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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兄 戏角入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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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皇子们有许多人簇拥着,护着,疼着。十年前的沐九鸢也有,那个时候他是最受宠的皇子,母妃是最受宠的嫔妃,现在却截然相反。
慕德妃下毒杀害先帝时,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与寻常孩童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执着着不愿相信自己的母妃会是杀害自己父皇的凶手。
他跪在殿前求纪冷月查清楚,求她一个真相。最终等来的是被废去浑身修为,永世不得踏入纤宁殿。
庭中光景不似往日,落叶在空中飘舞,曲折的连廊只有他一人走着。
会觉得冷清吗?年少时倒是常会被夜里的老鼠惊醒,可时间过得越久,沐九鸢就越觉得,正是这份冷清让自己有命活到今天。
沐九鸢刚从外面回来,还未入门就险些被飞来的竹简砸到。
这些年云澜殿的“常客”,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皇兄怎么有空到我这来?”沐九鸢捡起地上的竹简,“殿中清冷,皇兄可别怪我招待不周。”
沐辰顺手从一旁桌上又抽了一册竹简扔到他脚边,抬下巴示意他捡起来。
沐九鸢当然照做,一是因为他想看看他又有什么新花招,二是平时为难他的事他做得多了,今日这点,倒显得温和的多。
“放心,今日我不是来折磨你的。”沐辰看他乖乖捡起,顺势又扔了一册,“我就是来看看,确保你还活着。免得大哥得胜归来的大喜日子,见了红,脏了眼。”
“皇兄何必在我这装兄弟情深,毕竟这个世上,最不想让大哥回来的人是皇兄,不是吗?”
沐辰冷哼一声,“今日怎么不装了?你别以为大哥回来了会护着你,你就是我脚下的蝼蚁,永远别想翻身。”
“当然。”沐九鸢把怀中的书卷放回旁边的桌上,“我当然不会奢求别人的庇护。不过皇兄很有空的话,我建议还是多想想怎么对付大哥。毕竟大哥刚得胜归来,朝中可有不少人想要向他自荐呢。”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倒是你……”沐辰话锋一转,站起身来,绕着他观察了一圈,最终在他面前站定下来,一把按住他的肩,“恢复的还不错啊,是有人给你送药?”
他压的很实,又恰好压在新伤上,疼得沐九鸢倒吸了一口冷气,“是啊,皇兄不妨猜猜是谁。”
沐辰扬起得意的笑,忽然拉近与他的距离,周围的空气如凝固般森然。
他只在沐九鸢耳边低语,“要不换你猜猜,为什么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杀你吧?”
“那自然是因为我一个废人对皇兄毫无威胁。”
沐辰故意重重地拍了几下他的肩,看他疼的微微曲膝,“皇弟还真是聪慧,可惜只猜对了一半。”又故意装作一副为他的回答感到惋惜的模样,“沐九鸢,你不觉得,折磨你特别好玩吗?”说完他便大笑着离开了。
沐九鸢长舒了口气,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柿子专挑软的捏,不过是又因为什么不顺心的事专程来看他笑话罢了。
这样的日子,该说早就习惯了。十年前母妃所犯之事没有让他入狱,可现在,他又与那囚徒有何差?
立储之日在即,刚好又碰上沐子时回宫,对于他来说,还真是好事将近。他盘算着,或许可以用这次机会,摆脱纪冷月下的禁制。
大皇子征战多年,在与離澜一战中立下赫赫战功,今日便要回到玉城。君后特许接尘宴由沐辰操办。
“孟仙君!”鹤笙入宴时便觉得无趣,现下好不容易逮着同样来参加宴席的孟辛闲,赶忙跑到他跟前问好。
孟辛闲向他回礼,“鹤仙君。”
鹤笙哪见过他如此乖张,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还是第一次见孟兄这么规矩。”
“今日来的可都是些大人物,我不端着点,怕惹祸上身啊……”
“想来也是。”鹤笙无意看到他身后闲聊之人,感慨道,“没想到凤麟龙族也来了。”
孟辛闲转身确认,果真是凤麟龙族。
鹤笙这个蠢货倒是提醒了他,既然凤麟龙族来了,想必那空溟后裔也在。
孟辛闲环顾四周却未发现有他的踪迹,倒是那立于假山旁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不是三殿下吗?现在不是仍在观礼,他怎么在这?是先一步回来了吗?”
孟辛闲嗤笑,带着些许玩味地打量着对面的沐九鸢,只回了鹤笙一句“难说。”
沐九鸢的境地他可太清楚了,能被他爹直接在自己的社交圈上直接划掉的人……估计沐辰根本就没有让他去接沐子时。
沐辰是个实心眼,讨厌一个人,旁人都用不着猜。也就鹤笙这种没心眼的才看不出来。
“孟兄?”
孟辛闲飞远的思绪被呼声拉回,朝着他摆摆手说,“无事。”
今日好天光……
沐九鸢闭上双眸,慵懒地享受着阳光。刚刚有一瞬迎上了孟辛闲的目光,让他心中有了些猜想。
自己已多年未在这种场合露过面,按理说,能注意到自己的人应该少之又少。他一直这样盯着,倒是奇怪的很。
“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
沐九鸢正闭目养神,忽然被人猛地一拽,差点摔下去。
“是个奇才,要不拜入老夫门下?”
沐九鸢理了理衣袖,眼前人一袭青衣正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是?”
“碧泉仙府屿清,正是在下。”屿清摸着胡子,洋溢着得意的笑。
沐九鸢礼貌行礼,“原是玄影仙君。”
“哎……别搞这些虚礼,你就说拜不拜入老夫门下吧!”
“多谢仙君抬爱,不过晚辈怕是要令仙君失望了。”沐九鸢顺势抬起右手,“晚辈修炼不了任何功法,仙君还是另寻他人吧。”
屿清将信将疑,犹豫抬手探了他的灵府,体内果真紊乱堵塞,还探到了不同寻常之物。他的瞳仁猛地震颤一下,惊觉道,“竟是你?”
“玄影仙君,我们此前见过吗?”
没等他追问下去,门外人长唤“大殿下,二殿下到!”
屿清只得留下一句“还请殿下宴会结束后,与老夫一叙。”便匆匆离开了。
沐九鸢同众仙家向他们行礼,沐子时进城未来得及脱甲胄,直直地奔他而来。
“九鸢!”
“皇兄。”
沐子时温情地观察了他一会儿后,又出人意料地抱了他一下,“好久不见!”
这个情景,还真像久别重逢的亲兄弟。
先不论这份情是否真切,他抱这一下倒是实实的压到了沐九鸢伤。沐九鸢“嘶”声,他就赶紧松开他查看。
“怎么了?”
“无碍……”沐九鸢强撑着应道,一旁的沐辰则在幸灾乐祸。
沐子时手一挥,跟随的侍卫便把剑抬了上来。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要一柄不同寻常的剑。我从军多年,特地为你寻了一把。如今,可还拿得动?”
沐九鸢略一迟凝,随即抽离了沐子时挂在腰间的匕首,半笑道,“如今体弱,可提得动此物。”
看他们两个在这叙旧,沐辰恶心坏了,故意讽刺道,“皇兄何必为难皇弟?他如今没有灵力,想来这剑是太沉了。”
听此一言,沐子时懊恼地一拍脑袋,“是皇兄思虑不周了……”
“好了,大哥。今日是你得胜荣归,家人团聚的日子。何必为一些不相干的事情费神,今日喝酒才是正事。”沐辰揽着他的肩,拉着他离开,独留沐九鸢一人在原地。
沐九鸢看着手中的雕花匕首嗤笑一声,轻晃了晃脑袋。
算了……这份情本就不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