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雪潇潇夜

2、第 2 章 “

　　“鹤敬酒快点起床，你不是说今天要去买里脊肉饼吗？”
　　傅巧莲一把掀开了他的被窝，冷空气瞬间涌入冻的鹤敬酒一蹦三尺高，即将吻上脱皮的天花板。
　　“阿婆！打蛇不打七寸，叫人不掀被窝。”
　　“人家那叫蛇打七寸，快起来，帮尝尝我昨天晚上做的新品味道如何。”
　　昨天晚上他回来困的要命，澡一冲，牙一刷，钻进被窝，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现在才堪堪醒过来，不过由于刚才用力过猛，直到一碗糖水下肚，他脑子还是昏的。
　　“如何？”
　　“很好，无敌爆炸美味，一定会卖爆的，我拿一碗给我同桌尝尝。”
　　在傅巧莲一脸不信任的表情中，他以光速卖饼，送饼，再跑去学校，踩着上课铃于教室落座。
　　老杨挂在腰间的钥匙“丁里咣啷”的响，踩着双加厚皮鞋，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走了进来，一声巨吼震得一群人都苏醒了。
　　听班上的人说其实老杨早年间是个大帅哥，不过在被本班同学接二连三的表白后为了守住自己的教资不得已把自己打扮成了这副模样，一瞬间苍老了30岁。
　　郭肖端着他带来的糖水大口喝着，是不是提防着老杨的靠近，还要兼顾放在膝盖上的答案，比鹤敬酒都还要忙上三倍。
　　其实别看鹤敬酒长了副乖乖的学生样，有时候一作妖气的老杨心肌梗都要犯了，就比如此刻他以肚子痛的理由躲在厕所吃里脊肉饼。
　　鹤敬酒觉得自己有时候学习学傻了了，连郭肖这种智障的建议也听得进去，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挂着一圈重重的黑眼圈，憔悴又颓废，像被吸了阳气的鬼，不过脸还是帅的。
　　身后的厕所门被猛地推开，戚恨生一脸不耐烦的走了出来，与鹤敬酒大眼瞪小眼，他的唇角贴了一张小小的创口贴，是之前鹤敬酒随手塞进他衣兜里的。
　　“呃…那个…早。”
　　他赶紧将自己的里脊肉饼藏到身后，挥了挥手，这让他想起了昨晚与对方的巧遇，自己穿的那身丑到炫酷爆炸的大红花棉袄，就尴尬的不行。
　　对方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也将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点了点头，然后快速的与他擦肩而过。
　　一阵风轻轻的拂过，他似乎闻见了淡淡的茉莉香。
　　最近荣誉墙上自己的照片又换了一张，只不过这次的优秀发言他就写了句长风破浪会有时，不过我是坐飞机去的。
　　据自己的好大儿郭肖所言，要不是看他长的好看，早就把他刀成原子了。
　　对此鹤敬酒大为震撼，表示郭肖竟然知道什么是原子，于是喜提操场追逐大作战礼包一份。
　　“戚哥，在看什么呢？”
　　戚恨生回过了神来，婉拒了一旁递过来的烟，眼底倒映着鹤敬酒笑得肆意的脸庞，在沉闷的天空中自由的像一只飞鸟。
　　“没，把这里收拾一下，我一会儿要回去上课了。”
　　说完让一旁的红毛拿了卷泡沫纸，把地上的碎玻璃渣捡起来包好丢进了垃圾桶。
　　他冷冷的瞥了眼地上躺着的一群人，声音冷若冰霜。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鹤敬酒站在墙角，身旁站着郭肖和学委席卿听着老杨唾沫横飞的训话，就在十分钟前他一头扑进了老杨的怀里，在其他人鸟哄兽散时两个视力不好的也一起压了上来，可悲可悲，少年人这就是眼瞎的惩罚。
　　一旁的席卿表情严肃的不像话，实际上在疯狂的扣鹤敬酒脱了线的衣角，在与郭肖对上视线时，对方阴阳怪气的对着老杨的嘴型，看得他快要笑吐出来，只能猛掐席卿大腿努力憋住。
　　“郭肖！”
　　“到！”
　　“复述一遍我刚才说的话。”
　　“呃…就是…同学之间要互相包容…互相陪伴…互相…”
　　“你确定我刚才说的是这些吗？”
　　席卿和他在一旁疯狂的对嘴型。
　　学生守则，学生守则。
　　“哦！我知道了，厕厕所卫生…”
　　傻子。
　　鹤敬酒在心里骂了句嗓子，在老杨的爆音突击中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厕所卫生…好好好…这么喜欢厕所是吧，那你给我去扫一天厕所！给我走！”
　　郭肖如释重负点头鞠躬道谢一气呵成，跑的只剩虚影。
　　许是席卿演的太过逼真，老杨只说了他几句便放他离开了。
　　到他时，老杨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正打算说什么时，却听见墙角的树丛传来一声脆响。
　　“你在这里等等先别动，我去看看。”
　　鹤敬酒偏头看去，就见戚恨生背着一个扁扁的书包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下意识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却又很快的移开。
　　这下老杨的怒火转移了对象，将对方扯到了自己旁边站着。
　　戚恨生比自己要高上半个头，深色的皮肤，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布满青筋，眼尾微微上挑，压着不耐烦的戾气。
　　老杨说了许久，围绕着的无非就是学习，成绩，校规这三方面，听得他昏昏欲睡，突然四周变得安静无比。
　　他心头一跳，因为每当这种时候就代表着老杨的坏点子正在生成中。
　　“最近我们学校正好在弄一带一的互助学习小组，不如就让你们来做个示范吧。”
　　果然，坏点子生成完毕，开始无条件轰炸他人，但戚恨生却表现的极为平静，没有任何的表示。
　　他想说些什么，就被老杨这个坏点子制造机轰回了教室。
　　其实之前他们初中就实施过这个学习小组，但最后不是好学生被影响，就是小情侣开始如同线面一样繁殖开来，只能不了了之。
　　郭肖和席卿幸灾乐祸的笑着，跟返了祖的猴子似的，烦的鹤敬酒翻了个大白眼，坐在最后一排的戚恨生远远的看着闹成一团三个人，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将放开的课本重新塞回桌肚里，趴在桌子上睡觉。
　　其余进来上课的老师对于戚恨生的睡觉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仿佛只要他肯乖乖坐在教室里就已经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了。
　　看着对方那一副摆烂睡觉的模样他忍不住连连叹气。
　　下了课两人把他拉到了走廊开始小声蛐蛐。
　　“艹，老杨真就这么决定了？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就是啊，就是啊，老鹤此去一别，就是永别了。”
　　说完两人还假惺惺的抹了把眼泪，极为不舍。
　　“滚蛋，少看点小说吧，哪有你想的那么恐怖。”
　　“你那是不知道他的传闻…”
　　说完郭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郭咱们这么蛐蛐人家不太好吧。”
　　“对啊，你看人家席学委觉悟多高啊，我还是那句话，我只相信我眼睛看见的，耳朵听见的，剩下的全都是扯淡，当放屁。”
　　“唉，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
　　“比起这个你还是每天多记点单词吧，这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好了各位，今天的帅哥大会到此结束，散会。”
　　回到座位上时，桌子上多出了瓶热牛奶，并附上了一张丑到他以为是外星语的手写小纸条。
　　“谢谢你。”
　　“谁的？”
　　另外两人摇了摇头，目光所及之处的同学与他对视上也都摇头，但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收下。
　　他看向睡在角落的戚恨生，对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耳朵被风吹的有些泛红。
　　今年的冬天太冷了，多些温暖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