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原来你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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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沁握着鼠标，坐在电脑面前发呆。
那个与她相熟的小男生找HR敲完实习证明，路过她的工位，凑过来问，“这是咋了？”
旁边的同事小声道，“失恋了。”
实习生啊了一声，疑惑不已，“上个月还不是好好的吗？又被甩了呀？这个世界有天理吗？”
万沁无语看过去，“我听得到。”
“咋回事呀V姐？”他赶紧追问，“怎么你安慰我，最后咱俩倒是一起失恋了？”
“滚滚滚——”万沁不想多谈。
“中午我请你吃饭呗，我给你介绍我同学。”
“那可以。”万沁秒变脸。她始终牢记，治愈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永远是开启下一段恋爱。
午餐选在太古里的明婷小馆，距离香格里拉有段距离，万沁处理完邮件就和他溜出大厦。
两人沿东门大桥往IFS走。
步入四月，成都进入一年中最温和的季节。春风煦煦，行道两侧树木绿意盎然。
“异国恋嘛，最后大多都是这种结局，反正和你的情况差不多就是了。”她言简意赅。
“不一样吧，我是被甩了哎……”
“那我也有经验，和之前那段是一样的。”
实习生被她逗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接梗？你是特意想要谈异国恋找虐吗？”在他看来，万沁条件优秀，实在没必要自讨苦吃。
“……”万沁不想解释她当时想要赌气的脑回路，选择转移话题，“你那同学呢？”
“哦！我找找照片，他肯定喜欢你这款。”
万沁扫了眼，干脆摇头，“可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看在实习期间你帮我良多的份上，我回学校给你大浪淘沙一下，本科学弟不行的话，还有研究生和博士的师哥。”
万沁的步履慢了下来。她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道模糊的画像，“要聪明，但从来不会刻意卖弄。性格风趣幽默，为人有礼貌，有上进心，喜欢看书，并有一定的审美。”
实习生欲言又止。
万沁误会了他的意思，“很困难吗？”
“不是。”他摇头，“你这也太玄乎了吧？一般来说不应该先挑一下身高体重长相，然后是家庭背景，教育经历，经济实力之类的吗？”
万沁嫌弃望他一眼，“你怎么才20岁谈恋爱就冲着相亲的标准去了呀？好无聊。”
“效率高啊！快速匹配好不好？”
万沁并不认同，“没那么喜欢的人，才需要用那些尺度来筛选限制。倘若真的陷入爱河，哪里还顾上那么多条条框框？”
实习生听她说得头头是道，越品越觉得哪里不对，“万一你爱的人和你并不合适呢？”
“我会努力让我们合适。”万沁毫不犹豫。
“那也还有别的现实问题得考量吧。”他没有被万沁绕晕，掰着手指算，“比如规划不一致，理念不一致，成长速度不一致，人生状态不一致……所以一开始找个合适的人，不就能省去很多精力，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吗？选择比改变更重要，这话组长不是天天在办公室讲吗？”
万沁吐槽，“她那是煲鸡汤，打鸡血。”
“反正我下次肯定要找个合适的。”
她觉得无趣至极，“那我祝福你能在挑挑拣拣的对比过程中，再次找到属于你的真爱。”
实习生先抱怨了她的毒舌，又耸耸肩无所谓道，“真不真爱的我也不是特别在意，反正还年轻。难道你对条件真没要求？就只看人。”
“嗯哼，只看感觉。”
“怪不得你这样的也会被男人甩。”他找到反击机会，无情嘲讽，“V姐，你纸上谈兵一套一套的，实战起来也是个恋爱脑啊。”
万沁莫名挨骂，反手给了他一记爆锤。
两个失恋的人在餐厅大吃大喝了一顿，选择用鲜香麻辣的食物来安抚内心的痛苦。
结账时，万沁还是秉持着不欺负小朋友的社交原则，主动去前台买了单。
“谁说职场没有真情！”实习生站在路边等车时还在向她感慨，“V姐你人这么好，不出一个月，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万沁皮笑肉不笑，“希望吧。”
“我说真的，错过你是他们的遗憾。”
“好了好了好了。”万沁受不了他的彩虹屁，把人赶上网约车，“赶紧回学校读书去，别哄我，我已经没钱再请你喝个咖啡奶茶什么的了。”
“我不是为了骗你请客……”
“好好好。”万沁替他合上车门。
“我会在学校给你留意优质男嘉宾的！”
“嗯嗯，再见。”万沁与他挥手告别。
这场幼稚的求偶画像访谈，很快被万沁抛到脑后。她从未没有期待过一个在校生能帮她找到命中注定的Mr.right。
相反，人的运气大概遵循守恒原则。
感情不顺的她，意外发掘了比进入新恋情还要更加管用的治愈方式——赚钱。
当月月底，大学期间她曾供职的Kathy工作室向她发来邀约，问她考不考虑一起给某艺人做全包社媒策划，他们正好缺位资深文案。
万沁聊完报价，发现酬金抵得上她两个整月的工资，转而将所有多余精力投入其中。
整个四月，万沁一直在连轴转。
最繁忙的那几天，她白天在公司忙项目，夜晚与上海的工作室远程连线对需求，每天的24个小时要精确到半个钟来规划。
她很累。
同时也觉得很充实。
况且对于初入职场的她来说，银行软件带来的进账提示音，远比微信消息铃声更加动听。
在紧凑的安排下，日历很快翻到五月。
万沁恢复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快节奏生活让感情愈合都变得麻木，她几乎都忘了恋爱里的酸甜苦辣咸是什么滋味，但记忆回溯往往只需要一个短暂的瞬间。
有几次深夜交完差事，她放空时看到屋内的陈设，不由自主会想起远在美国的盛维舟。
他们删了好友，断了联系。
爱情分明落得了个悲剧结局，可每当万沁想起他，唇角幅度却总是上扬。
或许是尽了人事，也或许是有过郑重其事的告别，她对盛维舟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没有怨恨，没有委屈，没有遗憾。
只有全然的祝福。
万沁由衷地希望他在美国一切都好。
清闲下来的当个周末，万沁总算有时间和商妤见面。她们相约去望平街喝个咖啡，顺便打算带小橘去附近的宠物店修建毛发。
盆地闷热，五月已然步入初夏。
自从隔壁的太古里禁止商业拍摄以来，让附近的望平街和东顺城南街人气高涨，潮人纷纷聚集于此，颇有几分街拍打卡圣地的趋势。
万沁对俊男美女没有太多兴趣。
她们找了家并不起眼的里巷手冲咖啡店，坐在门口的露营椅，慵懒晒起了太阳。
“我看你状态蛮好的呀，走出来啦？能够祝福前任，证明你迈入成年人的下个阶段了。”商妤边讲话，边用手指逗弄放在万沁膝盖上的小猫。
“还好吧，接受了缘分不够。”
“哦？你现在不相信事在人为了吗？”
“相信，当然相信。”万沁吸了口冰美式，“只是接受了有些事不是两个人都努力就行得通。”
她和盛维舟都曾尽了全力，遗憾的是未来目的地并不相同。倘若硬要继续携手同行，势必会有一人做出半途改道的巨大牺牲。
万沁不愿意改变规划，陪他去美国，她也不愿意盛维舟为她放弃他的航空梦。
两者之间无解。
好聚好散，或许是当下最好的答案。
万沁想起盛维舟每次说起梦想的模样，“人生在世，总有些别的东西值得追求。”
商妤的吐槽毫不留情，“说得像是封心锁爱了一样，怎么？看破红尘不准备再谈了吗？”
“谈啊，也得看看缘分吧。”
“怎么又是缘分……”商妤放下咖啡杯，向她发问，“你觉不觉得你现在说话老气横秋？”
“有吗？”万沁皱眉。
“尽说些大道理，不像你爱说的话。”
“那我应该说什么？”万沁好笑道。
商妤沉吟片刻，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以前的你，绝对不会把缘分挂在嘴边。”
她印象中的万沁，是个一旦确认了目标，哪怕和全世界作对也要一往无前的人，绝对不会将解释权交给上天和命运。
万沁微微愣神。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现在对于爱情的态度竟然和以前截然不同。自从离开校园，她不再固执认为要死去活来、刻骨铭心才是真爱。
爱确实可以有很多种形式。
拥抱是爱。
离开也可以是爱。
只是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经历一场大起大落的拉扯，那对都市人来说实在耗费精力。比起剧烈起伏的荷尔蒙对撞，精神正常的人类，大抵都更偏爱细水流长的温馨生活。
她变得更加成熟。
也可以说变得更加麻木，更加谨慎。
她依旧相信爱情的发生。
只是对于未来结识的异性，她必然会有一定程度的保留和更长时间的信任观察期，不再愿意一上来，就闷头扎进爱河。
“没想到反倒是这段最初闹着玩的感情，让你完整经历了一场有始有终的成熟恋爱。”
万沁想起和盛维舟的相识相爱过程，也跟着笑出声，“是啊，本来没给予厚望的。”
商妤学着她的语气，“缘分呐……”
万沁刚要回应她的调侃，电光火石间，隔壁桌客人的小狗突然朝着她怀里的小橘叫起来。
她赶紧将猫抱在怀里。
商妤则手忙脚乱在旁寻找猫包。
好在小橘从小被狸花猫暴力殴打，练就了一身不怕霸凌的本事，精神状态并未有任何不妥，还朝她眨了眨圆滚滚的绿眼睛。
两人的咖啡杯都见了底，商妤顺势提议，“反正喝得差不多，要不我们就撤。”
万沁点头表示同意。
她正欲站起身，却被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男人打断了动作，“不好意思，实在抱歉，我家的狗牵了绳还是喜欢乱叫，小猫没事吧？”
听见声音的刹那，万沁当即定在了原地，她几乎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太像了。
那声音将她刻意沉在底端的记忆唤醒，简直和她印象中的那人高度重合。
会是他吗？
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来得更快。
万沁毫不犹豫回头，想要立即看清来人的面貌。视线定焦的瞬间，她眼底涌动的激动情绪又骤然归于挫败与失望。
不是他。
万沁没有掩盖她嘴角浮起的自嘲弧度。
她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他呀。
此时的晏柏应该在地球另一端的苏黎世，与他的新女友隔着时差，谈着风花雪月。况且即便他们有幸在此重逢，大概也不会如此对话。
“怎么了？”商妤在一旁担忧询问。她没见过晏柏，并不了解其中缘由。
而那位男顾客也被万沁的举动吓了一跳，误以为是他的缘故，才引发了她如此激烈的反应。
万沁从惊愕中恢复，“没什么。”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被鬼上身了。”
“我也以为呢。”万沁摆摆头。
说话间，那位男顾客已然走近。他看出万沁和商妤正在收拾手提包，以为是他打扰了她们的聚会，又再次开口，“真的很抱歉，你们这就要走了吗？要不我请你们再喝点别的？”
再次听见那人的声音，万沁原本准备离去的脚步，竟然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真的很像。
声音真的很像。
她怔怔地看着那毫不相关的面孔。
等回过神来，那位素不相识的男顾客已经重新进店下单，还特意站在收银台回头，拿着小票微笑着朝她打了个手势。
“怎么回事？”商妤赶紧趁机会拉住她问，“是你认识的人吗？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你要是真被吓到了，别不好意思和他理论。”
“他声音和晏柏很像。”
万沁尽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
“什么？谁？”
商妤第一时间以为她听错了。
“晏柏，那个大二出国和我分开的晏柏。”万沁重复的同时还补充道，“真的很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个名字许久没有出现在她们的对话之中，商妤反应了好几秒，才终于对上记忆。
“哈哈，那要代餐一下吗？”商妤根本没放心上，还调侃了两句，“我看那人好像对你挺有意思的，主动得很，缘分这不就来了？”
“可以试试啊。”万沁的声音传来。
“是嘛，同类型谈过就翻篇下一个……”
“我说的是可以试试。”万沁打断她。
“喂，别什么梗都接好不好。”商妤扭头时还以为万沁是在说笑，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注意到挚友的表情竟认真得可怕，“……你来真的？”
“嗯，他如果提出加微信约会，我OK。”
“为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因为声音很像？”商妤随口问。
万沁看着咖啡店的那道身影，久久沉默。
商妤没有听到答复，心下明了。
她了解万沁一旦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就会立即诡辩或者转移话题。但若是以沉默应对，那就大概率意味着被猜中了心思，明知承认会带来麻烦，却又不肯撒谎否定。
“不是吧……”商妤无奈叹气。
她就这么发现了万沁的秘密，一个或许连万沁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秘密。
“……原来你根本没忘啊。”
万沁也是这时才后知后觉恍然意识到，她好像从来没有忘记过晏柏。
她始终记得他。
每一分钟，每一秒钟。
他带给她的影响，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