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侠传│活布】讲一辈子相声》困啊困lu

6、言能践行

　　赵活和唐布衣抵着墙角并坐，两人肩并肩，脚对脚，依偎在一起。互诉心意的二人开始了情侣间时断时续的对话。
　　赵活握着唐布衣的手，捏着他骨节分明如翠竹一般的手指，暗含笑意地问这次金国行的所见所闻，并着重盘问了唐布衣腰间窟窿的来历。唐布衣情绪平缓地一一详答，时不时故作哭腔地哭诉旅途不易，寻求赵活的安慰，让赵活用巧劲揉一揉还在发疼的伤口周遭肌肉。
　　“真是惊险，还好你平安回来了。”赵活听完唐布衣的利用龙湘的绕指柔假死从金兵重重包围中顺利脱身的传奇经历，吓得马尾倒竖，人如受惊的白兔一般几乎蹦起，令唐布衣哭笑不得。
　　“明明这是我的亲身经历，怎么你比我还后怕紧张。”唐布衣垂下头，将额头抵在赵活头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赵活的手上，安抚赵活的情绪，“我已经回到家了，不用再怕了。就算遇到危险，你也会第一个冲上去保护我的，对吧？”
　　“那是自然。别人要是想伤害你，先从我的尸体踏过去。”赵活坚定地回应，换来了唐布衣几声轻快的笑声。
　　“看来赵少侠对自己近日功夫长进颇为得意。”
　　“保护你哪用看什么武功不武功的……反正最后我死了，你也不会死的。”
　　“怎么把生死总挂在嘴边，多不吉利。”唐布衣闭着眼，从胸腔发出笑声，笑得宽畅至极。
　　“那个、嗯……那个……”赵活突然变得吞吞吐吐，心中有个问题急切地想要问唐布衣，却又不敢轻易开口。直到唐布衣睁开眼，侧过头，用鼓励的目光注视着他，赵活才鼓起勇气，闪烁其词地提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这次去金国……你有没有想过我……”
　　唐布衣浅笑，握紧了赵活的手，自然回答：“当然有。”而后偏过头凑近赵活耳畔，用精怪传说里妖孽蛊惑人心的声音低声补充：“想你想得晚上要自渎，我会想着你的脸，你的手，你的胸膛……□□。”
　　“……疯子。又乱说干话唬我。”赵活当然不信，但面上不由自主地变得涨红，似乎是想起了某日的荒唐春梦。
　　“不信又怎么面红了？哦~看来是某人干过这事。”唐布衣捉弄得逞，轻啄了一下赵活的耳朵，然后迅速退开，身体前倾，凝视赵活的眼睛，“在情感之事上，你最是愚笨。不说得露骨些你不会信，如果不是心意相通，那就没有意义。”
　　“你个猎奇、猎丑的怪人，哪天我给你的刺激不足天上浮云一二了，你自当潇洒抽身，另寻他欢了。”赵活神情古怪地反呛，毫无征兆地伸出食指点在唐布衣唇上，把他按远了些。
　　唐布衣眉眼弯弯，在赵活食指上轻吻，自信道：“这你倒放心，这天底下不会有比你更丑的人物了。所以，我只会心悦于你。”
　　“更何况，你又怕什么我的随时收手，你比全世界都好。如果我收手了，那一定是我瞎了，傻了，你尽管来揍我就是了，把我揍到回心转意，死心塌地，一分半刻都离不开你最好。”
　　何等肉麻的情话！赵活听得牙酸，面上褶子不自觉地被笑容皱到了一起，“油嘴滑舌。”
　　“天哪，这么牙酸的话竟然出自我之口，情感这东西真是古怪奇妙得很。从前我不太懂青楼的姐妹们为什么会为爱怯懦，为爱坚强，为爱痴狂。现在我看着你，好像有点懂了。”唐布衣感到一阵寒意，不禁戏谑地让赵活触摸自己的手臂，以确认是否真的起了鸡皮疙瘩。
　　“为什么会喜欢我？喜欢我还要我时时刻刻为你操心，为你牵挂受折磨，好狠的心。”赵活又冷不丁地突然靠近，用鼻尖蹭了蹭唐布衣的鼻子，再次发问。
　　“哦呀，原来有着那么超凡脱俗一张脸的师弟也跟普通人一样，会向爱人反反复复追问差不多的问题。”唐布衣不以为意，嬉笑着反蹭了蹭赵活的鼻尖，认真回答，“我就喜欢你。我就喜欢你为我操心的模样，会让我感觉到我在被你爱着。”
　　唐布衣将赵活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上，强劲的心跳咚咚地隔着衣物传递到赵活手心，“每次看到你，这里会感觉酸胀疼痛，这是活着的感觉。”
　　“那你呢？为什么喜欢我？”唐布衣不甘示弱又把问题抛了回去。赵活有样学样，温和地笑了起来，将唐布衣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让他感受两人同频的心跳。
　　“因为我也是。在所有人、甚至连我自己都不在乎我时，只有你爱我比我自己更甚。”
　　唐布衣高兴点头：“多好，我们何其般配。因为活着而相爱，更要精彩地享受人生。”
　　“那我们这算成一对了？”唐布衣摸了摸下巴，古灵精怪地又提出了新的问题，“我们虽然已经互诉衷肠，但好像没有举办成对的仪式，确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看，刘关张都要桃园三结义才当结拜兄弟不是？”
　　“那你想干嘛？咱俩现在歃血为盟，互结金兰？你想我们这都没鸡呢！还歃血为盟。你还想不想谈恋爱了？我跟你当你大爷的兄弟。”赵活翻了个白眼，对于唐布衣的无厘头捣乱思维很是无语。
　　“不是、不是，我是说交换信物，定情信物。”唐布衣有点着急，说话的速度都变快了不少。
　　“可用外物确认彼此关系太傻了。”赵活摆摆手，表示这件事太麻烦，特别对于他这种手工达人来说，制作一件外物当礼物并没有任何吸引力，相反，他更注重两人内里彼此产生共鸣的信念。
　　于是他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要不我们互相交换承诺吧？用这个承诺当彼此的信物，比起实物，我更愿意相信你。”
　　唐布衣听完整赵活的方案久久不能言语，许久他满脸通红地捂着脸低声骂道：“……太犯规了，你怎么能偏信我至此。怎么会有人觉得声名狼藉的飞侠的承诺能比金银玉石还要亘古不变，值得信赖？能被你全然信任、爱护的人到底会有多幸福！赵活……你这样只会把我宠坏……”
　　“这难道是坏事吗？难道唐布衣不值得我信赖、不值得我爱护吗？” 赵活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轻轻拨开了唐布衣捂脸的手，他的目光直直地刺入唐布衣的眼眸，“我竟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唐门首席，原来只是个虚有其表的胆小鬼。”
　　赵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确信：“你想用实物作为定情信物，我依你。稍后我就会开始设计，为你打造一把最适合你的武器。但我那份，我只要你的一句承诺。我要你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别忘了，去年你可是亲口答应我，如果我赢了崆峒期末宗门大比，你就会帮我实现一个愿望的。”
　　心底的小花已经布满了心海，绚烂又繁盛。
　　坠入爱河的人都会变傻，就算自诩智者的唐布衣也是体会到了它的强大。
　　“好，无论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定帮你实现。这可是你努力赢了大比擂台的结果，不能随意敷衍了去。”唐布衣答得坚定，言之凿凿。此刻赵活若是说要唐布衣去射日，唐布衣都觉得自己会热血上头，挽袖去锻造坊拉弓。
　　赵活轻轻地摊开唐布衣的手掌，这个动作似乎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让唐布衣瞬间安静下来。赵活的目光落在唐布衣掌心生命线上那过于明显的断纹上，他用指尖轻柔地摩挲着，仿佛在抚慰着命运的不公。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如同远方传来的长笛声，温柔得令人感到悲伤：“我要你……长命百岁。”
　　“……只要这个？会不会太过简单？”唐布衣喉咙微紧，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变得艰难，内心的触动让他感到既惊讶又感动。
　　“最想要这个，其他的我都可以争取。”
　　赵活垂首，将脸埋进唐布衣的手中，却故意不触碰掌心，仿佛在玩弄着某种微妙的距离。他嗤笑着说话，吐出的热气全部落在唐布衣的掌心，那酥酥麻麻的触感让唐布衣感觉仿佛捧着一颗温润的软玉。
　　“争取什么？”唐布衣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问道。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唐布衣几乎是发了疯一样吻上了赵活的唇，他恶劣地咬破赵活和自己的唇角，让这个吻变得鲜血淋漓，让彼此的血液相互融合交换。
　　“我也不要什么实物了、我也不用你的什么武器。”唐布衣只感觉眼前视线模糊，脸上湿了一片，有几滴垂在了赵活脸颊上，滑到了他的下巴。
　　唐布衣心下纳罕，原来这就是眼泪。
　　他原本以为自己从与母亲告别之后就不会再尝到这股酸涩滋味，却不想在今天被一条杂鱼用爱催生的甜蜜潸然泪下。
　　心脏酸痛地快要从胸腔逃走，他压低声音，像是饿狼猎食前的低吼，“我也只要你一个承诺。”
　　“即便以后白发苍苍，即便你我都走不动了。
　　“我也要你和我，讲一辈子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