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二妹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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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鸟朝凤】欢快悠扬的旋律里，两声炮响将李成石沉重的眼皮炸开。微红而肿的双眼里流出浑浊的泪水，他捶着脑袋告诫自己：你现在是一个戏子，不再是李成石。
天麻麻亮，雾霭沉沉。他沉重的脚步踢得沿途的石子滴溜溜乱转的像个陀螺，间或吵醒一只乌鸦“呱--呱--呱”地扑棱棱掠向天空。一辆巨型客车停在小二妹家门口。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拿着脸盆、电弧、电热扇、摩托车等陪嫁，合不拢嘴地一个接一个往车里塞。
他看见我，牵强地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拉着他的手臂，一起坐在那辆嘈杂的的客车上。他一句话都没说，靠窗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发呆。
车行至一幢高楼前，砰、砰、砰的炮声轰鸣，腾起几蓬青色的烟。高楼前燃烧着一堆火，新郎从小车里出来抱着穿着洁白婚纱的小二妹。小二妹双手勾在新郎的脖子上，沉浸在无比的欢愉和幸福之中。门前拥着半圈看热闹或说看新娘的人群，他们稀喜气着脸，眯的双眼如一道缝隙。
朱红的铁门紧闭，只在门的缝隙里伸出许多稚嫩的手“红包，红包”。那手如落水人的手载浮载沉，挣扎着努力抓取那根救命的红包稻草。
门开了，无数喷彩如鸣枪般射向天空，莹白如雪的膏体涂得新郎、新娘像戴着件白色帽子，彩色的碎片如雪花落在这一对新人的四周，如一场雨飘飘扬扬，落得大地都倍显艳丽。周围的人拥挤着捉弄新郎，使他笑岔了气或设置重重艰难险阻增加他抱新娘的难度。按照我们当地的习惯：凡是迎新娘进门，新郎必须抱着新娘，一直到新房不能让她落地。这样才算的上大吉大利，以后才会百年好合。
李成石看了一眼，心里就如插了把刀，不停地往外流血。索性别过脸，拳头攥的叭叭响，硬是通过捏手的疼痛忘却思绪的沉重和心的疼痛。今天过了一切都会好的，他安慰自己，水润的眼珠又恢复了干燥。
他走进楼房的庭院。院子里放着两口铁锅，锅里丝丝地煮着水。锅底的水泡窜上来，越来越大“彭”地炸裂。几十席面的宴席上坐满喜悦的老人、中年人和小孩。小孩子为能吃到酒菜而高兴，老人、中年人叭咂着嘴以审美大师的目光对新娘啧啧称赞。
难道一切如锅中的水泡将化为泡影？他苦笑着在我旁边坐下，皮笑肉不笑道“这家的经济不错，小二妹真有福”。我嗯了一声，他又不甘心撇撇嘴道“看来今天能吃个肚儿圆了”说着他拍拍肚皮，脸上油光灿烂。
他径直取了两瓶三粮液放在桌上，笑着对我说“我们多年不见，今日不醉不归！”我连忙推辞“我不喝酒，我不喝酒”他立马瞪起泛红的眼“男人怎么能不喝酒！给个面子”。我无法只得陪她喝酒。
桌上先上臊子面，我端起便吃。他一口接一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闷酒，脸上尽是一副洋洋的得意神色。我端起一碗给他，他一抓筷子“看你面上，我吃了”他刚咬一口，泪水就落入碗中，伴着泪水将面吃完。
我惊疑地问他“你怎么呢？”
他摇摇头“这面可真香！面汤溅进眼睛去了，难受的很！”端盘的人又端上来许多色香味俱全的菜，看的人的眼睛都长了手。小二妹和新郎一一给客人敬酒。李成石还是乐呵呵地喝着酒，眯起双眼，细细地回味酒的香醇，一副痴眯眯的销魂模样，半晌才用筷子加一块菜嚼来嚼去。
“这是咱石哥”小二妹对新郎说。新郎筛了杯酒，双手献上“石哥请喝酒”。李成石心里如钉了十几枚钉子，连气都喘不上来。“石哥请喝酒”新郎弓着腰毕恭毕敬道。他还是像木偶石雕般一动不动。我撞了他一下，他才“啊”的回过神来，接过酒盅，凝视着新郎和小二妹，吞声哽咽道“我今天很高心，我这小二妹从小娇生惯养，你可要多担待”。他笑着一口喝干又对小二妹道“他以后欺负你，你就给石哥我说”。小二妹清新一笑百媚生“他敢！他爱还来不及呢，石哥你放心好了”说着她翘起嘴，下巴向上扬起。
“那就好，那就好”他坐下来大口吃菜，仿佛突然之间觉得很饿似的狼吞虎咽，顷刻之间一席菜就只剩下汤和骨头。“李成石，你不要造次。你不要捣乱，否则小二妹不会原谅你的。即使你不快乐，也是你也个人的不快乐，李成石，你再伤心，小二妹也不会为你流半滴眼泪的”心里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你李成石注定的一无所有，因为你不配！”每听一句话，他就喝一口酒，酒好像掺了水，麻痹不了他越来越沉重的伤心。要是能大醉一场，所有的伤心都没有，他如何会在水火的两重天间？
村里的少男老男钻进了新房。正在“耍媳妇”，新房里传来一阵阵哄笑，听起来却极为刺耳。农村里结婚，不管长辈晚辈都可以去“耍媳妇”，主要是让新媳妇能尽快融入村里生活，尽快和村里人相处融洽。所以这在我的老家可以说是一件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事。
“唱歌，唱了就放一马，唱啊，唱啊”
“可是我不会唱歌啊”小二妹在新房里和村里的一些男人周旋。
他拳头“叭叭”地擂在胸口。对于一切他没有权利，曾经可以保护她，而现在她是别人的妻子。他双手堵住耳朵，冲出大门。
在人们尽情欢笑如过年一般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天：蓝天上白云懒懒地漂浮，花红柳绿的植物明亮的扎眼。他提着三瓶三粮液回到家。酒被放在炕上，他跪在地上拜了三拜，心里祈祷愿她一生幸福。突然传来一阵散发着熟悉气息的脚步声，轻盈而清脆如走芭蕾，用脚尖走路，小二妹？他冲出门，门外人来人往，哪有小二妹？他将信将疑地摇着头走回家，心里暗道“难道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二妹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