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光》清川下

12、错综

　　一下午就这么晃过去了。
　　晚上池何暮吃完饭，一直在等。等着楚舒扬送他点什么好东西。但准备去育才上晚自习了，他都没等到。
　　这时，楚舒扬拎上衣服淡淡地说到“走吧。我送你。”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怎么不算送呢。对吧。”
　　池何暮一脸无语，不如不送。他斜着眼睛睨了他一样，学着他的口气说到“楚少好心情，怎么想着上学了。”
　　楚舒扬呵呵两句不应声。
　　等到骑着电动车到了校门口，楚舒扬在路灯下扬了扬下巴，“去吧。晚上来接你。”
　　“去你……”池何暮把将要脱口而出的“妈”咽了回去。晦气地拍了拍刚刚从楚舒扬手中接过来的书包。小声嘀咕道，“搞什么啊。我以为你也要上呢。”
　　“我闲着给自己找事干？”楚舒扬拍了拍他，“拜咯，晚上见。”说罢骑着电动车飞驰而去。
　　拐回去，李新尘的店还亮着。在一排要垮不垮的店里面显的十分顽强。
　　楚舒扬迟疑了一下，想起平常可能还需要他帮忙照看一下池何暮，最后还是推门而入。
　　暖光灯下，李新尘还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歪头换了个姿势，继续玩手机，“你俩这是几个意思啊？”
　　“你又是周末跑回家，又是平常住体校的。你俩是有什么新鲜感要保持吗？”李新尘说完嘲笑似的翻了个白眼，“怎么着？要见不见的也是你们暧昧的一种方式？”
　　楚舒扬有点后悔进来了，干嘛进来自讨没趣，哦，是因为池何暮。他忍。
　　“这不……挺好的……”楚舒扬自己说出来都没什么底气，他是可以每天回家，他甚至可以中午也回一次。但是他觉得不好，说白了总觉得没底气面对池何暮。
　　“那你就好着去吧。”李新尘轻哂。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吊在顶上暗黄的下沉默，嘶哑的电风扇嗡嗡地转，此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李新尘盯着屏幕，也不打算给他个台阶下。
　　楚舒扬看着货架站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十月，要去打比赛……拿一级了……回来请你吃饭。”
　　他说到这，李新尘慕然顿了一下，指尖停在还在乱播的短视频上，“哦，知道了。以后呢？还打吗？”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楚舒扬又变成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走到里面随便拖了把椅子出来，手搭在柜台上，有点冰。
　　“那就别说了。”李新尘毫不留情地打断。
　　“不打了……”说到这，楚舒扬闭上了眼睛。他仰着头，就算闭上了眼睛还是能知道暖黄的灯光一直在他头顶亮着，“我好像从来没想过要一直打下去。之前是为我妈……早都不知道为谁了。”
　　“这是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会打乒乓球的，和有天赋还一直在打乒乓球的。”
　　李新尘终于把手机倒扣在了桌子上，有点琢磨不透的盯着楚舒扬看。“那就赶快回学校读书去。才高一。如果你是因为我，你觉得竞技这条路走不下去……”
　　“切。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楚舒扬表面上看起来很无语，手却骤然扣在了光滑的台面上。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李新尘不做声了，抱着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莞尔一笑，“祝你未来一片光明。”
　　“哦，还有你家小朋友也是。”
　　楚舒扬在听到“小朋友”着三个字后，突然感觉脸上有点烫，同时感觉刚才给他抱怨的事有点神经。
　　勾着嘴角，强压着笑对他说到“行行行，给你带到啊。”推门出去，他突然觉得好轻松。好像过去真的光明，未来也一片希望。
　　但是，不打了就真的不打了。
　　等到池何暮从楚舒扬口中听到这句话已经是校运会了。
　　池何暮穿着之前选的白衬衫，打着酒红领带，瞪大眼睛，“他怎么知道的！哎不是。”嘴上抱怨着，脸上连装都不装了，嘴角比AK都难压。
　　“他怎么知道的……嘶……那别管了，大概他之前也这样。”楚舒扬说着，从手上的贴纸中撕下来一个直接往他脸上按。
　　池何暮刚准备思考一下“之前也这样”是什么意思，就被楚舒扬袭击了白皙的脸庞。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左边脸被贴上了奇丑无比的两个字“七班”。
　　刚才钟颖左劝右威胁的，池何暮都是糖衣炮弹软硬不吃，这下好了，钟颖在一旁笑眯眯地夸到，“这样多好看啊。是吧，楚舒扬。”
　　“啊，内个。老师，包好看的啊。你看啊，原本池何暮就是玉树临风，现在更是容光焕发。”楚舒扬说罢给自己也赏了一个。
　　整个七班，穿的是中老年销售服装，贴的是幼儿园贴纸，可以说是老少皆宜。
　　“来来来，拍一张。”楚舒扬环绕四周，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三二一，耶。”三秒极速照相，换来了两人的第一张合照，和池何暮闭眼的丑照。
　　拍完，楚舒扬若无其事的把手机又丢回口袋。
　　开幕式还是老三样，讲话讲话再讲话。楚舒扬站在池何暮后面东张西望，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的勾了嘴角，“小朋友。”
　　池何暮没防备，红色便从耳朵一直往脸上漫延，把手背在身后给楚舒扬竖中指。
　　楚舒扬可怜巴巴地看了一样，下一秒就伸手去掰。硬生生的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攥住了池何暮的手，把中指按下去，竖了个大拇指。
　　“你别动我，你是不是有病啊。”池何暮脸上半天红的褪不下去，微微转身低头小声说道。
　　“好的呢。”楚舒扬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背着手目视前方。
　　骗人前应该先劝池何暮照照镜子，想到这，楚舒扬咬着嘴唇轻笑。
　　之后，就是各年级汇演，摄影部的学生各种拍照。
　　楚舒扬因为没来学校排练过，免于一死，站在旁边当着衣服架子，任由他的好同学羡慕嫉妒恨的往他手里塞各种东西。他手上唯独拿了两样东西，这种东西和那种东西。唯独脖子上缠的是自己的校服——池同学长穿的那件。松松垮垮打了个结，系在脖子上。
　　等到汇演开始时，他已经成了摄影部的风云人物，在育才校园墙上榜首。“喂——别拍我了同学。”楚舒扬没手冲她招呼，扬扬下巴，“拍那边啊，中间有个帅哥……叫什么啊……不太清楚……好像池何暮吧。”
　　那女生脸一红，楚舒扬一顿，遇到真的了？楚舒扬表面还是那副热心肠的样子，肚子里的肠子估计已经变黑了。他微微凑过去点：“被我说中了？”女生和他熟，反正一个初中读上来的，惺惺相惜总得有吧。
　　女生举着相机，和他说话也没什么顾虑：“对啊，开学第一天就看上了。考试的时候还给他写了份情书呢。和他一个班的还和我说‘有戏哦，看他考试的时候一直在翻，后面还放抽屉里了’，我当时还以为准成了，这不，听说我只是万中之一，池校草抽屉里情书都要堆不下了。”女生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楚舒扬嘴角勾起了笑，有些瘆人，他咬着牙齿，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那你不快拍。”
　　“话又说话来。池校草抽屉里的情书长什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