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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迷雾 黑匣子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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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黯淡,远处的天披上了红霞,紫芸殿却仍未散席。沐九鸢独自在那漫游了半日,除了别人暗戳戳的冷眼外,他无甚收获。
廊下点起灯火,沐九鸢可不想再受人冷眼,便早早离去了。
路上沐九鸢打着哈欠,忽然想起白日那位仙君的话。
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来了吧。
“殿下……”
没想到屿清会在云澜殿前等他,沐九鸢有些惊讶,眸光微微上挑,确认了下门匾才同他行礼,“见过玄影仙君。”
“老夫着急见殿下,这才先于殿下到此处,殿下莫怪。”
印象里他与玄影仙君从未见过面,但他似乎很了解宫中的布局,倒是惹得他好奇, “玄影仙君知道晚辈住这?”
“倒是不知……”他像是突然溺在回忆里了一般,扬起嘴角,但没有沉浸多久就抽离了出来,“殿下的母妃,可是慕德妃?”
“是。”
“不瞒殿下说,老夫曾是你母妃的师兄。她在世时,常与老夫联系。此处,老夫也来过一次。”
他的母妃确实曾与他说过入宫前那段闲云野鹤的日子,可她从未向沐九鸢提起过她还有个师兄。
虽心中有疑虑,但沐九鸢并未表现出来,只淡淡地说道,“母妃走的早,我还未听她说完她发生在宫外的趣事。玄影仙君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屿清从袖口中掏出一块玉佩交到他手中。这玉佩比寻常玉佩小了一圈,上面仅雕着莲花图案,似乎有灵气附体。
“这是你母妃家族的信物,我今日还于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若殿下有需要,可凭此信物得你母妃一族的帮助。”
沐九鸢凝视他目光片刻,忽然释然一笑,“前辈说笑了,晚辈不过一介废人,玉城都出不去,要此物有何用?”
“用不用随殿下,老夫言尽于此。”屿清悠哉离去,他才开始仔细端详起了这枚玉佩。
他很聪明,他把玉佩交还于他,不过是在试探自己是否有心与沐辰他们争储位。
青阳一族要是真的还认他,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来找过他。
对于青阳一族来说,不杀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沐九鸢怎敢奢求他们向自己伸出援手……
屋脊上的身影停留了许久,脚下的瓦片松了松,终于落于他面前。
“主上,你让我去纤宁殿取的东西。”羽靳把怀中的黑匣子交与他。
今日守备松懈,会注意到羽靳的人不多。君后下了禁制让他不得踏入纤宁殿,沐九鸢只好拜托羽靳去帮自己拿这个匣子。
母妃在世时,常带在身边,不曾让人碰过。
他捧着匣子,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母妃……匣中究竟装着什么?会是破局的关键吗……
啪嗒——
祁连合上门走入殿内,作揖时扫了一眼床上的柳雨舒,看沐子时点头后才说,“殿下猜的没错,屋外果真有二殿下的人。”
柳雨舒听到“二殿下”三个字忽然发颤,猛地揪住沐子时的衣袖,“念礼,你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吗?说了你要来寻娘亲,一定要先与君后说的。不然二殿下看到会告状,你会受罚的。”
“母妃……”沐子时安抚她道,“儿臣已经和君后说过要来见您了,那二殿下,兴许是路过。”
“那就好,那就好……”柳雨舒终于松了口气,忽然又说道,“念礼,她们都说你之后是要争储位的,是吗?”
“母妃想要儿臣争吗?”
柳雨舒摇了摇头,“娘亲只想让你好好长大,不想让你参与这些……”她拉过沐子时的手,柔情地看着他,“不过……你要是想争,娘亲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朝上的情况……”
“好了,母妃。儿臣知道。”沐子时替她拉上被子,“夜里凉,快睡吧。”
柳雨舒是君帝游历时带回来的,早年间被人挑唆往纪冷月杯中下毒,沐子时也因此被过继到了纪冷月膝下。柳雨舒得知消息时才发现,比起得到君帝的爱,她更爱自己的孩子。于是去求纪冷月把沐子时还给她,结果被人推倒,撞坏了脑子,记忆一直停在沐子时刚过继那段时日。
“殿下。”
“纪冷月今日这番慈母的模样真是让我感到恶心,她当真是以为我忘了母妃是如何变成这副模样的了吗?”
“从天水城起就一直有二殿下的眼线在观察殿下的行踪,看来二殿下是铁了心要对付殿下。”
“无妨,如今我手握兵部重权,就算他不对付我,其他人也会对付我的。”
“那三殿下……殿下怎么看?”
“他……”提到他时,沐子时眼底的阴霾少了几分,“他从小就无心储位,他那边,你派些人照看吧。”
说着话,他的思绪倒不由得飘到了小时候。对沐九鸢印象最深时,是偷偷去见柳雨舒被发现后……
年少的沐子时坐在池边,手掌被打的血肉模糊,望着天池,他觉得自己没用极了。
年少的沐九鸢刚好要去温书,路过时看到了他落寞的身影。
“他是谁啊?为什么独自坐在那里?”
一旁的侍女劝他不要管,还是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为好。他偏要去,直直地走上前。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沐子时注意到了身后走来的人。
“你受伤了?”沐九鸢在他旁边坐下, “正好我今天学了治疗术,我可以试试吗?”
沐子时疑惑地看着他,思索了片刻,还是向他伸手。沐九鸢笑着看他,施展了术法,可惜他手上的伤没有愈合。
“哎呀,看来失败了。”
“法术还是要多练习。”不知怎的,他的心情竟好了些。
“母妃也这么说,可是我比较懒,看来是很难学会了。”
“我现在见不到母妃,你会觉得我很可怜吧?”
“不会啊,我只知道,你见不到母妃,现在很难过。”沐九鸢看他愣愣的,就拍了下他的肩,“我知道你是我皇兄,我叫沐九鸢。我母妃说了,经历过很困难的事情后,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
“那你母妃可真会安慰人。”
“你不信吗?不然我们打个赌!”
“好啊,赌就赌!”
岸上的少年离去,留下清风拂过湖面,引得池中莲蓬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