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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除夕 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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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缠。”五人跑了老远,这才精疲力尽地停下来,祁闫之扯了扯衣领,无奈说道。
“师父,宁师兄他……”庄孝文还惦记着宁远承失踪的事,满目焦急。
“他不会有事。”江巳冷冷道。
“真的吗……”庄孝文将信将疑地垂下头去。
“放心吧,”祁闫之拍拍他的脑袋,“你的宁师兄肯定不会有事的,若你不信,现在就可以掉头去看看,若我没有猜错,他现在肯定已经回去了,不过就是,你回去了还能不能出来,那我可就说不准了。”
庄孝文抿了抿嘴,斟酌了一会儿,只道:“走吧,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再往前走走就到镇上了,先去吃个饭。”祁闫之瞥了一眼江巳,道,“怎么样?阿巳。”
“嗯。”
“吃饭。”老树后,黄秋南收回脑袋,眯着眼恶狠狠地自语道,“小爷我让你们吃上断头饭。”
废了好大功夫才追上的,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宁远承那家伙是回来了,但不代表丁吉和小胡不是他们杀的,杀人偿命,这几人一个都别想跑。
一通想完,他偷摸着往林子前面钻去,一路到他们前面的路段才停下来。
人多势众,他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幸好他还有一身机关术法在,于是他将红菱一分为二,一半化作吃人的宝盒,一半变成斧头,又将两物埋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
黄秋南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挑起唇,哼笑一声,自语道:“敢惹本少主,你们还嫩了点。”
说罢,他担心几人很快就要来,便蹑手蹑脚躲进了一旁草丛。
“我们待会儿要吃些什么呀?”祁闫之一边晃扇子,一边问几人的意见,“据说这虔州最是会做辣菜,可惜了阿巳吃不得辣,莫姑娘和小北呢?能吃辣吗?”
“可以。”莫南道,“洪都吃得也辣。”
“那就好,只可惜我们阿巳无福享受了。”祁闫之挠挠江巳的肩,笑道。
五人以为已然脱离危险,慢悠悠地走在林间,如同饭后散步般,聊着笑着,走着。
林子里不时吹来微风徐徐,好在不算太冷。
“终于找到你了,绝命诡月。”阴风忽过,另个草丛间钻出一男一女,阴狠地盯着江巳。
“他边上那些人是谁啊?”原铭将斧头往肩上一搁,靠着寂魑说道,“咱们诡月还交上朋友了吗?”
寂魑嫌恶地瞪他一眼,将他的手拨开,“别碰我,脏死了。”
原铭悻悻作罢,又道:“他身边那几人看起来倒没什么威胁,也就那个女的看着有点东西,不过也不必担心,这些日子我吃了那么多肉,只要我们联手,就必然能拿下诡月。”
“等解决了诡月,九天神珠就是我们的了。”一想到此,寂魑花枝乱颤地笑起来。
笑够了,她抹了抹脸,给原铭使出一个眼色,“记得我们练过的,你左我右,到前面去拦他们,走。”
“师父师父,你说,我要是把基本功练好了,你第一个会教我什么武功呢?”庄孝文蹦蹦跳跳地问道。
江巳认真思索了一阵,道:“到时候再说。”
“你能教我剑术吗?”庄孝文道,“不能白费了我这把寒冰刺啊,你看,我其实还是挺有练剑的天赋的,咻咻咻——”
“啊——”
寂静的林间传来两道凄厉的尖叫。
庄孝文比划的动作一顿,连着几人停下来,诧异地看向前边的小路,见几人都发愣似的停在原地,庄孝文忍不住看了眼寒冰刺,“我都还没出鞘呢,威力这么大吗?”
祁闫之推开他,无奈道:“不是寒冰刺,声音好像是从前面传过来的。”
几人匆匆到前面一看,却寻不出踪迹。
“没人啊。”莫北四下瞧着,“莫不是听错了?”
“哪有五个人都听错的呀,小北。”
祁闫之才说完,忽闻一道男声,一个矫健灵活的身影从草丛里蹿了出来。
“终于让我抓到你们了!”黄秋南叉腰而立,看清几人,猛地一愣,僵硬道,“你们……你们怎么没事?”
“怎么又是你,”祁闫之烦躁地喊了一声,也顾不上去寻方才那尖叫由谁而来,抓着几人便道,“快跑!”
“你们——”黄秋南自然也顾不上去思索为什么他方才已经听到有人掉进了他的机关里,可这几人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也便愤懑地追了上去。
机关宝盒当中,原铭双手举着斧头,死死抵着那把架在头顶的斧头,寂魑急得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慌乱道:“都说了不要走这条路!这绝命诡月果然不是个软柿子,竟敢设机关整我们,这什么破东西?臭死了啊!等我出去了一定要他好过!”
原铭忍无可忍,大喊道:“姑奶奶!你先想办法把这该死的斧头给摘下来吧,我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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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当夜,虔州下了雨,雨还不小,街上虽有灯火通明,行人却少了许多,大都是撑着油纸伞匆匆而过,雨太大,烟火放不起来,更是冷清了几分。热闹的,都是那一户户关起门了的房户,街市上就不必去想了。
五个人缩在客栈里,哪都去不了。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就等着这天,偏偏这天最糟糕。
庄孝文趴在窗边,沮丧道:“怎么偏偏今天下雨了,我还想去放花灯、看烟火。”
目光中,楼下一个年迈的男子抱着一个孩童,撑着伞,到铺子前买了一提糕点,小孩儿抱着糕点眉眼弯弯的,男子将伞往他前面盖了些,后背的衣裳早已湿透。
庄孝文撅起嘴,自语道:“爹娘……”
“这就开始哭爹喊娘了?”祁闫之大步走进来,浅笑道,“这么没志气?当初是谁说要在江湖上闯出自己的名声,还非得离家出走一路尾随我们阿巳的?”
“大过年的,还不允许人想爹娘了。”庄孝文烦道,“你来干什么?我师父呢?”
“我来替你师父转告你,今年的团圆饭还有半个时辰开始,所以,”望着庄孝文那双又亮起来的眼睛,祁闫之道,“马步半个时辰,练完下楼团圆。”
庄孝文:“……”
“还有陪练。”祁闫之喊道,“小北,进来。”
庄孝文见着莫北捏着弹弓走进门来,眼里的光瞬间消失不见,皮笑肉不笑道:“谢过师父了……”
祁闫之笑了笑,揉揉莫北的脑袋,说道:“不许偷懒哦,我可有耳目在此。”
庄孝文:“……知道了。”
雨越下越大,天空黑压压一片,仿佛巨龙张大了嘴。
嘀嗒嘀嗒,雨从房檐坠落,汇到墨绿色伞面上,伞柄被一双白皙精瘦的手轻轻握着,伞里头站着两个男人。
三鬼首会,秦九峰出宫,今天是个大日子。
“这两人似乎出去得久了,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穿着黑色珍珠棉长袍的男人不悦地抿了抿唇。
一旁的江巳只是冷冷撑着伞,一言不发。
两人就此等了一阵,便见雨中跑来两个狼狈的身影,见到秦九峰,扑通一声跪进雨里,大喊道:“尊上!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江巳许久不见这两人,却不曾想再次见面会是这般场景,他嫌恶地皱了皱眉,往男人身后站了些。
这是掉茅坑了。
秦九峰也没忍住抽了抽眉,几不可察地往江巳身后挪了些,嫌弃道:“你们二人是刚从茅坑回来吗?”
两人闻此窘迫地低下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随即咬牙切齿地瞪向江巳。
“就是他!尊上!”寂魑指着江巳道,“我们今日这般模样都是拜绝命诡月所赐!”
江巳冷漠地看他们一眼,并未说话。
“哦?”秦九峰好笑似的望向江巳,“说说看,我们诡月做什么了?”
“他——他,他竟敢在我们途径之处设下机关,将我们关起来,想必肯定是为了解决掉我们之后独吞九天神珠!”寂魑喊道。
“是吗?”秦九峰面带笑意看向江巳,“你还会机关术?”
江巳冷漠地摇头。
两人一看他这模样,更是怒火冲天,忙指着他骂道:“你装什么?!明明就是——”
“没完了是吧?”秦九峰语气一沉,打断了他们,“诡月几时学过这机关术法?你们被那玲珑阁的臭小子整了,还有脸回来闹?也不嫌丢人!”
“玲珑阁……”原铭迷茫道。
“闭嘴吧,滚起来,说正事了。”秦九峰没耐心道。
地上两人只得悻悻站起来,一面还不死心地瞪江巳几眼,江巳权当没看见。
“据我所知,现下各派均已派人前往玉枕山,去的人多了,最终落于谁手也就不好说了,”秦九峰面色严肃,“你们懂我意思。”
“是。”三人齐齐道。
“有件事我很奇怪,”秦九峰静了一阵,忽道,“毒宫的人来找我了。”
“毒宫?”原铭皱眉,“毒宫的人找您做什么?”
秦九峰将目光转向江巳,神色复杂,“他们问我要魔毒解药。”
江巳微微一顿,心口骤然发紧。
“毒宫要这魔毒解药做什么?本尊想不明白,”秦九峰挪开眼,徐徐道,“鸢狐出逃,若我没有猜错,现下她已成了毒宫之人,他来要解药或许是为了鸢狐,或许也有别的原因,不管怎么说,这毒宫最近的动向有些奇怪,想必也是冲着九天神珠去的,鸢狐要抓回来,毒宫在捣鼓什么,我们也要弄清楚,说不定,对我们会有帮助。”
“是。”三人齐道。
“这是本月解药。”秦九峰递给三人各一粒药丸。
三人伸手接过,又听他道:“还有一件事,是诡月的。”
江巳面不改色地看向他,神色中也没有恭敬可言。
“我观察了你一段时间,发现你和一个男子走得有些近了,又听人说起过你们之间的一些孽缘,”秦九峰不紧不慢道,“一直以来,本尊对你很放心,但不管是男是女,都不值得你动情,若是迷了你的心智……”
“尊上想说什么?”江巳冷冷打断他。
秦九峰微微一笑,嘴唇轻启,“给你三日时间,杀了他。”