从来不是这样能简简单单一刀两断的。”夏远星摇头，否认了这只猫机小猫的猜测，“比如猫老大，瓜子糖，摩卡，星星，年糕等等……我与那些和我熟悉的猫和熟悉我的猫之间也产生了一些感情，哪怕箭头已经不在了，我依旧会继续关注校园里的猫，然后和更多的猫产生感情。
“唔……”
黑猫警长听着夏远星这番与它库存中“智慧”有些冲突的发言，摆出一副正在加载中的表情。在一旁没有联络官那么多智慧的猫老大见此情景，骄傲地挺起了毛茸茸肉乎乎的胸脯。
“联络官没有听懂，但是我听懂了！刚刚夏远星对我哈气，赢过了我，我会在猫神召唤之前一直记得有一个夏远星的人类哈气赢过了我！等我到了猫神身边，我也会告诉猫神，那个夏远星哈气赢过了我！”
“不完全是这样，但也差不太多。”夏远星有些哭笑不得，“比如我以前只知道你是黑猫警长，你知道我是夏远星，但我们没怎么见过面，也没有交流过。而今天我们要一起行动，我迟到了，你原谅了我，我们之间就有了交流，你对我好奇想了解我，我也对你好奇想了解你，那我们之间就产生了相互在意的感情，这样我们就活在了彼此的世界中。”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哪怕箭头这个存在是一个因恶意而产生的谬论，你对它的感情，和它对你的感情，也让它作为一只名为箭头的猫活在了这个世界上。”
黑猫警长的进程加载完毕，它眨眼刷新了自己的智慧库。
“如果是这样，那箭头对你来说还尚未死去，它的灵魂保留了你们相遇的记忆和感情，现在回归了幻梦境，你想要见它可以让猫将军带你去幻梦境里。那么你又为什么要来这里调查呢？明明那个夏盖虫凶手已经被你们消灭了。”
“因为我觉得，剥掉它的皮的家伙是那个夏盖虫，而导致它死亡的人不是。”
夏远星将自己的推测讲给黑猫警长听，本来蹲在一边旁听、只是看孩子心态的猫老大，听着夏远星的讲述，表情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联络官。”
“我也知道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仓库里没有痕迹，地面的痕迹也被调查员清理掉了，我只能复现过去的影像，没办法真的回溯时间。”
“其实仓库里没有线索也没关系。”夏远星打断了陷入愁绪的两只猫，“夏盖虫的速度对人类来说几乎是瞬移，监控自然无法记录它进出仓库的身影。我觉得以那个东西的恶劣程度来说，没能完整剥下箭头的皮是个耻辱，残破的皮也是垃圾，它大概会就近丢下。”
“这就是你想要一些可以沟通的猫的原因？”
“是的，我希望校园里的猫群能够帮我找到箭头的皮。”夏远星点头，目光中有些担忧，“无法沟通的猫就不要帮忙了，上面应该有导致它爆炸的法术残留，我怕会伤害到它们。”
“没关系，起爆类法术都是有针对且一次性的，只要不是傻猫把自己同类的皮吃掉就好。”
黑猫警长先活动了一下爪子，示意猫老大去召唤猫群下达指令，随即伸爪按住抬腿就要跟着猫老大走的夏远星。
“你的身体还比较笨，不要去搜索，我们还要照顾你，你待在这里。”
“……好的。”被嫌弃的夏远星低下头，眼观鼻，鼻观爪。
躺在阳光底下正昏昏欲睡的瓜子糖突然感到一丝威严的气息逐渐逼近，它唰地睁开眼睛嗖地从地上翻起来，看着垂着尾巴正在朝它们走来的猫老大。
“呜哇我不是故意睡着的对不……”
它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完，猫老大的喉咙里就发出了一声低沉短促的呜鸣。
无论正在院子里做什么的猫都停下了动作，耳朵齐齐朝着猫老大这边竖了起来。
【去找那只想要成为猫的家伙遗留下的皮】
得到指令的下一秒，猫群一齐动了起来，如同此前从四面八方被召集来的时候一样迅速四散而去。
夏远星看着这一幕有些吃惊，要知道猫在人类的认知里是不可训练的笨蛋，有自己一套逻辑，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训练有素的猫。
“你们做过演习？”
“没有，你知道的，这些都是你要求的能沟通的猫。”
黑猫警长踩了踩爪子也让自己进入状态，目光落在遥远的彼端，联络官的作用在此体现。
某只狸花在灌木丛里发现了学生丢弃的袜子，某只灰猫被出来觅食的人类拦截，某只橘猫正试图清空食盆，从下面找找线索……据黑猫警长这位优秀及时的联络官的反馈，有些智慧不足□□只留有本能的傻猫，在看到猫群的行动后，也自发地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至于它们知不知道找什么——
“不论找到什么，只要傻猫想吃掉，那周围总会有一只智慧一点的猫阻止它的。”
“方式是……？”
“哦，你不知道，就像你刚刚教我那样，我来教你。”在他身边替猫老大做看护员的黑猫警长摇头晃脑，暂时中断了观察猫群的信息通道，“来，跟我一样抬起爪子。”
“抬起爪子？”
“腰向后坐。”
“……呃”
“抬手，伸直，用力向前挥爪！”
“……”
幼猫的身体支撑不住这套慢动作分解的教学动作，一番教学下来只让夏远星原地翻了个跟头，他慢吞吞地爬起来，看着黑猫警长落到他身上，满是怎会如此的震惊目光。
“如果遇到那些傻猫，我会找猫帮忙的。”
“嗯，也可以。”黑猫警长尴尬地打了个哈欠，再次连接上了搜索中的猫群。
不一会儿，猫老大叼着一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东西回到了仓库，它将嘴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夏远星面前，后退了两步。
那是一块被撕得七零八落染满血迹的皮，隐约能看见脏污下的橘色。
“看来它真的很想保留自己箭头的身份。”黑猫警长观察着这块皮，“物理攻击十三次，法术攻击两次。它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被夏盖虫的法术攻击一次，理论上来说就应该毫无行动能力了。”
“我真的很后悔没有让那个虫子死的再痛苦一点。”
夏远星的心中涌现了愤怒的情绪，他忍不住去想，强行让脊背上那么一小点毛发也无法满足那块肉对皮的渴望，如果当时箭头不抵抗，任由夏盖虫把它的皮取走，那它受到的伤害会不会少一点，痛苦会不会减轻一点。
猫老大从夏远星掩饰不住的肢体语言中读出了他的心情，赛巴卡分享给它的知识让它清楚面前这份箭头在这个世界的遗物，最终也会被当做证据递交给调查员组织，于是它用爪子轻轻推了推夏远星的后背。
“你想举办人类的仪式吗？”
“什么仪式？”
“我看过有猫回到猫神身边后，人类会将它们留在这里的躯体埋起来。”猫老大指着破破烂烂的猫皮边缘，几乎要掉落的一小块，“这一块是荧光没有沾到的，可以不给那群人类。”
……
姜雨生甩着钥匙小跑着来到了动漫社。
暑假期间展会较多，他们还有舞台剧的比赛要在几天后演出，本来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老家”，但动漫社这两天频频出事，不仅养死了一只幼猫，活动室还被人翻了一遍。
得知这事的社长当天就打电话把他臭骂了一顿，说他都已经跑去仓库门口搬东西了怎么就不知道锁门，如果影响了演出，到底谁负责。
好吧，也确实是他的错，他只是想着那些上了胶的道具没干，开门放放味，免得屋里积聚太多甲醛。
毕竟学校里有外人进来也是得实名登记，那些他们看起来宝贝的道具，外人也就能卖个废品赚个雪糕钱。
于是他学乖了，每天定时定点拎着钥匙来开门散味，顺便在学校食堂解决午餐。
就在他今天哼着歌打开了活动室，被里面闷了一晚的味道迎头重击，想要当场躺下时，他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咦，难不成真有小偷想要在这里搞破坏？难不成是竞争者想对我们使出“拔对手网线”的策略？
想到这，姜雨生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他抄起立在活动室门口沾满亮片的扫把，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接近发出响动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了三只猫。
三只……怎么看都不应该凑在一起的猫。
校园里赫赫有名的猫老大，一旦露面必引围观的网红黑猫警长，还有一只黑不溜秋的……没见过的毛球。
它们围着一个小坑，像是在搞什么仪式。
三只猫里，那两个有名的正在一旁安静地蹲坐，动手的是那个毛球。
它的前爪被褐色的泥土搞得脏兮兮的，此刻正捧着一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东西，踉踉跄跄地朝着那个小坑挪去。
它将那一小块东西小心地放在坑里，又将旁边被刨出来的泥土一点一点推到坑里。
姜雨生将扫把放下，安静地看着这只毛球，他知道如果用手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发在网上，他一定能获得很多关注，说不准还能为他们的舞台剧宣传一波，让学校火一把。
但他反复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最终还是拎着那把沾满亮片的扫把转身离去。
他并不知道这三只猫在干什么。
只是从它们的动作里感受到了一股悲伤的情绪。
拿这种东西搏眼球那可是缺大德了！
唉，把这事和夏远星说说吧，姜雨生心想，箭头没了那小子心里说不准多难受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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