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穿行于墓穴之中 您好，请输 ...
-
放假时候的学校空空如也，可外面的世界依旧遵循着早高峰地铁人挤人的原则。
宋颂坐在地铁站台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摆出一副深沉的思想者模样摸着下巴，这怪异的行为本应引起乘警的警觉和路过者的围观，可急着打卡的上班族们没空搭理周围的世界有什么异常之物，都将目光紧紧地锁在到站预报屏上。
尽管知道那玩意加了某种认知吸引的法术，但看着乘警光明正大地在人群面前将那些无视警示标语，混进站台里的非人类带走时，宋颂还是觉得这个世界荒谬的要命。
也正是普通人的灵感不强，看不到什么东西，所以他们也不会将乘坐地铁这件事与“下葬的仪式”联系起来。
但这些何其相似？
确认死者的身份，通过闸机，走入墓穴，然后进入到那个会移动的“棺材”里。接着被保存，被运送，直到下一个墓穴再次复活。
明明是人类正常的通勤行为，在另一个种族的眼里却是一种可以利用的仪式。
宋颂在心里腹诽着种族与种族的差异，闭上双眼，握紧的双手慢慢松开，在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这一场“下葬”的仪式。
车门开关的安全提示音响了两次，列车轰隆隆地带着乘客们远去，他的意识仿佛也被那辆他没赶上的列车抽离了出去。
周围嘈杂的声音也逐渐减弱，他逐渐忘掉周围的环境和人群，脑子里只剩下了自己是一具尸体的想法，而现实里他的四肢都呈现出完全放松的状态，连胸膛的起伏也变得异常平缓，仿佛真的在等待下葬。
他感到四周一片黑暗，只剩下前面的光点，他追着跑着，永远也跟不上那辆列车。
最终只有他一个人被留在了黑暗里。
正当宋颂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听到夏远星的声音在他的脑内响起。
【您好，请输入访客身份】
锚点激活，宋颂突然想起，他并没有死亡。
宋颂猛地睁开眼睛，由于挣扎得太过剧烈差点摔了个趔趄，回过神，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的安全舱的长椅上，刚刚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
刻着防御阵符号的银白色的合金闸门在他面前紧闭，挂在角落处的摄像头闪烁着红光。
刚刚在他脑子里响起的提示耐心地复读了一遍，只不过这次是相当机械的电子合成音。
【您好，请输入访客身份】
“SID，宋颂。”他起身站在摄像头底下，抬手对着屏幕那边的安全员挥了挥手。
【正在确认访客身份】
【已确认，欢迎来到第一实验室。】
闸机开启，灯光明亮的走廊也随之展示在他面前，他穿过这白色的走廊，努力不去好奇门背后传来的诡异声音究竟来自什么东西，径直走向了亮着绿色灯光的第一实验室。
实验室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仅有一层透明的结界作为污染泄露的屏障。
宋颂的目光透过这轻微扭曲光线的结界，落在如礼堂一般宽敞的实验室内，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对着中央那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箱子忙忙碌碌，一个身穿常服，只象征性戴着医用口罩的嚣张混血，正站在一旁指挥着人群。
蓝乔茵抱着手臂，严肃地看着放置在玻璃箱内，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的夏盖虫尸体，她早就得到了宋颂要进入实验室的消息，在听到脚步声后分神瞥了一眼呆立在门口的宋颂。
“还没睡醒？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啊？”
“我不用换防护服吗？”
宋颂迷茫地指了指里面的工作人员，又指了指自己。他可记得实验守则里写明了任何人进入实验室都必须穿全套防护服。
“你都砍它了你还怕这个？”看他这副遵守规则的乖宝宝模样，蓝乔茵不爽地咂嘴。
“倒是不怕……”
“那还要我请你吗？”
“……”
在人家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深知这个道理的宋颂闭上嘴迈着小碎步进了实验室，站在一旁期期艾艾地看着蓝乔茵。
知道他在纠结自己“人类身份”的蓝乔茵对他翻了个白眼，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医用口罩，递给了他。
“醒醒脑袋吧，不论你刚刚看到了什么都是一场仪式造就的幻梦。”
“我知道，而且我也没看见什么。”
听着宋颂嘴硬的回答，蓝乔茵也没继续说什么，食尸鬼的仪式一直与死亡相伴，哪怕对象只是远距离进入墓穴，也会先被沉入死亡之海，然后再被人世间的锚点重新带回人间。
而宋颂这家伙就像是被死亡抛弃的倒霉蛋，在进行这种仪式的时候很容易被卡在生死之间。
想到这蓝乔茵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话题一转直接进入工作。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坏消息吧，我还能早点去解决。”
“好吧，好消息是我们确实打败了针对夏远星的罪魁祸首。”
“……”
“昨晚我们对它使用了灵魂拷问术，让它体验了一次什么叫生不如死，针对齐敏和夏学弟的几项行动都是它干的，已经用灵魂签字画押，能确保供词真实。”
“然后，白书昨晚在我们离开之后带人用电磁炸弹洗了整个仓库，就算当时虚影藏了起来，现在应该也是渣都不剩了。”
“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它还没死透。”蓝乔茵领着宋颂走到了放置夏盖虫大脑的罐子前，六裂片的大脑已经萎缩了两对，剩余的第三对正浸泡在营养液中，向着不知名的方位发出微弱的电信号，“我没见过这种生物，所以也无法评判这种把自己脑子分成三份的行为。但我在食尸鬼巢穴生活时留下的经验告诉我，大脑发达的生物一向不好对付。”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直接把这个大脑给弄死？”
“你能保证破坏这个大脑对方一定就会停止行动吗？”蓝乔茵摊了摊手，“你也知道控制□□活动的未必是脑，还有可能是心脏，也有可能是肾脏是肺，甚至有些东西只有神经和本能。我们那天也看到了这东西对夏远星的寄生行为，在无法判断第三个大脑负责什么的时候，保留它最起码我们还能监测一下它的脑电波活动，预测一下它的行为。”
“也就是远星可能再次遭到袭击？”
“这倒不一定。”蓝乔茵看了一眼他紧张的表情，伸手将工作人员放在一旁的监测图纸展开，“你看这个波形，如果按照人类的脑电波来判断的话，这片大脑的使用者应该在睡觉。”
“要是这东西能一直睡下去就好……谁？”
一股强力的魔力波动在二人身后爆发，本就因刚刚的经历而情绪紧绷的宋颂转身瞬间锁定了来源，他按住手环刚想拔刀，就被蓝乔茵一把按住。
“赛巴卡大人。”
“哇，我这一来你就要砍我，我回去要和夏远星告状。”从通道里跳出来的赛巴卡看着宋颂难看的脸色，故意踩了他一脚，胡子一动一动倒也没真的生气。
搞出了乌龙的宋颂手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子，向赛巴卡道歉：“……对不起我是个普通人，感知还达不到能认出魔力主人的地步。”
“没错你就是个傻蛋人类，傻蛋人类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本应该惩罚你，但是鉴于你早上给我掰包子馅，我就原谅你了。”赛巴卡对着宋颂摆了摆尾巴，看了一眼被封在玻璃箱里的夏盖虫，“我刚刚听你们说什么睡觉，谁睡觉了？”
“那个虫子。”听出了赛巴卡的安慰之意，大受感动的宋颂弯腰把它抱起来自愿当个猫座，“蓝乔茵刚刚发现那个东西还没有死透。”
“没死透？”赛巴卡眨眨眼睛声音也有些疑惑，“不应该啊？带我看看？”
扮演移动猫座的宋颂得到指令，就抱着赛巴卡朝着刚才放置大脑罐的方向走，动作谄媚的让蓝乔茵怀疑这家伙才是正统猫教信徒。她对着那些研究人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撤出去，然后跟在一猫一人身后。
只见赛巴卡从宋颂怀里跳到玻璃箱上，数了数夏盖虫的残骸碎片，又蹿到了大脑罐的旁边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两叶还活着的大脑。
“……咦？”赛巴卡有些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看出什么了？”宋颂急切地凑过去，“这东西会不会再控制什么袭击远星？”
“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不会。”赛巴卡用爪子扒拉着那张被打开的脑电波图，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这东西的疯狂是刻在种族血脉里的，这个大脑的主人现在其实和那个医生差不多了。”
“哪个医生？陆医生？”
“不是，不是，宠物医院那个深潜者血脉的东西。”赛巴卡在试验台上蹲坐下，转身面对着这两个面露茫然的家伙，“这个疯狂的家伙拿自己的脑子和什么东西结合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应该是一个倒霉人类，它搞出了一个夏盖。”
夏盖和夏盖虫族的区别自然是……它不是虫子。
夏盖虫族作为宇宙中臭名昭著的星际流浪殖民种族，每到一个星球都会尝试奴役该星球的原生种，以这些原生种的痛苦为食粮供养自身成长，将这些原生种当作祭品献给自身信奉的神明。
而夏盖就是它们想要征服奴役人类的证明。
“……硬造一群结合产物想要控制人类社会，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将它们全部消灭掉，只有一小部分夏盖幸存，但依旧会遭到夏盖虫的追杀。”赛巴卡给两个新时代的小朋友科普着已经被丢到书卷里的旧日历史，语气也有些感慨，“当初母神还在地球的时候我们就掀了它们的老家，夏盖虫应该在那个时候就从地球上灭绝了。”
“那这个呢？”蓝乔茵小心地指着玻璃箱里的残骸，“会不会是有什么残存的夏盖虫在搞什么阴谋？”
“如果有残存，那它们不可能隐藏这么久，大概是哪里残留的卵被孵出来了吧……这东西的生长是以世纪为单位的，换算成你们人类的年纪，它也就刚刚成年。”赛巴卡看着大脑罐，眼睛里有些幸灾乐祸，“我觉得它可笑就可笑在文明断代之后它依旧选择了祖宗传下来的配方搞了个夏盖想要奴役人类。”
“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危害社会！该死！”宋颂拳头一握以人的身份给这东西下了定义，但比起死了的，他更在意活着的会不会造成什么隐患，“那我们杀死这颗大脑，那个夏盖会死吗？”
“不会，这叶大脑对夏盖没有任何影响。”赛巴卡摇摇头，“它应该是与自己造出来的夏盖链接，想将对方当成傀儡，结果可能哪里出了问题，导致他只能单方面地感知到夏盖传回的信号，自己却无法对对方造成任何影响。”
“……简直活得跟小丑一样。”宋颂神情复杂地看着这只可能是种族遗孤的残骸。
“可以这么说。”赛巴卡点了点头，“不过嘛，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人类的想法也很新奇，谁知道发现自己的异常之后，这只夏盖会不会脑子一热加入拜脏东西的行列中。”
“总之得快点找到它。”蓝乔茵叹了口气，将这件事列在自己的备忘录里，“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请教一下赛巴卡大人。”
“什么事。”
“关于夏远星复活的陆九昌的事。”蓝乔茵摸出手机在图库里找到了陆九昌今早给她发的视频，展示给满脸问号的一猫一人，“在睡了一觉之后，他的脸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穿行于墓穴之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