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明日有鬼》rich酱油拳

5、第五章：味道 姜星被

　　姜星被叫到了办公室，训她的正是班主任杨老师。
　　杨静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姜星，最后几个月了，你知道轻重。”
　　姜星无法用“我看见鬼了”这个理由来为自己辩解，只好扯谎说：“老师，教室里味儿太大了，我只是想透透气。”
　　方才还苦口婆心的杨老师忽然无言以对。沉默几秒后，她只是摆摆手：“站到早自习结束吧。自己调整好状态。”
　　姜星在办公室的资料柜前盯着自己的脚尖罚站。没过多久，余光瞥见一抹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叶子走了进来，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姜星心想：都怨你。
　　叶子却忽然带有些同情意味地说：“你们教室，的确有些臭。”
　　姜星突然语塞。她顿了顿，还是好奇地问：“你可以闻到气味？”
　　叶子说：“自然。”
　　姜星瞪大了眼睛：“那你是闻着我的味儿过来的？”
　　叶子扭头看了她一眼。
　　姜星低头看了看右手无名指，发现自己犯了傻。怎么忘了，刚刚又被缠上了。或者说，其实从来没有松开过，只是在于她看不看得见罢了。
　　“其他人都看不见你么？”姜星又问。
　　“是。”叶子说，想了想又解释道，“我用头发缠住你，即是选择与你建立了联系。其他人……若我不主动现身，是看不见我的。”
　　原来是这样啊。姜星点点头。她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灵异体质，譬如“左眼能见到鬼”之类的。
　　她斜着眼打量叶子，叶子在打量这间办公室，目光扫过堆满试卷的办公桌、墙上的奖状、窗边的绿植，最后落在杨静身上。
　　“看什么呢。”姜星用气声嘟囔。
　　叶子似乎没听见，它专注地望着杨静老师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的老师，”它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姜星能捕捉，“身上有股味道。”
　　姜星一愣：“什么味道？”
　　叶子又沉默了片刻，像在仔细分辨。
　　“不是活人的味道，”它缓缓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某种近乎“兴趣”的东西，“也不是死人的。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很淡，但缠得很深。”
　　它转过头，看向姜星，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映出姜星怔忡的脸。
　　“她接触过‘我们’这类存在。而且，不止一次。”

　　回到教室，姜星还在想着叶子的话。
　　杨老师全名杨静，今年二十八岁，师范类的硕士毕业生。这是她入职的第三个年头。
　　叶子说杨老师身上的味道很淡，和它不太一样。
　　姜星当时问：“你要去看看吗？”
　　叶子点了点头。它在世间游荡太久，确实有些……想确认些什么。
　　这个念头让姜星心里一沉。
　　她忽然很想叹气。
　　她发现自己真的不怎么害怕叶子。
　　“你刚咋了？”梁越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前排的刘昕妍和李鹿瑶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班主任叫你去干嘛呀？”高三的日子太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值得关注。
　　姜星莫名觉得很烦躁，不想与他们多谈，只搪塞道：“早读不专心，罚站。”
　　“啊——”两人拐着音，齐声哀嚎。
　　刘昕妍不平道：“不是吧，这都要罚站，用得着吗？”
　　李鹿瑶帮腔道：“上回还布置那么多作业，服了。”
　　刘昕妍闻言更来气了：“就是啊，杨静要干嘛啊？”
　　眼看话题要跑偏，姜星赶紧打断，摆手解释道：“没没没，我刚刚把头伸出去透气，让年级主任看见了。后来年级主任走了，杨老师就让我再站一会儿再回去……老师挺好的。”
　　二人一听，知道误会了人，也都及时调转了话风。下课时间很短，三个人又随口闲聊了几句，前桌的两位也都适时转了回去。
　　“原来你刚刚是透气啊。”一直没插话的梁越忽然道。
　　“嗯，”姜星说，“背书背烦了，有点闷。”
　　这点梁越深有同感，叹道：“我真的不想背了，快点考吧。”
　　姜星笑了笑，熟练地泼凉水道：“还有一百多天呢。”
　　“我要退学！”梁越举着笔杆子，拿出了陈胜吴广起义的架势，姜星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在额间系上写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丝带。
　　姜星笑他：“好啊，你现在就回去，等高考的时候再来。”
　　梁越顿时焉了，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想好要考哪儿了吗？”他难得正经。
　　马上就一模了。
　　姜星脸上的笑淡了。
　　她其实没什么规划，走一步看一步，可以说是胸无大志，对自己的要求并不高。没有特别想学的专业，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要考哪所大学么？“……没有，看我能考多少吧。”
　　话虽这么说，她脑子里却闪过一个无关的念头——
　　如果考到很远的城市，叶子……会跟着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