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是接近你的最好方法》橘子汽水yes

2、回应

　　“二十二万。”方奕瑾觉得不可思议。但细想在娱乐圈这种光怪陆离的地方，无论发生什么，又好似很合理，“掉粉原因？”
　　秦琴顿了顿：“简单来说，你出柜了。”

　　他算是明白，为何刚才戏拍到一半时，周围人开始带着意味不明的目光窃窃私语。
　　不仅后续几天的拍摄被临时取消，回来路上还遇到了好几个记者，差点把话筒戳他脸上。
　　真是荒谬。

　　可出柜？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遍近半年行程，除了在剧组就是零社交。唯一称得上亲密的，是和武术指导练动作的背摔，断不可能掉粉这么多。

　　方奕瑾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秦姐，我先看一下。”
　　电话那头的秦琴语速很快：“看完和我说，先别回应。”

　　方奕瑾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取出放在车里的眼镜，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戴好。他有100度左右的近视，平时影响不大，拍戏时从来不戴。
　　只有做题或是有要思考的事情时，才会戴上。

　　他先是点开热搜榜单，前几条都聚焦在同一个人身上，言星霖。
　　圈子里关于这位的传说不在少数，几乎每一次进组，都能遇到吹他多神的小弟。

　　他素来不愿通过别人的只言片语去拼凑某人的形象。
　　暂且不提这人怎么样。他们俩的工作，此前可是从未有过交集。
　　这次热搜还能强行把他捎上，只能是负面性质的谣言。

　　正往下看时……
　　？？
　　#高智小狗驯服日记#？

　　方奕瑾点进去看，第一条就是截图：【好看！爱看！给太太拿笔快写啊！ ——发布者：言星霖】。

　　下面的评论已经疯了。
　　【言星霖你是真的敢啊！我再也不骂你这么有种的人了！】
　　【方老师：？？？】
　　【多转发一次链接，就当给两人婚礼随份子了】
　　【求同人文链接，我要学习一下怎么驯服（狗头）】
　　【高智小狗在线塌房了，来我家住吧（不是）】
　　【高智小狗的家长粉：？？？】
　　【没找到链接的路过，所以是谁驯服谁？】

　　方奕瑾也想知道，可偏偏这条下面的评论全是刷屏的“你猜”。
　　他没再继续看下去，他切出去刷其他热搜评论区和广场。忽略那些情绪化的谩骂和表情包，只抓重点。
　　五分钟后，才把这件事完全梳理清楚。

　　他又扫了一眼热搜那条 #《他杀了他》选角#。
　　《高智小狗驯服日记》是《他杀了他》的同人文，方奕瑾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不好好解决，不仅是下部的男一吹了，这部戏的戏份估计也要被删减。
　　随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浅笑着在手机上轻敲几下。动作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方奕瑾！”经纪人秦琴尖细的声音猛地刺破车里的寂静，震惊和不解隔着电话也丝毫未减，“你回应干什么？！”

　　与此同时，言大明星正和小助理林川吐槽着冲上第一的道歉声明。
　　“说我发道歉声明就是坐实出柜。屁嘞，不发声明又得说装死、不反驳就是变相承认。”
　　言星霖窝在商务车座椅里，手机屏幕照亮了他写满不爽的脸：“还有人问怎么不说是修手机发的？那修手机发的不就证明是我看了，套路我没门。”

　　“诶，这人起的什么破名！言大沙包？林川你上小号骂他去！说我是显眼包，一天天竟会买热搜，才十几万的赞就在这儿跳脚。不是，这可是单条内赞，这种破事我要是买热搜，那纯是脑子有病。”
　　“这个人还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追求男神想屁吃吧。他还是我粉丝？黑粉吧！谁是癞蛤蟆谁是天鹅啊，真无语！”

　　王浩那边手机响个不停，这边又被言星霖吵得头晕：“祖宗，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林川，把手机拿走，别让星霖再碰微博！张总都急得把明天晚上的局改到两小时以后了。他可是最大的投资方，你可给我好好解释，答对好！”
　　他一边把针织衫往言星霖身上套，一边又看那一头黄毛不顺眼：“唉，时间来不及染回来了。这颜色太显脸黄了，早知道中午活动结束不卸妆了，赶紧抹点素颜霜。”

　　在这一片忙乱中，王浩习惯性地刷新了下手机页面。
　　下一秒，他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靠！方奕瑾回应了！”
　　热搜第一又换人了。

　　“我看看回应的什么！”言星霖瞬间来了兴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仿佛受影响的不是他。他一把抓过手机，指尖飞快地戳着屏幕，微博界面却卡在加载页纹丝不动。页面越是刷新不出来，他越是焦躁，活像一只在瓜田里上蹿下跳却死活啃不开瓜的猹。

　　按常理来讲，方奕瑾此刻最明智的做法是不回应。
　　言大明星的粉丝群体脑回路都比较清奇，要么是喜欢找乐子的，要么纯是沉迷于颜值，几乎没有唯粉。这在娱乐圈也是少见。

　　眼下骂他最凶的基本都是书粉和方奕瑾粉丝。
　　无论方奕瑾发表什么言论，都会引火上身，把所有恶评谩骂直接打包带走。

　　难不成是想玩一手甩锅卖惨？
　　这念头刚出，言大明星又觉得也不合理。
　　把所有骂名和搞事精的脏水扣他身上，确实能短时间内稳固方奕瑾自身的粉丝，维护无辜受害者的形象。

　　但代价呢？
　　《他杀了他》这部剧的男一男二会彻底结仇，现在还没签合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上一个这么干的人，再也接不到戏，早已在圈内查无此人。
　　无论是方奕瑾还是他经纪公司，都不像是能用当红明星的‘钱途’试水的风格。

　　王浩的手机先一步刷新出来，他看着屏幕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个鸡蛋：“方奕瑾关注你了？！不是，他这时候关注你干什么？！”
　　他猛地抬头，视线在言星霖那头招摇的金发、写满八卦兴奋的脸、和被抓包看同人文的记忆碎片之间急速穿梭。

　　这么多年，在圈子里看到的这种事多了。王浩gay达启动，将所有线索串联成一个荒唐却看似合理的解释。
　　“嘭”地一声闷响，王浩一巴掌狠狠拍在扶手上，手心瞬间通红。他一脸的震惊，声音惊得要劈开：“言星霖！你两真他妈有一腿？！”

　　要疯的不止王浩一个人，还有方奕瑾的经纪人秦琴。
　　电话那头，秦琴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伴随着高跟鞋焦躁地踱步声，“啊啊！热搜第一怎么变成你了？方奕瑾！你到底想干什么？！”
　　与她形成对比的是方奕瑾毫无波澜的声线：“我只是关注他，没发别的。”

　　“你第一天进娱乐圈吗？”秦琴声音拔高了八度，劈头盖脸的斥责相续砸下来，“你一关注，你那高岭之花人设就崩了。刚才骂他的主力就是你那些觉得偶像被玷污的粉丝。现在倒好，你亲自下场认领，粉丝直接调转枪口对你开喷。”
　　她完全无法理解，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别人就连官宣恋情都不敢点关注。
　　方奕瑾点关注后，在粉丝和路人眼里，就相当于是变相的承认，主动把射向对方的明枪暗箭尽数引到自己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其次，要是他不回应呢？他不回应就把你挂在树上了。这就是你的黑历史！谁出事了，都得把你拿出来反复鞭|尸。”
　　“现在都全是群嘲你的！”秦琴要崩溃了，“粉丝数断崖式暴跌，已经掉下两千万了！”

　　方奕瑾耐心地等秦琴发完火，才语气平淡冷静地说：“他一定会回应我。”

　　没等秦琴那句“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回应你”吼出来，方奕瑾率先解释：“首先，他能用两句话让我一小时掉粉二十二万，自己却几乎全身而退甚至反向吸粉，就绝不是什么小角色。这样的人要在剧里当男二给我做配？”
　　“其次，我试戏男一后一直没收到回信，一丁点其他选角的消息都打听不到。但今天这架势，说明他是板上钉钉的男二，且知道我是男一。他的消息比我灵通，那边还有推手把这件事推上热搜造势，这说明什么？”

　　秦琴下意识接：“说明什么？”

　　“说明言星霖才是整个剧组最有话语权的人。”方奕瑾把眼镜细致地折好，放回盒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剧组那边没压热搜，意味着不反对热度更高，甚至是对此乐见其成。我主动关注言老师，是先卖了个好，也表示了我能配合任何营销。没猜错的话，《他杀了他》的合同，这两天就会送到我们手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秦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思维早已被手底下的明星带跑，最终只干涩地挤出一个：“……哦。”
　　她明明是经验丰富的经纪人，此刻却像个重返校园的乖学生，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感涌上心头。
　　她想了一会儿，试图找回点主动权：“就算是有推手，也绝不可能是言星霖那边。他不是那种刻意乱炒作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方奕瑾喃喃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点开这始作俑者的头像。照片中的他站在自制的红色猫爬架旁边，穿得喜气洋洋，笑得没心没肺，上面还写着：新年快乐。
　　粉丝数五千八百多万，确实有惹事的资本。

　　秦琴点头，语气肯定：“他不需要炒热度，一切热度都会奔他而来。”
　　“这么多年，一向如此。”

　　五分钟后，言星霖回关方奕瑾再次登顶热搜。

　　见方奕瑾那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反应，秦琴忍不住问：“你看见这热搜就没什么不满？”
　　“除了这个同人文标题外，没有。”不满又不能解决问题，方奕瑾淡淡道，“把这篇同人文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