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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咬住 “主动地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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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跃察觉陶臻心神震动,循着视线看过去。
站在中央的是那天抱着陶臻大腿的那个小孩。
他还记得那天他是如何为了一包小零食耍赖的,此刻他眼中尽是空洞,灵魂都宛若枯萎,像是被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下一秒,他仿佛察觉到有人偷看,脖颈颤抖着动了动,以非人的角度僵硬转头。
陶臻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眼神。
黝黑的瞳孔如同狼般发出幽绿的光,锋利而又猛烈,紧盯不放的同时,小孩发紫的唇抽搐着扯了扯。
陶臻突然往后退了两步,腰抵上了亭边围栏。
陈跃眼睛往下瞟了眼,确认了陶臻状态还行后,收回虚扶在后的手,接着面无表情地盯了回去。
等陶臻再次看过去,小孩已经把身子转了回去,小脸还带着没尽兴的遗憾。
陶臻被吓唬了也不长记性,“快看快看,陈跃,你看到没有?那个小孩看着像是有病啊。”
她望着陈跃的眼睛在发光。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奇异的神子、古怪的习俗、神秘的墓葬……所有的一切都在不断刺激着她。
陶臻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阳光下女人的瞳孔如同猫的竖瞳,紧缩成线。
贪婪的目光锁定在陈跃身上,她兴奋得忘乎所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有他能带她进入这个世界……
绝对要死死咬住他!
陈跃没想陶臻思维跳跃得这么快,低声无所谓地应了一声,眼尾还带着凌冽的光,却在对上她时瞬间收敛。
看着陶臻发光的脸庞,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海,墨色成渊。
良久,忍不住碰了碰她垂下来的发尾,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栏杆上,从后面看就像陶臻主动地钻进了他怀里。
今天这个活动,她好像很满意,之后可以常来关注。
人群慢慢散开。
外围有位老人家朝着亭子这边看了好几眼。
她脸上迅速绽放出笑容,蹒跚的步伐变得矫健,小碎步跑得飞快。
乍一见到陶臻,老人家高兴得不行,握着她的手不断摇晃。
陶臻还在发愣,听了许久才认出来这是谁,挣扎的动作停下,脸上添了羞涩和不知所措。
老人家见状笑意更深,本就直不起来的腰弯得更深了,嘴上感谢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完。
这个孩子是个好的,难得的愿意和她们这些人打交道。
心思也细,画画也好,就是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自己年轻的时候长得什么样的。
嗯……是个聪明娃!
老奶奶的手在皱纹密布的眼尾擦了擦。
如果不是看到了这幅画,就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原来她是这么漂亮且富有生机。
材质粗劣的袖口湿透了。
浑浊的水滴却依旧沿着不再平整的面庞淅淅沥沥地滴落。
陶臻想要帮她擦眼泪。
在抬起手后又顿住,接着小心地翻起罩衫,露出了最里面的柔软布料,轻轻地覆上了老人粗糙的脸。
手下很快传来灼热的潮湿。
她抿了抿唇,求救似的看了眼陈跃,但男人只是笑,并没有要上前解救她的意思,她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这都没什么,别哭了。还想要的话,我可以再给你画一幅。”
显然她不擅长哄人。
面前的人听了这话后情绪更加激动,老人家拼命摇头,看得她心惊肉跳。
陶臻:……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跃不自觉笑出声。
闻声,陶臻转身就瞪了人一眼。
怕真惹毛眼前的人,他连忙正色,眺望亭外。
外面的树可真绿啊,云也长得很像云。
这时,亭外传来细索的脚步声。
他没在意,只专心地听着耳边陶臻叠声连连,别扭地表达着对面前奶奶的关心。
半响才掀起眼睫看过去,认出这两人的第一时间陈跃就拧紧了眉。
默默把陶臻挡在身后。
亭外赫然是昨天耍无赖的那对爷孙。
黑云过境,暴雨将至。
小小的观景亭成了唯一的避雨地。
嘴唇青紫的小孩蹦跶着跳上来,身后老人则是有些魂不守舍。
说来也怪,刚刚选神子的时候,老人家竟然不在场。
陶臻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迅速转身,看都不看他们。
奶奶也看不上这拎不清的老家伙,看到来人是他,立马面无表情的走人。
走之前还不忘回头朝着陶臻两人和煦微笑。
眼风扫到旁边的一老一少时,笑容不变,但怎么看怎么渗人。
陶臻像是找到了同好,差点条件反射地跟着奶奶走了,身边的陈跃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裙角。
男人插在兜里的手伸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却被她急得一掌拍开。
眼见着视线被挡,陶臻嘴角上扬的弧度霎时结冰,老大不高兴的转头瞪人。
这时陈跃赶紧引着人看向亭外。
迟了两秒,人影早已不见。
毛毛细雨也变成了颗粒分明的瓢泼大雨。
陶臻叹了口气,“这什么鬼天气,把人气走了,鬼东西留下来了。”
说话时没对着具体的人说,但陈跃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装作没听见,尽职尽责地挡在陶臻和老人中间。
人肉隔绝利用的很到位。
那对爷孙也觉得她在骂自己,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去和她吵架。老人脱下外套裹住小朋友,看着他发抖的身体在缓缓平复才抬头看了眼陶臻,见她漠不关心的模样又转头看向陈跃。
陈跃朝着他笑了笑,他身体打了个颤。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再次抬头,像是忍着巨大的羞辱,咬紧牙关开口:
“小妹……看在我已经是被黄土埋了半截的人的份儿上,你就帮帮老头子吧,给老头子画个画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吗?”
“不然就只给我孙子画也行,你看他多可怜啊!”说到这里,他眼睛里冒出一丝精光,但很快又隐了下去。
“就当做是我求你了,行吗?”
“不。”陶臻依旧没回头,她的声音缥缈又冰冷,“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你求我我就要给你办事?”
老人语塞,给脚边的孙子使了个眼色,小孩手蠢蠢欲动地朝着陶臻伸。
陈跃很是恰巧地上前一步挡住。
两拨人正僵持不下,亭外又来人了。
来人撑着一把蓝白格的雨伞,伞柄歪歪扭扭,支架处有着被反复捶打的痕迹。
最惹人注目的是伞下吊着一只漂亮的毛笔玩偶。
陈跃皱眉盯着晃晃悠悠的玩偶。
这太眼熟了……
看了几秒后,他蓦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面色难看的陶臻。
那人像是没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开口就是抱怨,“爸,你怎么躲这了,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他身后还跟着好久不见的村支书。
村支书一进来进听见陶臻在对着亭内的所有人开喷。
小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阴阳怪气的功夫竟然和他不分上下。
他不打算上前帮忙,要他说辜家就是活该。
掠过被女人怼的说不出话的几人,村支书吸了口烟,瞄向身材高大的男人。
从他进来到现在陈跃一直有意无意的护在陶臻前面。
这就有点不妙了。
在场的人当中,只有他知道陈跃并不只是个“挖土的”,这人能量足以让这个小山村再次回到几十年前,回到那个只能依靠打猎交换的时期。
享受了现代科技的好处,他可不愿意回到过去。
那么如果有人要影响他……
村支书用力咬住烟头,干瘪的三角眼看向辜家人。
在辜家老三马上要口出脏言之前,村支书手里的烟灰随着大风精准的落在了辜老三脸上。
点点星火只消一丝余烬就让他乖巧闭嘴。
陶臻这时才抽出空看向这位村支书。
真会选时机啊……再多一秒她就要报警了。
虽然这边偏远,但看来还是归法律管的嘛,陶臻收回放在拨通键上的手指。
可惜地啧了声。
她走远了。
并不想听村支书指桑骂槐。
可这次村支书的炮火对准的是辜家人。
为首的就是把她赶出门的房东。
这位收拾人的手段她是见过的,但这次却比上次还要狠。
辜家祖宗家祠只要活着的都被他拖出来连坐了,连敲带打下去,辜家老爷子都跌坐在地,捂着脸不愿抬头。
陶臻眼神尖利,看到了他枯枝般的手指缝中漏下来的晶莹泪花。
她撇了撇嘴,对他的眼泪不置可否。
可辜老三眼神硬是没有丝毫悔恨,直到说到了这一届的神子
——辜家小儿子。
“小子,手伸太长了会被砍掉的。”村支书凑近辜老三耳边,“把你脸上的不服气给我收拾干净了,麻溜地去给人家道个歉,否则……”
他边说边在辜老三脸上拍了拍,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陶臻没听清最后他说了什么,只依稀看到了村支书把辜老三的手用力往他自己腰上按了按。
她止不住惊讶地张大了嘴,救命……谁来拯救我的眼睛!
陈跃好笑地把她的下巴合上。
大手握住她的手臂,找了个巧妙的角度让她站过去看。
这一看陶臻好像被吓住了,愣在原地,耳边只剩耳鸣声,世界仿佛在这一瞬和她离得好远,选得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连辜老三过来道歉都没来得及多嘲讽两句,还是陈跃帮忙说了两句,把人气走了。
乌云散去,陶臻眼神发直地盯着村支书的背影。
他好似有所觉地回头看了眼,干瘦的脸上看不出丝毫阴蛰,反而在辜老三的衬托下显得文弱。
陶臻眨了眨眼,金色的光从村支书身侧一闪而过。
她再次看清了他外套下藏着的东西。
是一把刺刀。
虽然还带着零星锈迹,但她可以肯定这是开了锋的。转眼间,她又忽然忆起其上残留着的红色印记,不禁打了个冷战。
或许……还见过血。
她刚刚竟然在这种人面前做小动作,想着要拿捏他吗?
背后猛地浮上一层虚汗,脸色也变得苍白。
陈跃脱下衬衫罩在她身上。
带着男人体温的衬衫止住了陶臻发抖的身体,她仰起脑袋看向陈跃,“我能抱一下你吗?”
燃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