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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绵意剑 “在下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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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你们看着点啊!这架子危险着呢!”
“这个高度可以吗?两边得一样才好看。”
白玉节揉着惺忪睡眼从阁里出来,迎面寒风吹得他打了个喷嚏,这会天都不亮,外面就开始张罗着布置街景,看来宗门对这次大比十分重视。
起都起了,白玉节索性取来青峰打算晨练,经过小半月的磨合,也算是与这把剑熟络起来。待他提剑至院中,却发现西厢里透着点光亮,忽明忽暗的,透过那扇小窗看过去,杜冥鸿正坐在桌旁,一寸月光寂然地躺在他手中——是那把光洁的宝剑,他拿着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破布,一遍又一遍擦拭着剑锋。
白玉节看了一会,上前敲敲门,缓缓道:“既然你也醒了,出来陪我练会剑吧。”
杜冥鸿闻声起身,放下剑进了院子。
不待他反应,白玉节迅速抬剑架至少年颈侧,观察着他错愕的神色,得意地用剑抵住他下颌,道:“反应慢了,沈兄没教过你怎么躲杀招吗?”
杜冥鸿就势枕在剑从上,脖颈堪称温驯地蹭过剑刃,像是要把自己这条命献给白玉节。他感受到这把剑开始微微颤抖,顺着看过去,执剑的手指攥得发白,他再抬眼,对上白玉节晃动的眼波。
杜冥鸿眨着那对幼兽般漆黑澄澈的眼睛,深深望着白玉节道:“在下不用躲。”
白玉节怔住,找准时机撤下剑来,又扭头道:“是我记性不好,忘了沈兄曾跟我说过……你是金刚不坏之身。”
“是我相信主子。”杜冥鸿的声音自耳侧传来,本该是叫人听了心定的话,从他口中吐出,却如同鹅毛扫在皮肤上,有种淡淡的痒意。
“……练剑。”白玉节撤出青峰,握紧在手里。
杜冥鸿从跨侧抽出那把雕龙宝剑来,后退两步,做了个礼让的姿势,这算是练剑正式开始了。
白玉节握剑回神,上步向杜冥鸿侧身刺去,后者竖剑格挡,铁器铮铮间已过两三招,两人不分胜负,都不敢竭尽全力。
“让我看看沈兄这十九年都教了些什么!”白玉节来了兴致,再次蓄力上前,转起的衣摆像开了株玉兰,颇为奇丽。
杜冥鸿一个愣神,剑锋就指到了鼻尖,他只得翻身躲过,可又不敢使杀招,于是闪至白玉节身后,把剑脊轻抵在那方薄肩上。
白玉节一歪头,轻笑道:“有两下子,宗门完全没教过的手法。”
完全没教过么?不应该啊。杜冥鸿边思考着边挡住白玉节劈来的剑,两剑交锋,他感觉那把老青峰快扛不住了,只得收着力道抵抗,整个人陷入被动。
杜冥鸿从不在意输赢,看着白玉节嘴角的笑意,他觉得这样就很好。
最后毋庸置疑是白玉节得胜,他抚着青峰长舒一口气——今天送风神倒是安稳,剑也使得顺手了。
所有的剑不被送风神觊觎是因为它们承着前人的灵气,那这把青峰又是谁曾经的心头爱呢?白玉节想着,思绪忽然被打断。
“真是百年难遇啊!”“精彩精彩,实在开眼了!”“两个师兄一表人才,赏心悦目啊!”
门外躁动起来,响起掌声。两人转头一看,才发现听雪阁门口不知何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的弟子手里还提着浆糊桶、拿着剪子,布置的要务也抛至脑后,都匆匆凑到门前,透过简陋的栅栏门看热闹。
“诶诶,看过来了,那个白衣服的就是玉节师兄吧!”“百闻不如一见,真帅啊!”“旁边那个黑衣服的从未见过,你们都认识吗?”
“都起开,别打扰我师弟练剑!”高亢的女声,白玉节立马认出是师姐,眼睛一亮。
“各位都散了吧!任务为重,若宗主长老怪罪下来,怕是不好解释!”沉稳有力,是师兄的声音。
白玉节向门口走近了些,希望能从攒动的人头中找出熟悉的身影。杜冥鸿收剑入鞘,站在白玉节身后一丈处,紧紧盯着门口动静。
“师弟——”女子身着红衣,条条巾巾的硬是显得衣饰复杂。仔细一看,还有麻绳做腰带,上面挂着的两个葫芦还在不住晃荡。如果不说是宗门弟子,还以为是哪个江湖游侠。
“斋雪师姐!”白玉节小跑至门前与师姐隔栏相望,许久不见,师姐衣服上又新添了几枚铜钱。
“玉节,感觉你面色红润了不少,夜里手脚还冰得睡不着吗?”谢天河终于疏散人群,上前与钟斋雪并排。
白玉节摸摸脸颊,才发现上面透出些温度,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一丝暖意,他看着师兄:“好多了,多谢师兄关心。”
“后面那个就是你的影卫吧,上前来让我看看!”钟斋雪一手搭在谢天河肩上,另抬起胳膊勾勾手指。
杜冥鸿钉在原地,一言不发。
白玉节对杜冥鸿点点头。后者看过前者的眼神,这才走了两步,与白玉节并肩。他身量高些,刚好挡住光,红日初升,朝霞破开晨雾,顺着低矮的屋檐穿行而来,把杜冥鸿半侧脸照亮,虹膜透过光,泛着极浅的金色。
钟斋雪正要开口,谢天河抢先道:“师弟,那把剑……用着还顺手吗?师父他也不是……”
“别理那老头!抠搜的连把剑也不给,说白了,宗门哪把剑不是出自那炼器炉?有什么可高贵的,净吊人胃口!”钟斋雪双手抱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师姐,师兄,你们放心吧,这把青峰剑我用得很顺手,今日与冥鸿切磋也毫不费力。几日后的大比,我很有信心。”白玉节一字一句认真道。
看了他的神色,钟谢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加上白玉节禁足期间不准同门探望,他们也不便多留。两人爽快地给白玉节送了祝福,正准备走,钟斋雪神秘兮兮地从栅栏门递进来个包袱,比了个“嘘”的手势,嘻嘻一笑就随谢天河去了。
白玉节接过包袱,发现是热的,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包子和茶点,不用尝就知道,这是他们小时候师父常带他们去的那家,就开在后花园附近。
现在师父为了专心培养他们,已经搬离了花园,但年纪大了忘性也大,再没带他们去。如今拿在手里的一团热气,再度熨贴白玉节的心房。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还是那家。面皮发得刚好,馅里掺了碎笋和香菇,咸淡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白玉节蹲在廊下,背靠着柱子,一口一口地吃。清瘦的身形在晨光中拉出一条细长的影。见杜冥鸿不动,他拿起个包子塞给他:“吃吧。”
杜冥鸿咬了一口,看向白玉节。那冰凉的指尖,能否被这份热气,暖得温一些?
杜冥鸿卷起剩余的茶点,推门进了西厢。
白玉节正准备回阁换件衣服,杜冥鸿叫住他:“主子,里面有张字条。”
“念吧,我就不看了。”白玉节摆摆手。
杜冥鸿展开那张皱皱巴巴的纸,见上面好似有蛇蚁爬过,下意识一弹,才发现那也是字,他仔细辨认道:“茶点之中,蜡纸上有……红点者,大比当日食。”
白玉节当即明白了师姐的用意——其中加了料,跑不开是增长力气或轻巧身法的奇药。
“有标记的那块你吃了吧,应该是加了巨力散或轻身粉的,大比人多眼杂,有备无患。”
“主子,旁边还画有圆盘,看不出是什么,或许是大比场地划分之类的信息。”杜冥鸿说着,径直走到白玉节身前递给他看。
白玉节接过字条准备认真记忆,停顿须臾,道:“不是场地划分,只是师姐她自画像而已。”
杜冥鸿又看了看,圆盘之上确实两眼两眉、一鼻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