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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深夜突袭,生死两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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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尚书府裹进一片沉寂之中。浣衣局的通铺早已没了声响,唯有南寺睁着眼,望着窗棂外的残月,心神不宁。崇明的心意像一团烈火,在她心底灼烧,而江月菱的狠戾又似一盆冷水,让她瞬间清醒——这份跨越阶级与仇恨的情愫,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她悄悄起身,披了件单薄的外衣,走到院角的老槐树下。指尖摩挲着怀中的玉佩,父亲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眼眶不由得泛红。若是父亲的冤屈能昭雪,她或许能有资格站在崇明身边,可江家与太傅势力庞大,这场博弈,她们赢的几率太过渺茫。
就在这时,西跨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打破了夜的宁静。南寺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朝着西跨院跑去。她知道,定是江月菱动了手,书吏与那卷证据,此刻正身陷危机。
西跨院的院门已被撞开,院内灯火通明,几道黑衣人身手矫健地与青竹带来的护卫缠斗在一起。刀剑相撞的脆响、怒喝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南寺躲在墙角,目光急切地扫过院内,只见崇明手持长剑,神色冷峻地应对两名黑衣人,而暗室的方向,正有一人举刀朝着白发书吏砍去。
“先生小心!”南寺不及多想,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猛地朝着那黑衣人砸去。石头正中黑衣人后背,那人吃痛转身,目光凶狠地看向南寺,提刀便朝她冲来。
南寺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竟忘了躲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崇明纵身跃起,长剑出鞘,精准地刺穿了黑衣人的肩胛。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被赶来的护卫制服。
“谁让你过来的?快走!”崇明快步走到南寺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他将南寺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此刻院内的黑衣人虽被制服大半,可仍有几人在暗室附近徘徊,目标明确,便是那卷证据。
“公子,书吏先生和证据……”南寺的声音带着颤抖,紧紧抓着崇明的衣袖。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微微紧绷的身躯,这份依赖,让她暂时忘却了恐惧。
“青竹,护好书吏与卷宗,即刻转移到密室!”崇明沉声下令,手中长剑再次出鞘,朝着剩余的黑衣人冲去。他的剑法凌厉,招招致命,不过片刻,便将最后几名黑衣人制服。可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便是太傅府管家的声音:“奉太傅之命,前来捉拿刺客,还请三皇子配合!”
崇明脸色一沉。太傅来得这般之快,定是江月菱通风报信。他明知太傅是来抢夺证据,却碍于对方打着“捉拿刺客”的旗号,不能公然阻拦。“青竹,快带先生走!”崇明低声道,“我来拖住他们。”
“殿下,那您怎么办?”青竹担忧地问道。太傅府的人势众,若是硬碰硬,殿下必定吃亏。
“无妨。”崇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南寺身上,语气温柔却坚定,“你带南寺一起走,护好她们。”他知道,太傅此次前来,不仅要证据,或许还要南寺的性命,只有让南寺安全离开,他才能放心应对。
南寺心头一震,拉住崇明的手:“公子,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她不能让崇明独自面对太傅的人,若是崇明出事,父亲的冤屈便再也无法昭雪,她也失去了这世上唯一的光。
崇明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头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听话,你走了,我才能没有顾虑。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定会去找你。”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青竹尽快带她离开。
青竹不敢耽搁,拉着南寺与书吏,从暗门悄悄离开西跨院。南寺回头望去,只见崇明手持长剑,独自站在院内,身影挺拔如松,面对着太傅府的一众侍卫,毫无惧色。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攥紧拳头,在心底默念:公子,你一定要平安。
三人沿着府内的小路快步前行,刚走到假山后,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青竹神色一凛,将南寺与书吏护在身后:“你们在这里躲好,不要出声。”说罢,便手持短刀,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迎去。
南寺与书吏缩在假山缝隙中,大气不敢出。外面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还有青竹的闷哼声。南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出去帮忙,却被书吏死死拉住:“姑娘,不可!青竹公子是为了保护我们,我们不能添乱。”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响终于平息。南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青竹浑身是伤地倒在地上,而太傅府的侍卫正朝着假山的方向走来。“快走!”书吏拉着南寺,朝着另一条小路跑去。两人一路狂奔,最终躲进了浣衣局的柴房。
柴房内堆满了柴火,弥漫着一股烟火气。南寺扶着书吏坐下,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想起崇明,想起青竹,心头满是担忧。“先生,您没事吧?”她低声问道,伸手想去扶书吏,却发现书吏的胸口插着一把短刀,鲜血染红了衣衫。
“老臣……老臣不行了。”书吏咳嗽着,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递给南寺,“这是……这是当年南明大人交给我的,说若是日后有机会昭雪,便将这玉佩交给陛下,证明他的清白。那卷卷宗……青竹公子应该已经带走了,姑娘一定要……一定要帮南明大人翻案,扳倒太傅与江家……”
话未说完,书吏便头一歪,没了气息。南寺抱着书吏的尸体,泪水无声滑落。她又失去了一个能证明父亲清白的人,而崇明与青竹,此刻生死未卜。巨大的悲痛与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春桃探进头来,看到里面的景象,吓得脸色发白:“南寺,你……你怎么在这里?外面到处都是太傅府的人,说要找一个白发老人和一个婢女,你是不是惹祸了?”
南寺擦干眼泪,强压下心头的悲痛,低声道:“春桃,求你帮我一个忙。能不能帮我把这位先生的尸体藏起来,还有,帮我打听一下西跨院的情况,看看那位公子怎么样了。”她知道,春桃是她如今唯一能信任的人。
春桃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心软了。她点了点头:“好,我帮你。你在这里躲好,不要出声,我去想办法。”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柴房。
柴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南寺握着书吏留下的玉佩,指尖冰凉。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为了父亲,为了书吏,为了崇明,她必须坚强。江月菱与太傅这般狠毒,她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另一边,西跨院内,崇明被太傅府的侍卫围在中间。太傅站在一旁,神色阴鸷地看着他:“三皇子,私自窝藏罪臣余党,还暗中调查太傅府,你可知罪?”
“太傅说笑了。”崇明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我只是在府中招待客人,却遭遇刺客袭击,倒是太傅,来得这般之快,未免太过巧合。莫非,这些刺客,是太傅派来的?”
太傅脸色一变,冷哼一声:“三皇子休要血口喷人!老夫是接到消息,前来捉拿刺客,维护尚书府的安全。既然三皇子不肯配合,那老夫便只能禀明陛下,请陛下定夺。”他知道,崇明是皇子,他不能擅自处置,唯有将此事上报陛下,才能借陛下之手,除掉崇明这个隐患。
“悉听尊便。”崇明神色淡然,心中却早已盘算好了对策。他知道,太傅一定会在陛下面前恶人先告状,而他必须尽快与青竹汇合,拿到卷宗,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时揭发太傅与江家的罪行。
就在这时,青竹踉跄着走进来,浑身是伤,手中紧紧攥着那卷卷宗。“殿下,属下……属下把卷宗带来了。”他走到崇明身边,低声道,“书吏先生他……他牺牲了,南寺姑娘被属下安排在了安全的地方。”
崇明接过卷宗,眼底闪过一丝悲痛,随即又被坚定取代。“辛苦你了。”他低声道,将卷宗藏好,“太傅,既然你要禀明陛下,那便请吧。只是我要提醒你,有些事,若是被陛下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太傅看着青竹手中的卷宗,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他知道,那卷卷宗里藏着他的罪证,必须想方设法拿到手。“哼,口舌之争无用,咱们陛下面前见分晓!”太傅冷哼一声,示意侍卫押着崇明与青竹,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柴房内,南寺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连忙躲到柴火堆后面。春桃推门走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南寺,不好了!太傅府的人把那位公子和青竹公子都带走了,说是要去皇宫见陛下。还有,我已经把那位先生的尸体藏在了后院的枯井里,应该不会被发现。”
南寺的心猛地一沉。崇明被带去皇宫,若是太傅恶人先告状,陛下震怒,崇明必定性命难保。她站起身,眼神坚定:“春桃,谢谢你。我要去皇宫,我不能让公子有事。”
“什么?你要去皇宫?”春桃大惊失色,“皇宫守卫森严,你一个婢女,根本进不去,而且若是被人发现,你也会被杀头的!”
“我必须去。”南寺语气坚定,“公子是为了帮我父亲翻案才被牵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我手中有书吏先生留下的玉佩,或许能帮到公子。”她握紧手中的玉佩,眼底满是决绝。
春桃看着她坚定的模样,知道劝不动她。她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我这里有一套以前给前院小姐送衣物时穿的体面些的衣服,你换上,装作是府里的侍女,跟着送菜的队伍混出去。只是你一定要小心,万事保重。”
南寺点了点头,接过春桃递来的衣服,快速换上。她对着春桃躬身一礼:“春桃,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会报答你。”说罢,便跟着春桃,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
夜色依旧浓重,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南寺混在送菜的队伍中,走出了尚书府。她望着皇宫的方向,脚步坚定。这场关乎生死、冤屈与爱恋的较量,已从尚书府蔓延至皇宫,而她,必须披荆斩棘,与崇明并肩作战。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生是死,她都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