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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台风 “为你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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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牙舞爪的树勾住陶臻的头发和衣角,困住了她的步伐。
“咔嚓——”
陶臻接连回头,左看右看,如同惊弓之鸟。
脚下传来轻微异常,她蹲下来认出是一节枯树枝,手抚上胸口,原来是虚惊一场。
放下手后,她有些脱力地直接坐在地上,地上铺着很厚一层的树叶,应该是被上午的暴雨打落的。
还没休息多久,脑袋顶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她整个人一僵。
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她不敢抬头,眼睛瞥了眼手机。
手机的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三,如果一直开着手电筒那一定坚持不到下山,她把手机揣进裤兜里,顺便调了静音模式。
她咬牙扶着眼前的树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嘴里碎碎念着,“我不怕!我不怕……鬼都是骗人的……”
强行给自己洗脑后,她发觉一直跟着她的阴冷消退了不少。
还没等她扬起唇角,本是漆黑的前路多了星点的光亮。
她心里一喜。
有人来找小孩儿了,那她就可以下山了!
可是,下山的路,该往哪边走呢?
陶臻摩挲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分叉路口,左边是一片漆黑,右边也是一片漆黑。
好难选啊……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右手边顶天立地的树,它一边繁茂一边凋零。
从毁灭中获得了生机的树应该比她运气要好吧。
手下是粗糙的树干,她靠着它,轻轻抚摸后把脑袋抵上去,像是在和面前这颗十人都不能环抱的大树问路。
良久,她捡起一根树枝往天上一抛,定睛瞧了两秒,脚步径直朝着后方走去。
在她离开十分钟后,大群人聚集在了这棵树底。
他们看着新鲜的脚印,面面相觑。
真有人半夜不睡觉上山啊?
为啥啊?
领头人清咳一声,吩咐他们降低音量,“既然是真的,那就把他抓到手,到时候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就好了。”
周围人点点头,没再讨论。
人群分散开来,两三人结伴,开始地毯式搜索。
在山的另一个入口,陈跃趁着村里人不注意混在支援队里也上了山。
想起刚刚的事,绕是他脾气沉静,也不得不着急了。
几分钟前,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村支书。
他像是等候多时了,“你家的小姑娘在家吗?”
村支书的试探没得到回应,这在他的意料之内,这没什么,他原本的目的也不在这儿,只是想提前结个善缘。
“村里正在组织人搜山,你感兴趣就过去瞧瞧。”
他已经从他脸上看出来了,陶臻不在宿舍,中年人耷拉着的眼皮此时一震,抬眼看向面前的年轻男人。
刚刚那一瞬的难看脸色像是幻觉,他没能再从他脸上看出更多。
走之前,村支书哼笑着斜睨了陈跃一眼,像是无意中提醒似的,随口说了一下后山的几个出口。
陈跃脚步不紧不慢。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悄然脱离了大部队。
死气沉沉的大山,银白的光来自男人手机,上面是正在通话的界面。
始终是无人接听。
陈跃拧紧眉,没再打过去。
能让一个怕鬼的人深夜上前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陈跃反复回想今天上午两人的对话。
车轱辘似的回忆在脑海里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了,突然天空雷声巨响,他的眉皱的更紧了。
黑沉的夜被电光照亮。
借着光陶臻看到前面模糊的人影,陶臻打了个哆嗦。
弯起来的眼睛顿时瞪大,抬起来的手闪电般缩回,刚红润了一点的小脸煞白,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喉咙也痉挛似的抽了抽。
下一秒,转头蒙着脑袋就往反方向冲。
脚下是树叶被踩裂的脆响,陶臻心跳如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看到的怪物。
那是四肢扭曲的人,他正趴在地上抽搐着挺动前行,这种违反人类生理习惯的姿势她只在丧尸动漫里看到过。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陶臻左手握拳堵住惊叫,右手拍打着大腿,眼里包着一汪泪,嘴里呜呜泱泱地溢出破碎的声音,“死腿!快跑啊!”
随着她飞快的速度,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后飘。
后面趴在地上的人,挣扎着从坑里抬起脑袋看了眼,突然后背一阵发凉。
他摸了摸脑袋上的骨折了的草帽,又低头看了眼陷入泥地里拔不出来的腿,心底尽是悲愤。
所以说,下雨天为什么要上山啊!?
陶臻爆发了有生以来最快的步频,双腿抡得冒烟,直到喉头泛上来压不住的血腥味,她的脚步才一点点停下。
刚停住脚,她就低着脑袋干呕。
干呕到一半,后背突然被人拍了拍。
憋了一路的尖叫到底叫了出来。
陶臻不敢回头,她咬牙分出心神思考现在的情况。
刚刚它碰到了她的背……
想到这里她哽咽了一声,坚强地擦擦眼泪继续想该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陶臻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被熄灭的火重燃,带着不顾一切的劲儿。
她右手握住左手的拳面,脸颊因为憋气而涨红,两腮鼓起,左手大臂发力,找准发力方向——
狠狠往后肘击。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处在惊惧中的人没听出这声有点耳熟。
陶臻只觉得这招竟然真能行,她颤颤巍巍地转头。
不……不会还没消散吧?
陈跃躬身揉着腹部,扯了扯唇,掀起眼皮看向正喘粗气的女人。
力气还真大。
又是一声震天响,闪电如银蛇劈开陶臻眼前的混沌。
她终于看清了来人。
——是陈跃。
嗷呜一声,陶臻坐在地上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骂,“吓到了我你很有成就感吗?你就是个……大坏蛋!”
陶臻骂人的词汇不多,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个坏蛋。
她哭得没有一点包袱,哇哇地嘴巴长得老大。
陈跃看着人,空落落的心被填满。
他蹲下身子,凑近。
修长的指尖碰了碰她的脸,在要撤回来的刹那一滴泪打在了指侧。
陈跃深深吸了口气,怎么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呢?
他心里有一万句教训她的话要说,却说不出口,看着连哭都这么漂亮的女人,他失去了开口说话的能力。
幸好他找到了她。
皮肤传来的水珠,滚烫、鲜活又带着女人身上独有的桂花甜味儿,这些都让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陈跃耳朵一动,站起来不动声色往远处眺望,直接把还在地上抽泣的人一把拉起来。
“我们先走,这里马上要被人找到了。”
陈跃抬手将她面上的泪渍全擦在自己身上,看着眼前人漂亮的脸,说不出重话,只一味的带着她跑。
如果这时候有航拍就能发现,每当他们要碰到其他人的时候,陈跃像是开了天眼似的早早避开。
等到停下来,陶臻俨然是快晕过去了,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太奶了。
眨巴眼睛缓了好久,眼神环绕四周。
陶臻不知道陈跃给她弄到哪儿来了,趁着外面电闪雷鸣她支楞着脑袋打量着眼前这地。
这是由青灰色石头组成的石洞,应该是大型动物给自己挖的巢穴。
只卫生间大小,堪堪容纳她和陈跃两人。
她摸了摸屁股底下垫着的冲锋衣,仰起脑袋看向洞口的男人,正想问他为什么要带着她跑。
陈跃恰巧回头,两人视线在这黝黑的夜中对上了。
陶臻顿住。
喉咙处的血腥味好像还没散干净,她嗓子又开始疼了,将要脱口的话也变了味儿,“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说出口的话还带着哽咽,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气声。
察觉但男人的眼神不对劲,她眉毛动了动,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她知道自己大半夜到这里很奇怪,还闯进了人家的已经封了山的地方,但是她真的不能不管啊!
而且现在不是没人发现她嘛?
想着她轻声哼唧了下,惹得陈跃再次看过来。
她不知道现在她这几个小动作被人尽收眼底,也不知道那人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走上前。
陶臻长睫尾部还沾染着泪,眨眼时宛若有星星坠入她眼中,配上她不自觉的嘟嘴,这一切都让陈跃感到陌生。
但更多的还是心潮澎湃。
他必须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住自己……不去抱紧她。
陈跃往外走了几步。
洞外刮起了大风。
男人身上的黑色短袖成了紧身衣,风从他的后背拼命钻进去,共享了一件单薄的T恤。
陶臻迷茫的眼睛里慢慢地出现了隐秘的渴望。
男人单手插兜靠在墙上,外面的光影只点亮了他半张脸,剩下半张也在他吐出来的薄烟中分辨不清。
只依稀看清他黑得瘆人的眼和不断滚动的喉结。
陶臻咽了咽口水,翩飞的睫毛颤抖着直视过去。
“你怎么不说话?”她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嗓音抖的不行,“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陈跃只是哼笑,白色的烟雾从男人翘起来的唇角露出,接着被洞外的凌厉风旋吞噬殆尽。
陶臻觉得自己仿佛变成那缕青烟,而面前几步远的男人则是自旋着宛若要吞噬掉一切的黑洞。
很危险。
直觉告诉她,陈跃现在很危险。
陶臻全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后背的汗毛也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全部立起来。心率在缓缓上升,因运动而暴起的红晕再次盘旋在了她脸庞。
但是她好喜欢……
陶臻压抑着莫名的兴奋,仰起脑袋看向陈跃,再次追问。
这次男人有了明确的回答,“是,我为你而来。”
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