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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偷听 “现实的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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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跃不语,垂眸盯着陶臻看,下一秒他伸出右手抓住了她的双手。
陶臻愣住。
其实在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她正低着头懊恼,动作间双手就被一只大手禁锢。
小麦色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
她迟钝的眨了眨眼,这是和以往女生贴贴完全不同的感觉。
男人的食指正好卡在她虎口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稍微一动就会带起大片酥麻痒意。
陈跃左手扶住她的肩膀,男人身上清凉的薄荷香味成了现实的锚点,把她不由分说的从阴冷的虚幻中一把拽了出来。
他动了动唇,好像在说什么。
陶臻定睛去看,却依旧没分辨出来他的口型,皱着眉毛说话声音很大,“你说话太小声啦!”
话毕,手背力道再次加大。
害怕的情绪退去,她关注点聚集在了手上,她歪着脑袋看向被男人一掌握住的双手,不自觉地抽了抽手指。
没抽动……
她抽空瞄了眼男人的脸,他仿佛一点也没感觉到手底下女人有挣扎的迹象,手握得很稳。
陶臻撇撇嘴,忽然觉得觉得自己好像被束缚住的蚕宝宝哦……
“我说,你在怕什么?”没过多久,陈跃主动松手了,手到半空中停了一瞬又抬起来,拢了拢她肩头要掉不掉的衬衫。
他似乎是真的不太明白,眉头都在打结。
他的视线在女人身上打了个转,停在了她手上,女人白嫩的手背不复以往,其上多了许多道红印。
指跟和虎口处则是重灾区。
陈跃瞳孔紧缩,眼神移开又回来。
男人紧皱的眉头再次加重。
陶臻纠结了很久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
她做贼似的放低声音解释,重点放在了那个随身带刀的恶人身上,用尽了毕生的形容词来形容那把刀。
巡睃四周发现这边没有其他人了,正准备大声告状,眼尾瞟到陈跃扶额的动作后,她脸上表情一滞。
但很快面若平常,叉着腰掷地有声,“太可怕了!”
身上的衬衣还是没有拗过地心引力,掉了下来,白色衬衣上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污糟的水渍和黄土。
衣物落地,细微响声惊醒了陈跃。
“你说这里是不是被扫.黑办落下了啊?”陶臻的声音小若蚊蝇。
女人的温热与馨香爆发式地挤进陈跃鼻腔。
陈跃放下手,无奈地推开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颈侧,手指用力抹过被陶臻鼻息染过的地方,转而背过身捡起地上的衬衣,领着人走了。
有时候真的不佩服她的想象力。
回去的路上,陈跃给陶臻科普了这边的历史文化。
男人的嗓音醇厚,不疾不徐地说着,说到这边特殊的双刀文化时,突然停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
陶臻踩着他的影子,走着走着就小跳一下。
她皱了皱鼻子,似乎在问他怎么了,古灵精怪的样子很是可爱。
陈跃冷淡的眉眼染上了暖意,接着说了下去。
等他说完后,陶臻就是一副震惊到不行的模样,坐在宿舍沙发上呆愣了许久,直到陈跃洗完衬衣出来,她才回神。
她的手已经恢复白皙,此时正抓住陈跃的手腕问来问去,“我们国家不是已经实行禁木仓令了吗?”
她言下之意很明显,这里竟然还有木仓?。
陈跃顺着力道坐在她旁边,有些散漫地靠在沙发背,这个姿势能将她的全部身形纳入眼底。
看了几眼后,才再次开口给好奇的人解释。
他从政治形式到政策落地一直说到了民族融合,说起这些,男人的眼眸里带着讽意。
陶臻却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高大的男人坐在身边给她带来了无穷的安全感,而且现在想来村支书好像也有点怕他。
于是她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昂着脑袋双手抱胸,大声哼了一声。
陈跃看她这样,沉郁的气息顿时消散。
两人说说笑笑下,时间过的飞快。
陶臻眯着眼睛看向楼下。
那里的樟树依旧翠绿,但却被人缠了许多红色布条。
吃饭时,她和陈跃的对话兀地重现。
“神子是什么?”
“历史遗留的产物。”陈跃语意不详,起身给她盛了碗汤,像是不愿多谈,“古时候这边的火神大祭师的雅称,主持祭祀仪式的。”
她一再追问下,他才稍微透露了些许,“小孩子能自己在山上呆2小时估计就算祭祀成功了吧……”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避开了陶臻的眼睛。
陶臻那时不懂他眼底的闪烁,现在想来,这里面估计大有文章。
怎么办?
她真的好好奇啊……
感觉心肝脾肺肾都揪在了一团,好奇地要疯了。
她转身进了卧室。
先把今天要更新的内容画完,接着丢了个小剧场到个人动态里。
小骷髅以她的视角经历了今天发生的事,其中鬼与人的错位效果比她的经历更劲爆,刚发出去底下的评论就以几何指数飙升。
她在底下把自己的评论置顶——小骷髅与神子的二三事,敬请期待吧~
傍晚,古村灯火通明。
村长身边站着辜老三,辜老三脚边是他儿子,他们身后站着乌乌泱泱的人群,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束火把,面上是扭曲的兴奋。
村支书则缀在人群尾巴,手里拿着长长的烟杆。
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人群中只一个小孩,此时他身着一身红得发的长衫,虽然嘴唇依旧青紫,但面色比上午好看了些。
辜老三的父亲被壮汉压着跪在众人面前,脸上尽是绝望,他的儿子们也在人群中,但没有一个人有上前解救他的意思。
大家的视线全集中在了辜家幼子身上。
夜色越发深了,陶臻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竖着耳朵听。
很快,前面那群人有了动静。
“好了,上去吧。”村长的声音像是指甲在挠枯萎的树皮,惊悚又刺耳。
辜老三看了一眼儿子,眼底满是兴奋,稍微用力就把小孩推了出去。
小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没说话也没回头,沉默又坚定地往前走,像是不懂什么是恐惧
深夜的山像会吞噬人的野兽。
一旦进去,生死难料。
陶臻探出脑袋望向正往山林里走的小身影,咬了咬唇,像是要说些什么,就在她将要出口的那一刻,缀在最后的村支书骤然转头看了过来。
她内心一悚,闪电般缩了回去。
手心和背后的冷汗细细密密的浮现,她双手环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小孩的身影彻底被黑暗吞噬后,站在山脚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空气里只能听见火把溅射出来的火花爆破声。
陶臻屏住呼吸,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良久,她拿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试探着往石头后面录了一段视频。
没录多久,短短5分钟已经让她的精神绷到极致。
她趴在地上取出耳机带上,再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
黑暗中人影闪动,人群在慢慢退去,最终屏幕里只剩下了四个人。
她把音量调到最大。
“……打到你的账户上去。”
粗哑的声音刚入陶臻耳道就让她不适的蹙眉,但她还是坚持听了下去,可能因为离得太远了,声音除了失真还很模糊。
断断续续的不成句子。
“回家等……他……债……”
“……但……滚……”
好像他们闹翻了?
陶臻惊讶地捂住嘴唇,圆圆的眼睛瞪大。
趁着他们不注意,陶臻从另外一条路也上了山。
她实在没办法冷眼瞧着小朋友去送死。
边走边在心里骂,竟然让这么小的小孩深夜上山!如果不是怕她看到的不是事件的全貌,真想直接报警。
把那群人全都抓去踩缝纫机。
陶臻不怕黑,但她很怕鬼。
天气预报上说今晚有雨,她想尽快找到人,赶在月亮被乌云遮住之前带小孩下山。
可越是着急就越是找不到。
高大的乔木成林,遮住了头顶的月光,唯一的光源来自于手机,但手机的光穿透力不强,只勉强能让她看清眼前三米,再远就不行了。
陶臻试图用声音引来小孩儿,但无人应答。
空气慢慢变得粘稠,呼吸开始困难,她必须要很用力地张开肺部才能获取一点点氧气。
更艰难的是她发现吐出来的气竟然成了白雾。
温度在降低。
身体开始发抖,连带着误触了手机屏幕。
灯……灭了。
陶臻陷入了无边黑夜。
刚刚她的大喊声也不是什么人都没被吸引到。
山下正拉着几人在谈事的村长,蓦然停住,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村长看了眼离他们800米远的村支书。
村支书拿着水烟杆儿晃来晃去,就是不肯和他对视。
村长面无表情的对着辜老三吩咐,“去找几个人上去看看,看是谁乱闯我族祭祀要地,找到之后绑起来,等明天我来了再处理。”
村支书听到这话挑了挑眉,终于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间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人影。
不过很快又被自己否定,他摇了摇头,心想,应该不会是她。
小姑娘都怕黑。
可心底莫名的烦躁却挥之不去,他没管那俩人接下来的事,没打招呼就走了。
路过陈跃宿舍时,他停下脚步,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二楼没开灯,睡着了?
也对,这么晚了是该睡了。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