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最后一面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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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融化，万沁家楼下的海棠开了好几簇，袅袅花香在明艳春风里散开，将离别的气氛也氤氲出几分欲语还休的浪漫。
“护照拿了吗？你老是忘东西。”
“带了的，检查过很多次了。”
万沁从卧室穿行至客厅，沿途还在检查他有无遗漏，“你踏出这道门，我们就算正式分手，如果丢东西，我是不会给你寄DHL越洋快递的。”
“我知道。”盛维舟强撑着笑了下，他蹲下身，揉了揉一直蹭他裤腿的小橘猫。
万沁拿出争夺宠物抚养权的气势，决定将丑话说在前面，“小橘是我的孩子，你别想和我抢。你要是喜欢猫咪，回美国自己领养一只。”
“好，不会的，我就摸摸它。”
即便分手，他对她还是百依百顺。
盛维舟今天傍晚就要离开成都，先飞上海浦东，再去纽约JFK转机，大约二十个小时后，他就将独自回到密西根的安娜堡。
决定分手后，他们花了整个周末的时间将他的衣服打包。不整理不知道，万沁打开衣柜才发现，盛维舟从头到脚的家当，连带鞋袜，竟然全是她这三年来挑选的杰作。
她摸着其中几件情侣款愣了许久，还是叫了个货拉拉，全部送回他位于桐梓林的父母家。
寄走那日，他可怜兮兮望着万沁，期待着她回心转意，“以后没人给我买衣服怎么办？”
“自己买呗。”万沁无视他的精神攻击。
“可我就喜欢你挑的，好看，还舒服。”
“美国有更好看，更舒服的，而且以后也会有更合适的人给你挑。”万沁说得很现实。
盛维舟愣了下，抬眼看着她故作冷漠的眼睛苦笑，“我马上就要走了，很有可能这辈子我们再也见不了面，你还是要选择这样说话吗？”
万沁沉默不语。
她对分手颇有心得，必须要足够绝情，才能彻底断了对方藕断丝连的想法。
除去个人用品，屋内大多数陈设，盛维舟都拒绝挪走。他的借口很直白，“反正还能用，就留着别浪费呗。而且我要是全部带走的话，你身边就彻底没有我存在过的痕迹了。”
两人即将分别，万沁不想和他争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默认了他标记领地的行为。
距离飞往上海的航班起飞还有些时间。盛维舟将他那只黄色的20寸行李箱放在玄关，抱着小橘在各个角落踱步逡巡。
他来到厨房，万沁跟上脚步。
“电饭煲你会用了吗？你一直都不会煮米饭，我这次专门写了比例，要放多少水记住了吗？”
“记不住，而且我不爱吃米饭。”
盛维舟被她噎了下，还是弯眼给她嘱咐，“但你要记得吃饭，别饿过劲就觉得算了。”
万沁默默点头，“好。”
“碳水还是要吃的，不吃会变笨。”
“知道了！”万沁继续点头。
“还有你吃东西记得看生产日期，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特别是药，我都发现了好几次。”
万沁实在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你怎么说得我像是个笨蛋一样？”
“你生活上本来就是笨蛋，我很不放心。”
“以后会好的。”万沁还是软了语气。
盛维舟随后将每个房间逛了一遍，他不断抬起手臂看表，直到指针来到不得不离开的时刻，他才走近万沁，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我还是很爱你。”他声音有些嗡嗡的。
“我知道。”万沁没有抗拒最后的拥抱。
盛维舟收紧他的手臂，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按进胸骨，“……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没有。”万沁忍住不舍，抽出手臂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人应该往前看。”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拥抱。
久到万沁都快误以为，他们并没有分开。
隔了许久，盛维舟松开了她。他摸了两把小橘，拎起他的行李箱，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还是红了眼眶，他最后几乎是一步三回头。
“走了啊。”他站在门口看她。
“嗯。”万沁始终站在原地向他挥手。
早春三月的灼灼暖阳照进朝南的落地窗。一个眨眼，房门已经合上。春风吹开纱帘，曾经充满欢笑声的屋内顿时静得可怕。
万沁还呆站在原地，维持着挥手的动作。
原来这就是正式的告别吗？
记忆里的某块缺失，让万沁对于和珍重的人告别，有种超乎常人的执念。她习惯于在说了再见后，拼命在脑海中勾勒那人最后的模样，反反复复，直到记忆彻底将其镌刻，才肯罢休。
可是她刚才光顾着演绎绝情，隔太远没看太清。如今大脑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办？
她骤然觉得胸口惴惴不安。
万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快到连拖鞋都来不及换，拿上钥匙就冲出了房门，按下电梯。
数字从最底层一节一节往上升。
她控制不了她那颗愈发焦急的心，不断在脑海里重复：快一点、再快一点！
“叮——”
提示声响起，电梯到站。
她冲进去立即按下一楼，又不停用指腹按下关门按钮，并祈祷中途不要有别的乘客。
万沁忍不住在电梯间点起了脚尖。
快、快、快。
一定要赶上他上车之前。
她不断念叨着。
幸运的是，下沉的过程比预想中要快。电梯门再次打开的瞬间，万沁快步冲出去，在见到盛维舟背影的那刻，她才终于放宽心。
“盛维舟——”
她隔着距离大声呼唤他的背影。
盛维舟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惊讶与惊喜在他脸上不断变换。
下一刻，万沁飞奔过去抱住他。
“怎么了？”他脚步踉跄了几下，立即抬起手回搂住她，声音难掩喜色，“你反悔了是不是？我们可以不分开了吗？”
万沁疯狂摇头，泪如雨下，她胡乱地用双手扭过他的脑袋，双眼怔怔然盯着他，“不要动，让我再看你一眼——”
她想要记住他的样貌，他的表情，他那天穿的哪件衣服，他转身时候的背影，以及最终又是在哪个路口，哪条街道消失不见。
在终于确定大脑记住画面后，万沁才松开了手，抽着鼻子与他告别，“好了，再见。”
“就这样？”盛维舟还没回过神。
“你还要怎么样？”万沁反问。
他没有再答，俯身猛然在她嘴唇落下一吻，一直到他叫的车停在路边，才肯起身。
“滴——滴——”
喇叭声很突兀。
司机误以为是一对缠绵的小情侣。
万沁抬首后始终直勾勾盯着他，她亲眼看着他在后备箱放好行李，打开后座车门。
“……”盛维舟哽着喉咙一言难发。
“再见，盛维舟。”万沁朝他挤出一个笑。
我们同行的这段路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请勇敢地去追逐梦想，拥抱你的灿烂未来吧。
“一路平安，一切顺利。”
盛维舟隔着车窗看她。
她再次挥手。
黑色轿车在这时起步驶离。万沁站在街角，直到汽车尾灯彻彻底底消失在眼前，才心甘情愿地转身离去。
往回走了两步，她闭上眼。
盛维舟的最后一面在记忆中清晰可见。
万沁总算泄了口气。
她想，她终于不必再经历十九岁的遗憾。这一次，她记住了爱人离别的模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