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是接近你的最好方法》橘子汽水yes

4、糟糕的初见

　　第四章
　　开拍前一日。

　　酒店走廊静谧无声，言星霖把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在房门口放好，手掏兜要拿房卡。
　　几乎是同时，他右眼瞥到侧面有个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距离不过三五米。
　　脚步声不知是刻意放轻，还是被酒店走廊的厚地毯吸收，他竟一点都没察觉到。

　　不会是私生饭吧？
　　虽然行程保密，但去年拍戏时的遭遇闪过脑海。
　　言星霖心下一紧，没敢回头看，手忙脚乱去掏衣服兜里的口罩，又想赶快刷卡开门进去，物理隔绝危险。
　　可偏偏越急越乱，口罩带子缠住手指，房卡也掉到地上。轱辘一圈，滚到了男人脚下。

　　他本想侧身等人过去了再捡卡，也免了被要签名或者是搞事的风险。
　　可下一秒就听到了一个冷淡的男声：“你的卡。”

　　帮着捡什么卡啊！言星霖心里狠狠腹诽着。
　　可人家也只是好心。
　　言大明星维持着背对的姿势，将右手向后伸去，低声道了谢。

　　预想中房卡落入掌心的触感并未来到。那人没松手，反而顺着力道把言星霖拽过了半个身子。
　　就在他大叫不好时，那个清冷却透着笑意的爽朗声线再次传入耳中：“言老师？”

　　声音很耳熟，像是听过了百八十遍。
　　是哪个合作过的明星吗？
　　可剧组每次都会给他安排远点但安静的酒店，住过来的演员很少。
　　不会是哪个骨\灰级粉丝吧。

　　言大明星顺着力道，轻轻向后一瞥。
　　先看到的是一只冷白又骨节分明的手。袖口被随意挽至小臂，露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他知道是谁了！
　　是这些时日一直存在他手机文档里的冷感美人，青筋暴起哥。

　　言星霖转过身，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那人穿着一身熨烫服帖的黑色衬衫，一丝不苟地扎进西裤里，勒出一段紧实利落的腰线，极具力量感。随着对方胳膊一收，宽阔的肩膀轮廓也在布料下显现。
　　他看人很准，这人衣服下的肌肉线条一定很好摸。

　　“咳。”见言星霖一直不说话，男人只当是大明星不认识自己，主动开口，“言老师您好，我是未来几个月和您合作的演员，方奕瑾。”

　　声音依旧是爽朗、有礼貌的友好贵公子。甚至打招呼时还微微颔首，礼节周全。
　　言星霖的视线上移，还没瞧清脸长什么样，率先四目相对。

　　那人眼睛是内双，瞳孔比一般人稍大一点。眼睛大而深邃，眼尾微挑。本是含情的轮廓，却被瞳孔中的一层薄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隔开。

　　他从没在圈子里看过谁的内双能这么有味道，有气势。
　　那笑不似他最讨厌的叶某某的嘲讽，而是觉得眼前一切都挺无聊、置身事外的疏离和浅浅的厌倦。

　　配合着声调，那人的笑容比出席任何官方活动都标准。
　　言星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饱满的下嘴唇，以及那颗极小、颜色略淡的痣。

　　若不是看过同人文，他压根发现不了这颗小痣的存在。
　　为了不影响拍摄和对演员的正常认知，他在开机前一个月就刻意控制自己不再看同人文。
　　但这一刻，那人眼神中的冷意、微微抿起的嘴唇和那颗痣，瞬间与记忆深处的某一章节重合。

　　……

　　在黑暗的仓库，这怕是他能活过的最后一夜。
　　他还没表白过，也没亲过喜欢的人。
　　平日嘻嘻哈哈大男孩的样子早已消失殆尽，他用力吻上男人的唇。可碰触到那片柔软时，动作又变得轻柔和试探。
　　这也可能是他喜欢的那人的最后一夜。

　　布料与底下逐渐升温的皮肤相互摩擦，发出暧昧的窸窣声。
　　搭在男孩腰侧的手骤然收紧，辗转加深了这个吻，那层人前彬彬有礼的伪装也彻底消失。

　　这个压抑许久的吻毫无温柔可言，言星霖被迫仰起头，牙齿被撬开，深入其中，纠缠不休。
　　他被这暴风骤雨般的亲吻弄得晕头转向，近乎窒息。又感到对方的攻势逐渐下缓。

　　洁白的牙齿猛然咬住方奕瑾灼热的下唇上那颗小痣。
　　无数次地啃咬、无数次带着诀别意味的吻，只存在这最后一晚的记忆中。

　　清冷的雪松香气将两人缠绕，鼻息喷在对方发烫的耳后……

　　……

　　言星霖咽了咽口水，喉咙有些发紧。眼神乱飘，最终又回到了方奕瑾的脸上。
　　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比屏幕上要深邃立体得多。脸部轮廓棱角分明，下颌线紧，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剧中的影像和采访片段从脑海中略过。一样的脸，却全然不同的感觉和魅力。
　　他绝不是什么讲题时的冷感美人，也不是采访里的温和理智。
　　全身充斥着富有侵略性的张力和气场，一丁点都没被镜头拍出来过。
　　得亏不是寸头或者纹理短发，妥妥的渣男海王脸。

　　言星霖在偷偷打量着他，而方奕瑾，也在看自己未来的男二。

　　从始至终，言星霖一句话都没回。
　　方奕瑾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与某种隐秘的渴望撞上。

　　那神情，伴随着某些深夜读过的文字碎片，再次冲进言星霖脑海。仿佛能想象到每一次辗转与交缠。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唇上那颗要命的小痣上。

　　嘴唇饱满的样子，似是在黑夜中被啃咬肿。
　　他下意识舔了舔自己微干的唇，耳根隐隐发烫。

　　不知怎么，他鬼使神差地摸上了那人黑色衬衫。
　　冰凉的料子激得滚烫的指尖打了个颤。

　　方奕瑾挑起一边眉，模式化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平淡如水的眼中划过一丝厌恶。
　　对面那眼神过于露骨，触碰又太过冒犯，一股生理性的不适猛地涌上。
　　他甚至无法维持基本的礼貌，向后退了一大步后，一言不发地从言星霖身旁快速走过，没有一丝停顿。

　　还站在原地半天没动的只剩下言星霖，手心被冰冷的房卡边缘刺得生疼。
　　空气中，那缕雪松香气似乎更加清晰，挥之不去。
　　直到后面传来一声“砰”地摔门声，他才回过神。

　　他没立刻进门，还留在原地回想着方老师的样子。
　　眼神透漏着张扬和凌厉，气质却清冷内敛，把那股尖锐的傲气打磨成光润的样子。
　　一副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的别人家孩子模样，却知道如何收敛光芒。

　　指尖残留着的丝滑触感，更是让他心里一紧、腿下一软。
　　待会就把小说全部删……阿不，重新下回来！
　　现在他心里全都是兴奋，真他妈是禁欲系天菜啊！

　　言大明星美滋滋地进了房间。
　　可只一墙之隔的方奕瑾面沉如水。

　　方奕瑾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开灯，而是闭眼靠在门板上做深呼吸，试图驱散那种恶心感。
　　他进这个圈子没几年，也不打算呆多久。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依仗权势的龌龊行为。
　　刚才言星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欲，还有最后那莫名其妙的触碰。
　　现在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想打电话给经纪人问问，当初究竟是怎么递的话？
　　可当想起秦琴临行前对言星霖的隐约讨好和吹捧，一个令人不齿的猜测浮上心头。
　　秦琴是否也参与其中？

　　导演和制作人刚才的提点、网上的暧昧传言、挨在一起的房间、资方面前的维护、和那人看的同性小说先后涌进脑海。
　　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
　　呵，这人是要潜他？

　　第二天一早是开机仪式。
　　香案放在空地中央，上面摆满了贡品。粗长的香烛已被点燃，烟雾缭绕。

　　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围在外围，剧组主创人员依次站好。
　　“星霖，来，讨个好彩头。”导演和制片人讲完话，亲手将第一炷香塞到言星霖手里，媒体记者们还一脸稀疏平常的样子。

　　可这一幕落在后排的一众演员眼中，就不是那回事了。
　　站在方奕瑾身后的是一个选秀出道的明星，接到的第一部戏就是这个，此刻忍不住咋舌：“言老师这面子真大，导演和制片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捧着。是长得好看，还是哪儿看不见的地方好啊？”

　　这不加掩饰的揣测，一分不减地传入方奕瑾耳朵。
　　他的目光又落在前面那个身影上。深褐色的头发在清晨的微光中偶尔泛着细闪，配着宽大的休闲装更显柔和，还淡化了几分明星光环。

　　平心而论，是个日系小帅哥。
　　进圈子以来，他遇到很多次要潜他的人，从没生气过。
　　如果是后面那选秀明星对他做出那档子龌龊事，可能只会觉得可笑。

　　细想来，应当是言老师面上看着实在是人畜无害，又着实好看。
　　被一看就是蠢货的人骗和被单纯的小孩骗，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见没人附和，那选秀明星直接拍了拍站他跟前的女一：“喂苏晓，他演技多差啊，你说这样的人能当男二，得是用了多少好处？”

　　“李瑞扬，你闭嘴吧！别再污蔑别人了。”
　　方奕瑾余光瞄到女一号翻了个大白眼，谁也不想在这儿和说话没把门的人挨上关系。
　　他突然记起来，这选秀明星李瑞扬就是靠人耿直出圈，和女一苏晓同属一家公司。

　　“苏晓，你是不是在这里不敢多说？没事，大家都是圈里的，都懂。”
　　苏晓觉得这李瑞扬简直蠢到家了，倒了八辈子霉要被他拉下水：“李瑞扬，你没素质也别拉别人下水啊。人言星霖只要是做男二，一定会爆。你能进这部剧就偷笑吧，别得了便宜卖乖。”
　　“我怎么就得了便宜卖乖？他有问题还不让说了？你护着他不护着我……”

　　耳边是两人压低声音的争论，言星霖都当没听见。不知道那李瑞扬是真耿直，还是想借着女一使坏。
　　他沉默地接过香，在无数镜头和目光下躬身行礼，将香稳稳地插入香炉。

　　方奕瑾眼底深处露出点讽刺。
　　昨晚的剧本围读，言星霖自如地和大家打招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仅没做出格的举动，还离他八丈远。
　　可时不时递过来的目光还是出卖了他的本心。

　　言星霖出演男二，剧必爆。更诡异的是，无论剧情好坏、角色是善是恶，每次承受谩骂非议的也只会有言星霖一人。
　　这是业内心照不宣的秘密，方奕瑾对此确实嗤之以鼻。

　　只要会挑剧本，再找他上面的人塞进去，多拍几部很难不火。
　　所谓的爆剧体质，不过是资本运作的结果。
　　专业能力没见有多好，旁门左道倒是玩得炉火纯青。

　　仪式很快结束，剧组人员开始转场，准备第一场戏的拍摄。
　　接下来的拍摄，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