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二妹结婚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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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家乡。
村落依然是走前的旧模样，砖砌瓦盖的平房，泥泞的土路坑坑洼洼，残留着深深的车辙的痕迹。灰色的墙脊散发着沧桑、古朴的气息，我一回来便被深深的震撼，心里怯怯的，激动的热泪盈眶。只是不见了壮硕的桐树和树荫下的清凉，是不是和现代人的衣服越穿少越时尚一样，村里褪去了那件水绿色的外套？
八大姨在阳光下纳着鞋底，七阿公蜷作一团端着饭碗，笑嘻嘻都地窃窃私语、咒骂。我走出红铁门，看着家门口的两株洋槐树和一地湿润的树荫，心里感到绿油油的幸福。我悄悄地坐在这一堆男人与女人形成的会谈里。
由于多年在外上学，我对村里感到陌生又熟悉。听着他们打科插诨地打趣，我才知道村里死了一茬人又添了一茬人。那些和我一般大的黄毛小子一个个都是几个孩子的爹妈了。最后他们不怀好意地看向我，眼睛里闪烁亮晶晶的金光，笑呵呵地挤眉弄眼打哑谜。我一脸茫然，无所适从，看不透那一张张笑脸背后有什么企图。
花四妈肘了我的肩膀一下道“呵，你什么时候结婚？”
我大笑掩饰心里的尴尬，欲说却吐出一道长长的气，人们关注的目光像阳光一样罩在我的脸上。我又是一声大笑，人们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齐齐地钉在我的脸上，像看一只嚣张的过街老鼠。突然脑中一晃而过一个名字“李成石”，我不安地道“李成石什么时候结婚，我便什么时候结婚！”人们都出奇不意地“啊”地一声，随即像看到马戏团的小丑表演般闷声大笑。
“说你自己的事，怎么又说到他？”花四妈是那种爱说东家长到西家短的人，对别人的事总是了如指掌，如果不知道仿佛便是一件耻辱的事，便会影响她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所以她总是爱打听别人的隐私。人们背地下都叫她“窃听器”。
从人们的态度，我隐隐觉得不安，李成石又是怎么得罪了这帮人，惹得他们如此深恶痛绝？！
花四妈仗着资历老便倚老卖老地开我的玩笑“你看你上了几年的屁大学，人家都是几个孩子的爹妈了，这叫什么？差距！”说着众人都露出怜悯的表情，同情地看着我就仿佛看着街头的乞丐一样。最后，她拍拍我的肩膀以长辈对晚辈的淳淳期盼道“该加把力了”这样仿佛增加了她在人们中的光辉形象，她指着李成石家的方向道“不要学成石那货，你是受过教育的人，记得领个姑娘回来，让我和你妈先高兴高兴”。
“我···”我搔着头皮，苦涩地笑。
“好酒，妹···妹···你···”突然传来几声闷响，像是从被卡住的脖子里挤出的毫无水分的嚎叫！
我如获大释，心里窃喜却一脸惊恐道“什么声音？”人们毫不介意我的打断话题，脸上带着憎恶和不齿，凶神恶煞道“李成石像吃了敌敌畏在家叫唤！”
啊？他经常这样吗？”我大惊道。
“可不是吗？在自从他上学回来之后，经常喝酒大吵大闹。家里实在没办法，就想给他娶个媳妇压压脾气，谁知媳妇还没娶就被一拳给打飞了，还骂人家什么“贱人！”。村东的刘媒婆多好的一个人！一个门牙都被他打断了，如今谁还敢给他说媒？！你说这不是作孽么！”花四妈拍打完手又拍打膝盖，最后顿足捶胸，好像她便是刘媒婆，很是气愤不平！
“不会吧？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他的”
“怎么不会！你走的路还有我走的桥长”她瞪着铜铃似的眼睛逼视我。
我不敢说话，更不敢面对她凶恶的面孔，只是低下头，隐隐感到有什么东西靠近。人们齐刷刷地望向令我不安的方向，丝丝拖鞋的声音越来越响亮。那人趔趄着身子，摇摇晃晃像个不倒翁，手里提着一瓶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的西凤酒。他蓬头垢面，大不咧咧地走来，满头的长发如树根倒立，黏黏地结在一起，眼睛里流出茫然而失魂落魄的光。
看见我，他的目光如阳光洗去了冬日的严寒，朝我笑笑。这便是我的好朋友李成石？!我不敢相信，面颊如被强大的大气压压陷的清癯，颧骨高耸，鼻梁上架着断腿的眼镜的人，他怎么会是李成石！仔细端详那张面孔，隐隐约约有几分熟悉：鼻子上有一点雀斑。
“成石”他转身欲走被我叫住。
“家里坐坐，多年不见你变化真大”我扶着他随时都有可能摔下去的身体，感到一根根肋骨清晰地突耸如搓板一样。那身子好像一片树叶，轻飘飘的风一吹便倒。
“不！”他一把推开我。有了防备，我又扶住他飘悠悠的身体，他瘦弱的身体如何又能挣脱我的双手。他用力挣扎，身体绞的像根麻花，脸突然腾地一下变作猪肝色。“啪！”一股刺鼻的酒气如雾升腾，我如坠雾里不知如何是好，谁会想到他会勃然大怒！
“妈妈的！不想活了”他一下子挣脱我，指着我的鼻子，鼻孔里喷出两股白蒸汽。他挥挥大衣，口里出着大气，深一脚浅一脚地渐行渐远，直到身影在拐角处消失。
“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呵--这还是好的---他小子不想结婚还不让别人结婚。疯子一般在别人的婚礼上捣乱，你看他身上的那层土，可是又被新郎打了一顿”说着大家一阵哄笑。
“这小子有精神病你可别惹他。上月，四个精壮的小伙都按他不住，别看人家瘦，浑身是肌肉！”说着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他被带到二院，连精神病专家都百思不得其解地摇头叹息“奇怪，奇怪””说着花四妈模仿着专家的样子，皱起眉头，头摇得像波浪鼓“奇怪，奇怪”。
“花大妈，您老又闲着嚼人家的舌头”但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笑嘻嘻地从家里推出一辆崭新的、花团锦簇的新日电动车。今天，小二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像电影明星章子怡，使人眼前一亮，如临草长莺飞、鸟语花香里。
“打扮的和个新媳妇一样，相亲呀？”花四妈笑的口里都流出口水。
“四妈怎么又喝了酒说话呀！我走呀！”小二妹伸腿跨上电动车，将声音甩在身后，嗡嗡地走远了。
“小妮子，还死不认账！我就等着吃喜糖了”花四妈用手遮住那尖长的嘴，居然羞怯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二妹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