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是接近你的最好方法》橘子汽水yes

3、角色拿下

　　“我真不认识方奕瑾！”踏进饭店的旋转玻璃门时，言星霖第三次对王浩重复这句话，语气中还带着点无奈。
　　充其量，也就是看过几篇同人文的关系而已。
　　王浩摆明着不信，压低声音道：“你不认识他回关干什么？”

　　可当包间门被服务生打开时，王浩脸上所有的质疑和烦躁瞬间消失，转变成一脸谄媚样。变脸速度看的言星霖牙酸：“欸呦喂，张总，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
　　他快步上前，三两步上前握住迎过来的中年男人的手，语气夸张：“北京这晚高峰真不是开玩笑的，堵得纹丝不动啊。张总，有些日子没见，您这精神头是越发矍铄了！我们家星霖能有今天，全靠您提携啊！”

　　张总对王浩还是那副流于表面的客气疏离样。可一转头看向言大明星时，眼睛蹭蹭冒金光，一把握住他的手：“哪儿的话，是星霖每次都给我带来惊喜。这金头发染的好啊，吉利。”
　　他瞄了眼张总变得更富态的肚子，把手往出挪了一小下，开玩笑道：“那张总摸错地方了吧，摸头发才吉利。”

　　“你啊！认识这么多年还不习惯我这一套。”言星霖被张总笑着拽到桌边，目光快速扫过站着的两位陌生人：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和一位很年轻的女孩。
　　嗯？人数似乎比预想中少了一个。

　　上一秒，张总洪亮的笑声还在包间里回荡，此刻却利落地直接点题：“言大明星有事求我，我也有事求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旗云文化陈总，他杀了他的第二大投资人。这位，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言星霖，言大明星，这部剧的男二。”
　　一听这话，言星霖瞬间了然。
　　这是要互相引荐，给几个人绑死在同一条船上啊。

　　“陈总，久仰。”言星霖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问好后视线又自然地滑向陈总旁边的年轻女孩。
　　女孩看着20多岁出头，长相清秀周正，眼神清澈明亮，不像是进过娱乐圈这个大染缸的。她脸上嫌弃的表情也是一点也不掩饰，一直死盯着言大明星和张总握在一起的手。

　　“言大明星，久仰大名啊。”陈总朝言星霖客气地点头。见他对女孩挑了挑眉，主动介绍着，“这是陈青青。青青，问好。”

　　都姓陈。
　　言星霖对女孩温和地笑了笑，却见那女孩别扭地移开视线。
　　看来，这就是要帮忙的事。

　　见言大明星听明白后，几人便极有默契地不再提那“你求我，我求你”的事。自如地切换成老友聚会的松弛。

　　迟到的事，没等别人开口，言星霖便主动自罚三杯。三杯酒斟满，一滴没漏，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摆。
　　再然后便是一杯接着一杯没停下。

　　与他设想的没差。那位最初缺席的人，在介绍完陈青青时正巧出现。
　　来人是张总的夫人，也是张总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梅姐。

　　每次张总的聚会，她都会在。
　　看起来是不放心把张总放在一众明星中，要时刻紧盯着防止他犯错误。
　　可言星霖知道，每次话事的其实是这位对谁都笑脸盈盈的梅姐。

　　她一进来，手中的红酒就递到了服务生跟前。转而莞尔一笑，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自如地调侃：“张钱，差不多行了。别总攥着星霖的手。咱们大明星也得吃饭不是？”
　　说完，还眉毛弯弯地朝言星霖挑了挑眉，眼神都是善意的揶揄。

　　张总原名张乾。小时候体弱多病，找大师算命后才知道，乾这个字常人命格压不住。把乾改成钱后，运势便一年更比一年强。
　　人如其名，张钱也是真爱钱。

　　他几乎投资了言星霖的每一部剧。他深信言星霖能旺别人，每次见面都拉着他的手不撒手，期望能拿着点运。
　　而言大明星那带财的体质，也让张总赚得盆满钵满，开了好几家新公司。

　　张总倒是听老婆话，乖乖把手抽出来去门口迎她。
　　一手握住梅姐的手，另一手极其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可别说我对你不好，从星霖这儿顺走的财运都给你。”
　　梅姐脸上露出点无可奈何。要这么轻松就能拿到财运，言星霖哪儿还至于坐在这里。

　　她右手轻拍了两下张总的背，借着力从他怀里轻巧地溜出，动作行云流水：“星霖，前些日子朋友送了几瓶不错的红酒。我记得你上次提过也喜欢，今天特意带了两瓶过来尝尝。”

　　喝到兴头上，几个人的座位也悄然变化。
　　言星霖和张总挨着说话。一会儿功夫，脖子上戴的五条金项链和翡翠，左手腕的佛珠，都被张总兴致勃勃地展示出来，还嚷嚷着要让言大明星给开光。
　　言大明星的筷子伸向哪道菜，张总的筷子便跟到哪道菜，右手夹菜时还刻意露出来新买的金表。

　　陈总和陈青青哪儿见过张总这副模样，震惊得频频侧目。

　　每次看到这样的情形，言星霖都想笑。
　　只要是带人一起吃饭，这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准会出现在那些人脸上。
　　没办法，张总在其他饭局里的形象，可以说是高冷的没边了。
　　向来只有别人求他的份，还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殷勤。

　　不过也正是张总这副从不掩饰的劲，才让他是言大明星金主的传言，在外界传得沸沸扬扬。
　　更有甚者表示，言星霖是被张总夫妇一起包下的。
　　言星霖对这些话一向是啼笑皆非。

　　王浩坐在陈总和张总中间，几箩筐的奉承话不要钱似地往外抛。
　　一会儿夸夸张总的表多气派，一会儿夸夸陈总的成就和陈青青的明星范儿。
　　时不时还问问青青以后的定位，想接什么样的角色等等，面面俱到。
　　而言大明星则是一直喝，无论谁举杯，他都跟一杯。

　　“星霖，这个角色吧……”酒过三巡，满脸通红的张总，终于在梅姐的提醒下开始说正事。
　　言星霖那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清亮起来，一脸专注地笑道：“张总，您说。”

　　“我们这边综合评估了一下，有两个方面的考量。”张总手指下意识在桌子上敲了几下，“第一是角色问题。原著女主线很弱，影视剧加强了女主的戏份，但你们俩这一闹，变相的削弱了女主的存在感。制作方可给我递话了，编剧、导演和女主都不满意。第二是审核风险，影响剧上线。”

　　包间里安静下来，梅姐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杯。陈总看向言星霖的目光带着点审视，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陈青青也偷瞄了几眼。
　　这问题是直奔着言星霖来的，也是这饭局的重点。就连王浩这个经纪人都不能替他回答。

　　四面投来的视线，言大明星照单全收。
　　“张总担心的两点我明白。”他先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在思考几秒后平静的回答，“书粉原本对强化女主爱情线的争议不小，现在反倒是给了我们调整的契机。可以把女主的高光加在独立破案上，而不是让她靠给男主制造麻烦推动爱情。故事线更扎实，女主线更清晰有力量，书粉和路人自然会买单。”

　　他嘴唇微勾，带着些狡黠：“至于审查问题，要保证官方立场明确。我和方老师焊死在热血战友情和敌对关系上。至于播出后，观众如何解读对峙时的眼神交换，或是危险时刻毫不犹豫的后背相托……”
　　“那是观众的自由想象和情感投射，和剧情立场无关。这些陈年往事又会被翻出来，引发的讨论会反哺到剧情上，还能吸引到更多的观众。与男女主之间造成情绪碰撞，也会让戏剧效果更富张力。”

　　见几人似笑非笑地权衡利弊，言星霖便不再多言。
　　原本这些话应该是和导演、编剧、制片方见面时说的。张总公司是有人专门做评估的，不需要他亲自下场过问。
　　只怕是导演和投资方这边，早已事先通过气了。

　　率先放下酒杯的人是梅姐。脸上的笑容看不透真实想法：“瞧你这说法，看来是认定了方奕瑾。”
　　在座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见着风就往里钻的人精。危机之中蕴藏着机遇，谁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话题热度和爆款机会从手中溜走。

　　“没理由浪费这宣传机会。” 空了的酒杯被言星霖轻轻放在桌子上。
　　既然如此，何不拉大家一起下水。
　　他徐徐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陈总和轻轻：“说起来，有一个记者的角色还没定下人选。戏份不多，但前后期人物信念转变的很精彩。角色从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金钱主义者，转变成情报提供者，一直游走于黑与白……”

　　饭局持续到后半夜才散场。载着大明星的商务车在空荡的路上飞驰。
　　那边公关团队动作很快。饭还没吃完，几篇通稿发出去，又拉了几个不温不火的小明星下水，把原本出柜的热度冲散了一半，引导出新的宣传方向。

　　在推杯换盏的饭局时，言星霖脑海中始终是紧绷着一根弦。
　　现在到熟悉的商务车上，抹完三遍免洗消毒液才放松下来。浓重的疲惫感瞬间如潮水般涌上来。

　　闭眼休息的他，享受着王浩的絮叨牌按摩：“星霖，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替哥挡了不少酒，回去就把罚林川的工资给你当奖金。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吃，想买什么就买，钱不够跟哥说。”
　　正开车的林川没忍住，使劲从前排后视镜里瞟了王浩一眼。他还在这里呢！

　　正常情况下，这种场合应该是经纪人替大明星挡酒。先把大老板们喝晕捧舒坦了，吹吹牛，再谈正事。
　　最初王浩也是这么做的。
　　但在他与言星霖喝过第一次酒后，就再也没提过这茬了。

　　谁让言星霖是爱喝酒还喝不醉的异类呢？
　　早些年没太红的时候，无论谁喊一声喝酒去啊，他都去。
　　不仅喝，还润物细无声地帮某几位老板挡酒。因为这，没少给张总脸上涨光。

　　第一个有分量的男二，便是张总在酒局后爽快给的。
　　之后的许多角色，都是这样喝出来的。
　　至今为止，王浩还没见过有人能把言大明星喝倒。

　　可喝不醉是真，累也是真的。
　　原本从今天下午开始，该是长达半个月的美好假期。这假期相当来之不易，他连每日陪猫、看小说、打游戏的阿宅行程都规划好了。
　　没想到又被拉着连上两天班。

　　第二天和导演、制片人和编剧见面，反倒是极其顺利。几盏茶和一顿便饭，便把最终名单敲定。他顺势推荐了陈青青出演记者角色，没人反对。

　　导演之前并不知道陈青青这个人，倒也在言星霖预料之中。
　　按理说，资方塞一个戏份不重的小角色，很少会被拒绝。但偏偏陈总自己不开口，反倒是要言大明星给推荐，想必是不想让圈里人知道青青与他的关系。
　　之前听浩哥提，陈总只有一个儿子。无论青青与陈总的关系是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事办好，就行了。

　　同一晚，方奕瑾点开了《高智小狗驯服日记》。
　　他本以为只是一篇蹭热度的小说，扫两眼就能关掉。可这一读，竟硬生生看了两小时。

　　作者应当是仔细研究过《他杀了他》的原著，把双男主的性格抓得很准。文笔也不错，侧面证明了言星霖审美没问题。
　　只是情节走向很快脱离了刑侦范畴，转向了 “高冷侧写师如何一步步驯服桀骜法医”。
　　很多人物细节和案件节奏还是不到位。

　　没意思。
　　方奕瑾很快关上了页面，只是眼镜好半天才摘下。

　　三个月后，《他杀了他》正式开机。
　　言大明星也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方奕瑾真人，远比照片和视频上更有存在感。

　　只不过，第一面某人不太愉快罢了。
　　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