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那边》滚烫的辣糊汤

6、辜负的真心 回到警

　　回到警局苗滋跟风一样两步并一步跑进许云飞的办公室里，把手机里面的照片打开给他看。
　　方皓阳下班走到车旁边就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从旁边的车上下来，为首的许云飞向方皓阳出示证件。
　　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方先生，现在有证据指控你和最近的一起杀人案件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另一边的苗滋带着搜查令跟局里几个经验丰富的警员一起前往方敏家。
　　开门的是方敏，家里也只有方敏一个人，言盛那个急脾气一进门就直奔沙发，两个人合力把沙发挪到另一边，果然有零星的血迹和一根断指，几名技术人员用鲁米诺试剂检测血迹，除了断指周围有点之外，卧室、厨房这些地方并没有血迹。
　　很显然，这里并不是杀人的第一现场！
　　苗滋又请他们测了那张躺椅，那椅子上的只是颜料，并不是上次把苗滋吓个半死的该死血液。
　　苗滋站在厨房岛台前看一屋子人忙东忙西，脑子突然灵光一现，径直走到那幅画像前，使劲往外扣，又往外摁，手指围着画框转了个轮回，并没有什么隐藏的开关，苗滋只好试试看能不能取下来，两只手握住边框，轻轻往上提，这回取下来了，可是后面依然是白墙一片，连一点色差都没有，苗滋把耳朵紧贴在墙上，屈起手指，边向前走边扣墙面，终于在扣到某一处的时候，声音与别的地方不一样。
　　苗滋又将画像重新挂回去，这次他另辟蹊径，挂上之后转动相框，墙上吐出来门把手，苗滋把言盛几人招呼过来，打开门走进去，里面就像个小型博物馆，东西像展品一样被放在透明展示柜里。
　　一群人一窝蜂似的涌进来，根本顾不上去找灯的开关，只能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
　　摆在正中间的是一颗心脏，一颗泡在福尔马林里插满银针的红心，苗滋盯着它，感觉它仍然在微弱地跳动，宣告已经不存在的生息。
　　向右边看过去，又一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是一个已经成了型的胎儿，离得最近的苗滋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小孩的器官，是个男孩。
　　整整四面墙上都贴满了照片，有张鹏在小区门口鬼鬼祟祟的身影，有在赌桌上笑得张开满嘴黄牙的张鹏……张鹏！张鹏！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偷拍的照片！
　　而第四面墙上贴着的是一个女人和一个老头。两个人长得很像，苗滋猜测是父女。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那对父女和方皓阳是什么关系，但能确定的两点是：
　　一：张鹏确定是方皓阳所杀无疑，这一点从那个变态安置在这的录像带就可以确定。
　　二：这里包括整个房子都不是他杀人的第一现场，仅仅只是一个满足他变态私欲的储物间。
　　苗滋进了这个房间就差不多理清了一点思路，郭杰对这个画像这么惧怕，这幅画像又刚好是这个暗格的钥匙，苗滋不禁大胆猜测起来——或许郭杰目睹了整个行凶过程，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方皓阳某些不为人知的信仰，整个杀人过程中，这幅画像一直在现场的某个地方，才让郭杰对此印象深刻，作为一个在赌场混得如鱼得水一样的人，方皓阳能将人直接吓疯也实在有些本事。
　　身后拍照的声音络绎不绝，眼下也只能进行拍照取证，带回警局。
　　苗滋想起那个婴儿，又去问了方敏，可她却说和方皓阳结婚之后并没有孩子。
　　方敏停顿了几秒后才再次开口：“不过……有次他喝多了，我听到他说起他前妻，就是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
　　听到这苗滋差不多就懂了，恰巧这时候言盛他们拍完照片，一行人就此打道回府。
　　言盛在车上好奇地问苗滋怎么知道那幅画像后面有个暗门。
　　苗滋没打算将方敏说出来，只说是猜的，不过没人信就是了。
　　他们查了方皓阳才知道那个照片是他的前妻沐梓央，老人原来是方皓阳所在这家医院的副院长，德高望重。
　　“这方皓阳算是一步登天啊，有这么一个岳丈，他下半辈子不平步青云了？”言盛实名表示羡慕。
　　不过他很快又话锋一转，“真是可惜啊，这个沐梓央死于难产，这个沐院长呢，白发人送黑发人，没两年，又哮喘走了……唉唉唉，你说那个男胎该不会是沐梓央难产下来的吧！”
　　“很有可能是。”这一点几乎是整个局里公认的了。
　　许云飞就在审讯室里审问他，想一步一步地瓦解他的心底防线。
　　徐汇甩了一沓照片在方皓阳眼前。
　　“我们已经找到了你家里摆的这些东西，你最好把你杀人的过程、动机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人是我杀的没错，要杀要剐我都认了。”方皓阳刚刚那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已经不复存在了。
　　审讯室的几人都没想到方皓阳这么快就认了，根据他们以往的经验，这种犯人通常会接着胡搅蛮缠一会儿，不过这也是好事，方皓阳既然已经认罪，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这会警局虽然忙，但是苗滋仍然是没什么事可做，索性开车出去兜风，从市区一路开到郊区，苗滋见过的，大多都是从市区到郊区，房屋逐渐变新，可是这一片却不一样，白色墙皮上已经生出了大片大片的黑色霉点，电线交杂，像是电视剧里面学生下一秒会从巷子里蹿出。
　　苗滋深入进去探探路，几个老太一排排地坐在门前晒太阳，楼里邻居炒菜的香味，蹲在小门前洗头发大婶身上的青柠味，三两成群的小孩书包就堆在一边，玩起来悠悠球，爸妈的喊叫声也听不到，还是被妈妈的无情铁掌揪着耳朵才拎起书包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苗滋久违地在此刻得到了平静，从老年到幼年，他好像都经历了一遍。
　　潮起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