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二妹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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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石回到了那座森严的土城的家门口，身子一晃，轻飘飘跌了出去，“哗”地一声连人带门匍匐在地上。嗬嗬地酣睡雷鸣，激起门楹上簌簌地落下一层细细的土灰。
“哎，你怎么又睡在这里”一只肥大的手托扶却被他一把推在地上“我不要你管，你走！”肥佬呆呆地坐在地上嘤嘤哭泣，手背擦花了脸，脸上五抹六道的全是泥灰。过了许久，她才站起来又去扶他到床上。肥佬是邻村的女孩，家里开小卖部，家境也颇为殷实，但却因太过于胖，二十六岁的姑娘还“待业”家里，也算上是个老姑娘了。
“水···水···”李成石冒烟的嗓子口散发出声嘶力竭的烟味。肥佬匆忙从水缸舀一瓢水递到他的口边。他喝了一半，怒瞪着眼看见肥佬，一把将水瓢推在地上，歇斯底里道“走！走！”。仿佛说话用了所有的力气，他又有气无力地栽倒在床上。
肥佬眼角噙着泪，将温暖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睡吧，睡着了什么事也没有了”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也只有这个时候的李成石是美好的，是可以被静静地装在眼里，烙在心里的。
“肖··二···妹···，你···别···怕···”他的脸上荡漾着久违的笑，眼前是两个小孩围着一个女孩说“唱个歌就放你过去，唱啊···唱啊···”。另一个小孩飞跃而起挡在女孩的身前，顷刻之间就被两个小孩压在身底左右开弓地打。
“求求你，别打他”一个娇媚的声音滴溜溜地在耳旁响起。
“你心里很苦，为什么却不让人为你分担？”说着她酝酿已久的泪水滑入李成石的头发里。她摸着李成石瘦弱的面庞“你可真可怜！我也真可怜。从小到大，人们都嘲笑我，只有你不嫌弃我···”
“肖··二···妹···，你···别···走···”一个少女在曾经走了无数遍的土山上，背对着绯红的斜阳道“我们不合适的，不合适的”。她的音容笑貌如云般化为乌有，一个男孩在山坡上追来追去。
“你···别···走···”李成石在虚空中抓来抓去，身子一颤一颤，泪水流的枕头湿了一半。突然他从梦中惊醒，揣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小二妹，你···嘿嘿···别哭了，看脸都哭花了”。他的脸因兴奋而急剧抽搐，手在内衣里揩了几揩，替肥佬拭去泪痕。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我要走了···你要我走”。
“不，不，我永远欢迎你的，小二妹你不要走”他追出门，跑的太急，一下跌倒在尘土里。“你等等我”肥佬急忙扶起他。他睁起眼却哪里有小二妹的影子“小二妹呢？”
“什么小二妹？”她迷惑地看着他，泪水在眼里打转，原来他一直连做梦都想的是小二妹，而不是我，不是我，你就是个丑八怪，谁会喜欢你？！
“一定是你！是你赶走她的，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他指着她，揣着粗气，脸涨得通红。她看他越来越气急败坏，气的浑身颤抖，洒着泪水大步流星地消失了。
他转过身，泪水也从那坚毅的面孔滑过“我不配！不配！不配你那么对我好！我什么也没有，又拿什么拥有？我今生只爱小二妹，肥佬你要快乐，算我李成石欠你的”。
村头打了一斤西凤酒。
他经常一个人沿着他和小二妹走过无数次的山路漫步。旧地重游是不是月圆更寂寞呢？月亮从山坡爬上了半空，寒蛩嘶鸣，高大的香樟树五指赍张筛下斑驳的圈点，疏影横斜落下一张写意的山水泼墨。
一扬脖子，凉酒“咕隆咕隆”地灌进喉管，刺鼻的气息在胃底翻滚。呃逆带着火一般的热辣的扑喉而上，硬是被他咽了下去。他辣的口水直流，仰头又是一口。步子越来越轻，道路越来越抖动，头皮发麻，脑袋发晕，是不是醉了？他大笑一声，一脑子的思念，一肚子的心痛的牵挂，如果醉了为什么愁没有醉？
现在谁会担心他穿着单衣对着凛冽的晚风？小二妹家现在已经张灯结彩了吧？她应该偷笑着睡不着觉吧？
他走到一棵香樟树前，树上清晰地刻着“小二妹，我爱你”多少年了，小时候刻的字已经从巴掌那么大长的像脸盆一样大，然而他与她的情谊枯萎的像核桃仁。树上的字如针扎的他的心痛，如爬山虎爬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半斤的酒，他一口喝干，欲语泪先流。
“求求你，别打他”
“不”他从地上爬起来，箭步挡在小二妹身前，脸肿的像块面包，却紧紧地咬着牙关道“来！打我呀！”
往事如流水从脑中流过，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明天小二妹就要结婚，难道让他忘记她？一扬手，空空的酒瓶“啪”地摔在地上，在月光下如一团雪。他指天笑喝“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他笑柳永的凄惨，更笑自己肝肠寸断的痴情，最后自嘲似地大笑“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哈哈···”虽在笑，笑声里殊无欢乐之色，鼻子发酸，湿润了明月和毛茸茸的月光。
他应该欣慰的，他露出一个苦笑。他见过小二妹的未婚夫，很帅很高大，不像自己这般孱弱地戴着浑浊的眼镜。那一夜，他喝着酒，一路歪歪扭扭地差点被一辆车撞上。刺耳的喇叭声将他砸醒，明亮的车灯刺得眼睛睁不开。他手遮住眼，正欲提脚像足球用动员一脚将汽车踢飞，突然看见发现车上坐着小二妹和一个干净而结实的小伙子。他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痛苦地想死在车胎之下。既然不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那么死在最爱的人手里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
她将他扶上了车，笑的如水晶一般的好看，使他一下子丧失了死的勇气。
她依然叫他哥，他也依然叫他妹。
对于无缘的东西就该放弃“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越想抓就越会痛，他努力说服自己。但心里却像塞满了棉絮，情不自禁“哇”地哭起来。沉沉的夜，足够他将所有的心事诉说，说吧，大地、树木、山川、河流会为你保藏所有的秘密。
他枕着手臂，看着天上闪烁的寒星如她的微笑般迷人，可是明天···。他希望星星、月亮永远拴在天上，时间凝固，那样他便不会参加她的婚礼，也不会看着心爱的人欢喜而自己偷偷流泪。他能不参加她的婚礼吗？他和她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如果他远走高飞，她会不会伤心？他又怎肯然她为自己伤心？！斜倚在树上，他心里纠结，最后暗暗下决心：明天的戏一定要演好！不能让感情变现的太明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二妹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